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8 章節
光。更讓他怒不可遏的是不過一夜,張雲铮也因為利益關系和張雲樊站到了一條戰線。
他是太小瞧自家老二了,看似在張家是個管家身份,實則政界商界都有人脈。這麽些年,竟把他這老頭子變成了傀儡皇帝,架空了起來。老大張雲铮如今在政界已坐高位,手也正癢癢着想往商圈裏伸,這下正不是一拍即合,兩廂情願麽。
他如今就剩張雲祺這一個突破口了,老爺子的眼毒着呢,瞅準了要抓住張懷謹這顆好苗苗。
可惜他的确老了,沒料到沈渠是被張雲樊的車拉到張家的。
沈渠推門時後面跟着張雲樊,張老爺子的一雙眼先是亮了,後便是徹底渾濁了下去。
但他還是想争一争的。
“懷謹,我聽你二伯說你不想留在張家了?怎麽,要往哪處去啊?”
沈渠與張雲樊坐到老爺子的對面,這樣一看,倒像是兩相對峙。
“不往哪兒去,我就是想自己拼一把。您多慮了。”沈渠自然也感受到了氣氛的不同,他字字小心,面上卻端得平和。
張雲樊也是一笑,說:“懷謹有這種想法非常好啊,父親何必把他困在我們這小小地盤呢?少年人心高氣傲,栽了跤就自然知道回家了。”
“我還能看得到他載跤麽!”老爺子氣急,但也不至于在此刻穩不住氣,他繼續看向沈渠,“留在張家難道不好麽?你想去哪個領域闖蕩,爺爺自會給你安排,也少了許多事。只要我還在,以後張家誰做主,我還是有幾分決定權的。”
“懷謹,你可要想清楚了。”
沈渠臉上浮上一絲淺淡笑意,他搖了搖頭,說:“爺爺,你難道還沒看出來嗎?我要是有意,就不會在大學畢業後要求留校工作。”
“我從來都沒想過要當張家的繼承人,當年留下,我無非是不想讓沈芙的辛苦白費。對于張家,我一直沒什麽興趣。”
“我起初也想過在張家好好呆着,可您讓我太失望了。如果您現在以沈芙威脅我,恐怕也是不行了。我已有生活能力,賺錢養她我還是做得到的。”
“你……原來我養了這麽多年的白眼狼!你知不知道,只要我一聲令下……”
“爸。”張雲樊手裏一直拿着一個文件袋,他止了老爺子的話語,又斟了一杯茶遞過去,“別難為懷謹了,這事兒本來就是我們張家不厚道。”
“應您的要求,我們去做了檢查,是個男孩子。”他把文件袋放到老爺子手邊的桌子上,退回座位,“您安心享老就好,咱們張家定會越來越好的。”
沈渠眼看着老爺子的臉色黑了又黑,等到和張雲樊一塊兒走出門口,背後又是一聲聲“孽子孽子啊”的喟嘆。
這事兒到這兒就該完了。張雲樊派了車送沈渠回去,他站在門口,身上氣度早已大變,不再是前幾日那般陰郁低迷了。
“雖然你離了張家,但以後要是有麻煩,二伯一定幫你。”
“謝謝二伯。保重。”
沈渠上車關門前,張雲樊突然問:“到底什麽時候能吃到你的喜酒啊?”
沈渠一愣,笑意從眼裏都溢出來。
“大抵是吃不到了。”
他沒再看張雲樊詫異的表情,轉頭看向前方。
不知道孟安東今晚做的是什麽菜。
他有些想念了。
孟安東把沈渠送出門,在屋子裏等了一會兒,就開車出去了。這些老家夥們還真是商量好了,今晨沈渠還沒起床時孟庚餘就打了電話,要與他談談。
談什麽呢,再談多少這事兒已成定局。
他一顆心都在沈渠身上拴着,飛不走了。
還是當初的那個私人會所,與過去相比裝潢更為精美,處處裝飾都像下了血本。倒是很貼切孟庚餘這種附庸風雅的人。
孟安東推門進去,孟庚餘正端着一杯茶,細細品着。
兩人不言不語,孟安東一時竟覺得這時光回溯,心境突然就起了波瀾。
“你到底在想些什麽呢?不過是一個男人,你要把自己下半輩子都耽擱了嗎?”孟庚餘放下茶盞,雖然沒多表現出來,但孟安東還是看出了他的氣急敗壞。可能是相親讓他丢了面子?想到這兒,孟安東心裏也是一松,沒那麽緊張了。
“這都哪兒跟哪兒啊?我選擇和誰共度一生是我自己的事,我的下半輩子也是我自己的事,您一天日理萬機的,管我幹什麽?”孟安東從桌上捏了個茶點一兩口就吃了,看也不看孟庚餘鐵青的臉色。
孟庚餘顯然是沒想到孟安東能如此坦率的說出“共度一生”這種話,他本來不想把話說絕,也想着孟安東無非是玩玩,但事已至此,他也沒法再放縱孟安東了。
“‘共度一生’?你要和一個男人共度一生?孟安東,你是我孟家的獨苗,這種荒唐事更不可能在我孟家發生……”
“荒唐,你說我荒唐?”孟安東眯眼笑了,他笑容譏諷,眼直直看向孟庚餘,“到底是誰更荒唐呢,我的好爸爸?因為利益與鄧家結親,卻長時間和其他女人不清不楚,沈芙不過是其中之一吧?我一想到這種事兒都替你覺得惡心,你說說到底是誰荒唐?”
“混賬東西!”
孟庚餘砸了自己最喜歡的茶具,氤氲熱氣在地板上悠悠浮起,孟安東掃了一眼這滿地狼藉,問:“我們還有談的必要嗎?”
“總之你不準和沈渠在一起!”
“那你憑什麽還惦記着沈芙呢?”
一語落地,孟庚餘的動作頓住,只有胸脯還在劇烈起伏着。
孟安東咂了咂嘴,又伸手揉了一把臉。
他指尖在桌上一下下扣着,發出規律的“篤篤”聲。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為。”
“我媽知道你偷人不是一天兩天了,但她為什麽偏偏在看到沈芙之後失控了?沈芙不過是你那些紅顏知己中的一個,于她來說不算什麽。可她能生氣成這樣,只能因為你。”
“你喜歡沈芙,她看出來了。”
“這麽多年沈芙受張家照顧着,你也在其中幫了不少忙吧。藏着掖着有意思麽,該做的都做了,反而現在臉皮一薄,豁不出去了。你丢不丢人,孟庚餘?”
孟安東又吃了一塊茶點,拍了拍手裏的殘渣,起身站直了。
“在這點上我最看不起你,喜歡就是喜歡。”
“我喜歡他,所以我要和他在一起。”
“順理成章的事兒到你這兒偏偏成了荒唐。”
他推門出去,覺得這走廊裏的熏香聞着都醉人。
瞅了一眼手表,孟安東加快了步子,他該去超市買排骨了。
說好了要給沈渠做糖醋排骨的。
他肯定喜歡。
沈渠很久沒有這麽悠閑過了,過去這幾年他要學得東西太多。自身知識的缺欠與張老爺子的施壓都容不得他有一絲的喘息機會,好不容易留在了學校,自己卻偏偏是個閑不住的人。用導師的話來說,就是整日殚精竭慮,遲早要死而後已的。
撥弄着手底下的一叢吊蘭,沈渠拂過它葉子上的一滴水珠,恍惚覺得如今的生活太讓他舒服了,有些做夢做過頭的錯覺。他現在剛吃飽了飯,站在窗邊消食,孟安東在廚房洗碗,他聽得見嘩啦啦的水聲。
像是夢裏出現過的場景,他沒想到這夢來得這麽突然,甚至讓他誠惶誠恐。大概就和幼時好不容易被沈芙抱了抱的心情相同吧,因為太期待,所以得到的時候總是患得患失。
矯情的很吶……沈渠籲出了心裏的一口氣,他是得回學校上班了,再這麽享福下去,他的骨頭都得懶了。
一轉身,孟安東正站在他不遠處,沈渠這才發覺廚房的水聲竟然停了。
“想什麽想得這麽入神?”未能吓唬到沈渠的孟安東有些氣餒,他取下圍裙,施施然走到花架前,“整天胡思亂想可不好,你想想我就得了。”
“要點臉行嗎,孟安東?”沈渠嗅到他身上的油煙味兒,努了努嘴,“洗澡去,臭。”
“你還敢嫌我臭?”
孟安東壞笑着撲向沈渠,牢牢地把他抱住。沈渠也乖乖的,兩個人安安靜靜看着窗外。
夜幕将至,屋裏只亮了這一角燈,卻讓人感覺整個世界都亮堂堂的。
孟安東嗅了嗅沈渠的發梢,笑說:“這下你也臭了。”
“幼稚。”
沈渠的眼裏有星星,眨也不眨,仿佛睫毛顫動就要落下。
“我們真的在一起啦?”
“噗。”
孟安東笑得快要趴下,他的下巴擱在沈渠的肩頭,胡子有點紮人,但沈渠沒躲開。
“原來你是為這事多愁善感啊沈妹妹?”他又緊了緊懷抱,笑眯眯的在沈渠臉側說着話,盡管沈渠看不到他臉上的笑,“我們真的在一起了。”
“我是你的愛人,你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