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9 章節
的愛人,這樣的在一起了。”
“別瞎想了。”
屋裏靜靜的,窗子開着,所以聽得到樓上小夫妻說話的聲音,還有不知是哪家看着電視,一家子哈哈大笑,小孩子的聲音清脆而鮮明。這原來就是家啊,不同的小小窗口,有着不同的人生,坐着不同的人,卻享受着同一種溫暖。
沈渠想到很多,想到破舊街道裏的風,想到下雨天潮濕的屋子,想到洗的發白的校服上幹淨的味道。那些前塵往事都飛過去了,他抓不住。
可幸好時光粗心,沒帶走所有。
他微微轉過頭,孟安東的眼睛黑而亮,認真地看着他。
“我愛你啊,孟安東。”
沈渠說出這話的一瞬間,眼淚砸了下來。
孟安東蹭了蹭他的臉頰,輕輕說:“我知道。”
“因為我也愛你。”
張雲樊的動作很迅速,剛出了大新聞,結婚的請帖就已經送來了。沈渠看着桌上的請帖,這份兒是張雲樊親自寫的,還标明了“張懷謹先生”,他盯着這三個字,出神了好久。
他現在身份證上寫着的也是這三個字兒,被人叫了好些年,按說該習慣了的,可他還是覺得陌生得慌。就這麽看着,倒像是別人的名,和他沒有半分關系。
客廳的門被打開了,孟安東今早出了趟門,這會兒還不到十一點就回來了。他頭也沒回的去換鞋,問:“中午想吃什麽?”
沈渠沒回他,他的手指在身份證上摩挲了許久,終于下定決心,問:“哪天你有空,陪我去趟派出所吧。”
“怎麽?惹事啦?”孟安東脫了外套,筋疲力盡似的癱坐在沈渠身旁,又搶了沈渠的杯子來喝,“惹事兒了別怕,哥罩你。”
“你就不能想點好的啊?”沈渠奪回杯子,也喝了一口水,“我是想把名字改回來。”
孟安東點點頭,說:“雖然懷謹這名字也好聽,但我還是更喜歡沈渠。”
他促狹的一笑,揉揉沈渠的腦袋。
“随你改啊,你想什麽時候去就什麽時候去,改成孟夫人是再好不過啦!”
沈渠一抱枕扔過來,孟安東躲閃不及,被砸得鼻子生疼。他急的亂抓亂拿,拽住了沈渠的胳膊,順勢就把他拉了過來。
“慢慢慢!”沈渠把杯子擱好,這就乖乖偎在孟安東懷裏了。
“你說張雲樊婚禮,我們要穿什麽好?”
“你也去?”沈渠還沒坐起來,又被孟安東按了回去。
孟安東顯然是很無奈的樣子,道:“早上出去就是因為孟庚餘讓我代他去參加婚禮,我去拿了趟禮金。”
“順便買了點小東西。”
他從外套裏摸出兩個小盒子。
“當當當!是戒指,沒想到吧?”孟安東給沈渠戴上,自己也戴好了,嘚瑟的舉起手,沖着陽光那邊看。
很簡單的樣式,沒有鑽石,沒有繁複花紋。孟安東不是沒想過要買那種多少克拉的鑽戒,可再大的鑽石又怎麽樣呢,這種精巧簡單的東西才會一直戴着。
鑽石是裝飾品,但愛情不是。
早上一出門天色就陰沉沉的,沈渠回去取了雨傘。他早上選了藍色的領帶,孟安東竟從櫃底拿了個騷包的酒紅色領帶,說是自古紅藍出cp。
但這樣的光線下,那紅色領帶顏色愈發暗了,沈渠皺了皺眉,他覺得紅得像血。但他沒說出來。
畢竟今天是個好日子。
車還沒走到酒店,就堵在了離家不遠的十字路口。廣播裏開始說什麽暴雨黃色預警,沈渠聽得心煩,伸手關了。
孟安東覺得他今天狀态有些不對,換了一張音樂碟,笑說:“又不是你嫁人,焦慮什麽?”
“要真是我嫁,你該焦慮了。”沈渠擰開一瓶礦泉水,心想可能是天氣的問題,這座城市已經好久沒下過大雨了。他看到綠化道裏幹裂的泥土,索性閉目休息一會兒。
音樂聲漸漸弱了。
窗外若有若無的喇叭聲還響着。
張家的排場自然是大的,但由于張雲铮的政治身份,婚禮并未搞得多隆重。可這畢竟是張家老二娶妻,馬虎不得。服務生自賓客進了酒店就好生招待着,都是些漂亮的小姑娘,一米六五以上的個頭,窈窕的身姿,見誰都笑盈盈的。孟安東和沈渠進了婚禮現場,才從別人嘴裏知道這家新開的酒店是張雲樊的産業。
“我就說嘛,咱們市最高樓的樓層不是誰都買得了的。酒店獨占了最上頭的六層,啧啧。”孟安東拿起一杯香槟,抿了一口,向沈渠擠了擠眼睛,“你這位二伯可真是藏的深啊。”
沈渠沒什麽表示,從侍者的盤裏拿起一杯白水,也不喝,只是把杯子攥在手裏,不知在想些什麽。
“懷謹,孟少。”張雲樊看到兩人來了,幾句結束了與他人的交談,向他們走來,“距離宴席還有一會兒呢,要是餓的話,偏廳準備的有小食。”
“我們又不是孩子,怎麽會動不動就餓肚子?”沈渠掏出一個鼓鼓囊囊的紅包,非得塞進張雲樊手中,“總之今天來是要恭喜二伯的,我這點小小心意就不登記在禮金裏了,權當做是我給小朋友的一點奶粉錢。”
張雲樊推辭了幾番,也就收下了,他拍了拍沈渠的肩,語重心長道:“我知道你不稀罕什麽張家,但以後若是有難處,告訴二伯,你是我張家的孩子,我自會幫你。”
“謝謝二伯,我記住了。”
孟安東等二人敘完舊了,這才上前,說:“我父親今天有事耽擱,所以我代他來,您可別覺得我怠慢了。”
“怎麽會,年輕人來得越多,這婚禮就越熱鬧……”
“轟——”一聲炸雷驚得這吵吵嚷嚷的婚禮現場靜了一靜,孟安東仍和張雲樊閑侃着,沈渠卻轉身看向了窗外。
山雨欲來風滿樓。
他喝了一口水,卻未曾看到背後一閃而過的熟悉身影。
孟安東揉了揉眼睛,他覺得自己應該是看錯了,剛想詢問張雲樊,可另有賓客到了,他也不好上前插話。
他放下酒杯,原地思索了片刻,覺得還是要去看個清楚。
“你先在這兒,我去把禮金交了。”
“我和你一起。”
“我又不會把你扔下。”孟安東捏了捏沈渠的手,“安心幫我占個座,我可是好久沒在這麽高級的酒店吃過飯了。”
他轉身離開,沈渠想說些什麽,卻又有熟人上前搭話。他覺着自己這一天都疑神疑鬼的,說不準是昨晚沒睡好。便也強迫自己趕緊安心,和旁人聊天去了。
走出婚禮會場,過道的風竟讓人覺得有些瘆人。孟安東在樓梯口停了片刻,轉向一直守着的侍應生。
“剛剛有人上樓或下樓嗎?一個女……”
“在您之前有位女士上樓了。”
“謝了。”
孟安東三步并一步往上走着,他不明白林沐來這兒幹什麽。但隐隐覺得不會是什麽好事。畢竟可以說是張雲樊直接的毀了林沐的訂婚,林沐對沈渠的某些執念,他還是感受得到的。
說不定是他看花眼了,孟安東這樣想着,心裏卻沒半分輕松。林沐這幾天的病情已經穩定,沈渠雖然沒有去看望,但在暗中一直關照着,孟安東自然也知道。但林沐要是再折騰,她的這條命可就沒人能護住了。
孟安東并不關心林沐是死是活,但他明白要是林沐死了,沈渠會難受。
不知不覺間竟一路上到了頂層,這座有50層的大樓的天臺大門此刻竟在風中緩緩晃悠着,孟安東眯了眯眼,還是推開了門。
他站在門口躊躇了片刻,風雨便呼嘯而來,眼睛都睜不開。孟安東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覺得自己要是這時候站出去,怕是走上一兩步,衣服就得全濕了。林沐怎麽會在這時候跑到頂樓上來呢?找死嗎?孟安東自嘲地笑了笑,正欲退回,隔着雨幕,他看到一個纖瘦人影緩緩站了起來。
這可是50樓……孟安東再不多想,趕緊沖進了雨裏。
林沐大概是沒想到有人會在這時候過來,她剛發出一條短信,手機屏幕便黑了。她是想狠狠的把手機砸碎的,可她實在是沒什麽力氣了,手機只不過濺了個水花,落在了一人腳下。
“你來幹什麽?”林沐此刻晃晃悠悠地站在護欄邊上,她一手抓着柱子上的突起,一手在雨裏無力地伸縮着,不知道是想抓住什麽。
“這話該我問你吧?”孟安東看着這場景都覺得心驚肉跳,林沐背後是一片空蕩蕩的白茫茫,風雨飄搖中竟有種宏大的氣勢。但誰都知道,這要是掉下去了,必定要摔成肉泥。
沒化妝的林沐雖然臉色蒼白,但好歹不會落到面目全非。她的幾縷發絲貼在臉側,襯得她肌膚更為雪白,她的雙眼裏有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