第 22 章節
們就沒人催促你的婚事嗎?”孟安東扔出了橫在自己心裏的那根刺。
傷人一千,自損八百。大概說的就是他這種人。
沈渠卻直直對上他的目光,說:“他們一直以為我和林沐在交往。”
“林沐?”孟安東笑不出來,他攥了攥拳,“你們……怎麽樣?”
服務員來上菜了,孟安東挑的館子味道自然是上乘的。沈渠作為輔導員近期因為大小事忙得焦頭爛額,昨晚又還要準備自己的學術論文,幾乎一晚沒睡,今天就為了聯誼忙了一天,沒吃幾口飯。這下聞見香味了,索性把孟安東抛在一邊,大快朵頤起來。
食不知味地吃了幾口,孟安東看着對面這人撲扇的睫毛,心裏有點別扭的癢癢。
沈渠……會結婚?孟安東敢肯定的是,作為張家繼承人的張懷謹,一定得結婚。
沈渠穿西裝的樣子他是見過的,挺拔俊秀。想必以後挽着妻子進入教堂的模樣會更加好看吧。
“你忘記回答我的問題了。”
放下飯碗,沈渠愣了愣,這才想到孟安東剛剛問的什麽。
“林沐很好,她自己身體不好卻總擔心我,也經常去照顧沈芙,過年時候也會到張家來問候。我們節假日會一塊兒出去玩……”
“所以你就要娶她?”
沈渠像是被吓到了,接着臉色便不太好看。
“她是很好,但我們只是朋友。”沈渠擡頭看着孟安東,“她只是幫我瞞住爺爺他們。”
“……”孟安東被這一眼盯得有些發怵,他心裏煩悶得很,“你說得倒輕巧。”
“那麽你呢,孟安東?”
舀了一碗湯,沈渠緊張的手都在抖,他差不多知道孟安東的答案,卻還是想問問。就當給自己一點虛無的念想。
“我?我不知道。孟庚餘可能會給我安排幾次相親,看上順眼的就在一起呗,老婆孩子熱炕頭,多好。小白家小姑娘都滿月了……”他像是感嘆,又像是安撫,總之說完這話心裏就空落落的。
這是他年少時候的向往,有溫柔體貼的妻子,調皮搗蛋的小寶貝,一下班家裏就有熱騰騰的飯菜。可現在呢,家……家已經成了一種模糊的概念。說實在的,他已經對這些沒什麽奢望了。
因為曾經最想在一起一輩子的那個人,他再也沒本事拉回來了。
孟安東嘆了口氣,再看了沈渠一眼,那家夥失魂落魄的,看得他心疼。
但他們不能在一起了。
所以他不能把沈渠拽進懷裏,好好地揉進骨血裏。
他不能。
等都擱了碗筷,孟安東便叫來服務生付賬,沈渠卻攔了他,說:“按道理這頓飯該我請你,為你接風洗塵。”
他掏出錢包,拿了幾張紅票子遞了出去。
舉止矜貴,氣質儒雅。真是比自己還像個貴公子,孟安東低頭笑了笑,覺得真是物是人非。沈渠已經不欠這一兩頓飯的錢了,而他還刻意的把記憶停留在過去。
“我一會兒還得回趟學校,我車子在那裏放着。你要是忙,就……”
“我不忙。”
沈渠一時被噎住了,也只靜靜跟在孟安東身後走出去。
他一直沒說話,等到孟安東把車開出來,他還是沉默不語。
關上車門的一瞬,沈渠說了一句話。
孟安東聽到了,他愣了愣,轉頭看過來,沈渠的臉大多隐于黑暗,可他還是看出了一股難以言說的疲憊。
誰不累呢?
“我說,你還愛我嗎?”沈渠睜開眼,眼神亮的發燙。
孟安東裝作若無其事的繼續開車,他的腦袋裏已經染成了一堆灰燼。說實在的,他不知道怎麽回答。
他的确有一個答案,并且那個答案永遠都不會改動。畢竟這麽多年過去了,他心裏從來沒進去過第二個人。可他也明白,有些問題,不一定說明白了就是好事。
他從鏡子裏看到沈渠眼裏的淚光,頓時覺得心裏酸澀的很。
“那我也問你,你覺得現在……過得好嗎?”
“你不用擔心吃住,要什麽有什麽。張家現在肯定要把你當寶貝似的寵,你以後注定前程似錦……”他頓了頓,閉眼了一瞬,“說不定一兩年後你就能有自己的小家庭,林沐是挺好的,你再決定要幾個孩子……”
“沒有你……”沈渠顫着嗓音,他已經瀕臨崩潰了。
孟安東微微側頭,問:“什麽?”
“我是說這些都沒有你!沒有你!懂嗎?”沈渠捂臉,他的手指也顫着,幾乎捂不住自己的淚眼,“沒有你……算什麽好。”
孟安東心神都因此一震,他伸手抹了一把眼淚,清了清嗓子。
他要鎮定些才好。他不能這樣懦弱。
“我們不可能了,沈渠。”
沈渠卻笑了,他被自己嗆到,咳了半天才說出一句話:“孟安東,我不管別人怎麽想。我只問問你,你真覺得你媽是被我害死的?”
他不再害怕什麽了,孟安東的話已經說到這份上了,他是真的不要自己了……沈渠突然湊近了孟安東,他呼氣灼熱,咬牙切齒的話竟像是耳鬓厮磨。
“鄧栀走之前是想掐死我的,但不是因為沈芙,你知道是因為什麽嗎?”
他的淚水滴落到孟安東的肩上,顆顆都滾燙。
“因為我告訴她,我愛你。”
“我愛你,孟安東。”
孟安東将車往路邊一停,他臉色陰沉着,轉身就抱住沈渠往後座撲去。
他舔幹淨了沈渠的淚水,又不解氣的将這家夥的唇瓣撕扯的通紅。
沈渠還是在哭,他在孟安東的懷裏哭得一抽一抽,全然沒了方才的勇氣。
“沈渠啊……我要拿你怎麽辦才好。”
孟安東簡直想把這人抽筋剝皮的吞下肚去,可他最終只不過緊了緊自己的懷抱。
回去的時候已經夜深了。
孟安東恨不得抽自己兩耳瓜子,他到底還是腦子犯渾了。所以就算此刻心裏暖得化成了一灘水,卻還要拿冰殼來僞裝着。
“你就當今晚沒見到我。”孟安東猶豫了許久說出了這樣的話,有時他覺得自己真不是個東西,“我在教育局辦事,你以後也少和我有交集。”
他沉默了一瞬,說:“對你我都好。”
沈渠不怒反笑,他系好了襯衫的扣子,道:“好?什麽叫做好?你是怕我擋了你的官路?”
“還是你瞞了我什麽?”
孟安東不知道沈渠從何處得來的這個結論,他停好車,看了看不遠處燈火通明的張宅。
“早點回去休息吧。我不方便把車開過去。”
“所以我們到底是算什麽呢?是愛人嗎?還是你一時興起想要陪我玩玩?”沈渠是要打破沙鍋問到底了,他字字铿锵,帶着不留退路的決絕。
“沈渠,有些事我不想說透……因為我也無能為力。”孟安東也索性抛開一切,他扶額,“如果我真的認定你是害死我媽的人,現在我不會和你坐在一塊兒。可這個坎兒始終橫在我心裏……是的,我承認,我一直喜歡你,說明白點,我愛你。”
“但我們……但我們要怎麽在一起呢?”孟安東猛吸了一口氣,他想忍住淚意,但還是感到了一手的濕潤,“兩個男人在一起已經夠驚世駭俗的了,更何況現在誰都以為是你害死了我媽。”
“沈渠……你告訴我,我們要怎樣……才能在一起?”
“哐——”沈渠摔門而出,而孟安東漸漸哭彎了腰。
他不敢在人前哭,他一直想忍着的,今夜卻一齊迸發出來。
他說了謊,孟安東想,他真是十惡不赦。其實他一點都不在意他人眼光,別人說再多又怎樣。他知道沈渠是清白的。
可沈渠現在活得那麽好,張家給了他最好的一切。沈渠可以不在乎這一切,但他得替沈渠在乎。
“懷謹要是真和一個男人在一起,我們不要他也罷。”
“只是他一旦沒了這個姓氏,他就什麽都不是了。”
……
孟安東發了瘋似的捶打自己的腿,他沒辦法與之抗衡,所以他只能選擇最沒用的解決方式。他現在無欲無求、得過且過都已無所謂了,而沈渠剛剛才從浩劫中逃出。
他不能再将沈渠置于水深火熱之中。更何況,人生不只有愛情,最重要的,是得活下去。
好好活下去。
“你去哪兒了?”
沈渠猛然頓住,他剛進院門,便看到林沐從小院石凳上起身。
“你怎麽在這兒?”
林沐擠出一個笑來,說:“不是說好我今天去接你嗎?你去哪兒了?”
“你去見孟安東了對不對?”林沐揉亂了自己精致的發型,她看起來很焦躁,使勁踹了幾下石板地,卻還是止不住自己嫉恨的心情。
她逼近沈渠,臉色蒼白,嘴唇卻抹着豔紅的顏色。
“他有什麽好?這都多少年了,你非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