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3 章節
吊在他身上嗎?”林沐在原地踱步,她實在是嫉妒透了,指甲都快被自己掰斷,“你大二時候去英國找他,他有搭理過你嗎?現在人家回來了,你又眼巴巴地湊過去!”
“你非得像我一樣喜歡一個夠不到的人嗎?你就不能……看一看我嗎……”
林沐往後退了幾步,她有些喘,顫抖着手從包裏掏了藥往嘴裏送。咽下去的時候,她靜靜落了淚。
“抱歉,林沐。”沈渠将外套披到她身上,初秋的夜裏,還是有幾分涼意的,“我們當初不是說只是應付爺爺嗎?我一直以為你所喜歡的……”
“沈渠,你對我太不公平了。”林沐擦了擦眼淚,“我如果說要是沒有你,我不如去死……你會同意和我假裝情侶嗎?”
“你對孟安東有多深情,對我就有多絕情。可我現在不怕了。”她笑了笑,拿出鏡子補了補妝,“你知道今晚我為什麽要到你家來嗎?你爺爺要求趕緊辦婚禮,我父母都在裏面。”
“可能很快,我就變成沈太太了。”
沈渠怔怔望向大廳的門,突然便甩開林沐挽留的手,大步向那頭跑去。
林沐追了幾步,突然便停在了那裏。
“沈渠!我就快死了!”
“你說什麽?”沈渠還是停了下來,他緩緩轉身,看到月下林沐急促起伏的胸膛,她化了濃濃的妝,可還是遮掩不了臉上的病色。
她突然便哭了,淚珠子大得吓人,一顆一顆淌出來,那雙眼看着竟覺得要幹涸了。
“你就當可憐可憐我,求你……娶我吧……”
沈渠便定在那裏。
他看着林沐痛苦的眼,突然覺得整個人都冰冷起來。林沐沒有騙他。
林沐慢慢蹲下,她捂着心口,大口喘息着,但她的眼始終未曾離開沈渠分毫。沈渠的餘光裏有房屋內柔和的亮光,此刻他竟覺得那光冷得像天上月光,卻始終難以躲避。
“林沐,這樣的婚姻有什麽意義呢?”
“有!怎麽沒有?”林沐睜大了眼睛,眼淚并未因此停歇,反而淌得更為急促,“林家公司的一半股份都會交到你手裏,我死後你如果想要……整個林家都是你的!”
她說罷便咳了起來,長發垂下,淩亂得狼狽。
沈渠想到當年奮不顧身拽倒他的女孩子,怎麽也料不到今天會是這樣的局面。他眼裏蘊着今晚的夜色,定定看着街道對面的路燈。
“我是說……這對你有什麽意義?林沐,我不愛你。就這一點,這婚姻就全然無意義了。”沈渠說得越明白,林沐的眼便再灰一寸。
她搖了搖頭,就看着沈渠笑:“醫生說了,我本來熬着熬着也就活下去了,可我的病情始終在惡化,你知道原因嗎,沈渠?”
“就因為我太清楚了……你不愛我,是的,我早就知道。我從第一次見你就知道了。”林沐自言自語似的說着話,她一遍又一遍擦着眼淚,“可我就是賤啊……我那麽喜歡你,就連看到孟安東不要你我都覺得心疼。你知道我聽說你去英國找孟安東時心裏想的什麽嗎?我真想殺了孟安東……你那麽驕傲自持的一個人憑什麽要為了他放下身段、低到塵埃?”
林沐便低低地笑起來,她笑了很久,也哭了很久。
“我最後想通了,我不也是這樣嗎。可我就是放不下啊沈渠……我就是死,也只想死在你懷裏,呃……”
她緩緩伏在地上,露出的臉頰白得像雪,脆弱的似個紙人。沈渠的指尖顫抖着,幾步奔來将她攬到懷裏。
他的眼裏是滿滿的關切,卻純潔的無一絲情意。林沐不過一眼,便知道了。她靠在沈渠的懷裏,說出的話語輕輕,仿若風一吹就散了。
“你就當……就當陪我玩一次過家家,玩一次就好……”
沈渠不敢抱緊了她,并沒有回答。他輕輕安撫着林沐,一瞥之間卻看到路燈下多出的身影。
孟安東看着沈渠,一雙眼暗沉沉的。他也沒有躲閃,只是片刻後轉身,漸漸消失在沈渠的視野。
連追上去的力氣也沒有了,沈渠面對眼前事已無力招架。命運啊,是否就是讓人越來越懂得逆來順受。
夜來晚風涼,沈渠小心扶起林沐,輕聲道了句:“回屋吧。”
接下來的事便順利成章了,張家樂得撿這個便宜,林家心疼女兒,訂婚宴還沒辦,婚禮便風風火火地策劃起來了。
沈渠也只是冷眼看着所有人忙碌起來,他仿若置身事外。可不會有誰真正能置身事外。
“懷謹明天要請一天假?什麽事啊?”老先生坐在辦公室裏優哉游哉地沏着茶,聽到沈渠說是什麽緣由後差些把自己心愛的茶器扔出去,“訂婚?怎麽沒聽你說過?”
“不是什麽大事。”沈渠淡淡道,他把老師接下來要用的資料分類整理好擺在架子上,這才停下來,笑了笑,“老師這不是就知道了嗎?”
老先生目光倒銳利的很,問:“是前幾次來找你的那個姑娘?叫什麽來着……林……”
“老師你就別為我擔心了,到時候記得來吃酒就是了。”沈渠不想多談,歉意一笑,“只是我過段時間可能還要請個長假……她身體不好,我得陪着。”
“沒事沒事,我可不會做棒打鴛鴦的壞差事……哎,小孟來了!”
孟安東推開門,看到沈渠後身形一頓,向他點了點頭,道:“聽說你要結婚了,恭喜恭喜。”
“你那天有時間嗎?要不要來喝一杯?”沈渠笑着,他從桌上拿起一本雜志,一邊翻動,一邊看着孟安東。
他表現的這樣自然,像每一個等待婚禮的新郎。孟安東暗暗苦笑,他正想着要如何推脫那張靜靜躺在公寓茶幾的請柬,正主竟然找上門讓他答應。
“唔小孟和我一塊去也成啊,陪老頭子我喝幾杯。”老先生不明真相,樂滋滋地哼着小曲兒。
孟安東把要上交的文件交給老先生,說:“有空一定會去的。”
“為什麽沒空?”沈渠放下書,定定看着他。
還沒待孟安東說出什麽,沈渠卻只撂下一句“告辭”就出了門。
“這……這是怎麽了?”
“婚前恐懼症罷了,現在年輕人不就都恐婚麽……”孟安東胡謅了個理由,亂七八糟的和老先生侃了一下午。
他到底還是怕,他到底還是心亂了。
醫院的氛圍真是讓人難以喜歡,生死在此交錯,每走一步都覺得心裏有凜冽的風卷過。
沈渠提着自己熬的粥,徑直按了林沐病房所在的樓層。
電梯間只他一人,他也暫且有了喘息的片刻。鏡面映出的那個人簡直陌生得不像他,任誰看都會覺得這是個俊朗的好青年,可沈渠卻覺着這幅皮囊裏藏着的還是當年的自己。
一樣的無枝可依。一樣的卑微可憐。
“叮。”
他收起了所有灰暗情緒,快步走了出去。
“人呢?”沈渠少見的露出如此嚴肅的表情,他将飯盒放下,掃了一眼空蕩蕩的病房,再次看向了醫生。
“病人說有急事,家裏人接走了。”
“急事?她們家來得誰?”沈渠拿出手機,聽到醫生的解釋後也并未再責怪什麽。
林沐如今的身體狀況,已經沒有什麽事對她來說能稱上“急”了。唯一能讓她急的,可能只有沈渠的事了。
而今天,他們說好要去告訴沈芙婚禮的事。
沈渠心裏一沉,快跑着出了病房。
沈渠在車裏撥了林沐的電話,無人接聽。
沈芙現在住在一個高檔小區裏,一開始養了只貓,聽說現在又從寵物店帶了只金毛回去。每月張家都會給她一筆不菲的生活費,她活得很滋潤,但同樣孤獨。
其實沈渠很想陪陪她,但他常常只是過來在小區裏坐一坐,想想屋裏的沈芙在做什麽。可他其實是怕見到沈芙的。
沈渠站在門外正要敲門,這才發現門沒有關。
“阿姨,同性戀多惡心啊……”
沈渠推開門,家裏的一貓一狗竟不約而同的向他撲來。沈芙厭惡的眼神比什麽都要鋒利。
“林沐!”他這樣喊到,沈渠将自己最多的關懷和善意給予了林沐,他從未像今天這樣咬牙切齒地吼過她。
林沐只是愣了愣,噙着淚水轉向沈芙,繼續說着:“我們不能讓這病害了沈渠,我們得讓他和孟安東一刀兩斷!”
“對,得一刀兩斷!”
此刻的沈芙不過是個愛子心切的母親,在她那污跡斑斑的生涯裏,她見多了出來找男人的女票客。更明白艾滋病在這群人中的普及。
她不能容忍沈渠是其中一員,她的兒子這樣優秀,怎麽能被一個男人耽擱了?
“是孟家的小少爺?”她至今仍記着這個稱呼,曾經滿懷愧疚,如今卻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