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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71

如層層巒嶂的極夜瞬間搖曳不定光暗不明,就像海上的小舟,遇見夏季的暴風雨,沉沉的雲翻湧,長空偶爾閃電刺破長空,像是暴風雨前的壓抑,又像是的聚力一散此方逼仄的空間;而海浪洶湧,人随舟起伏不定飄搖無依,十足危險,十足驚心,一如此時空間震蕩,四面碰壁。

沐青一甩尾尖,固定住自己周圍空間,同時将水源琨與雷恩攏道自己腹下牢牢護住,顧憺則衣裳風獵獵,青絲亂飛,但他人卻紋絲不動,顯然空間震蕩并未能影響到他。

空間碎片像是一幀幀剪影,在四人周身快速移動又消失,一道道天光刺破幢幢雲影,打在四人身上像P了柔光,顯得既虛又幻。

顧憺冷凝的雙眸忽而一動,沐青上方出現一人。

他眉眼如春如畫,穿着前襟大開的紅色寬袍,露出帶着粉紅吻痕的胸膛,他就這麽大大方方的站着,整個人顯得輕佻又色氣極了,這是個瞧着就讓人臉紅心跳,讓人聯想到床的男人。

“喲,你們還沒死啊,浪費了我一次美救寵物的機會喲。”他開口,聲音像是含了糖,聽在耳中甜在心底。

水源琨聽見這聲音,愣了一下,從沐青腹下探出頭,恰好與來人打了個照面。

“小家夥,我的牆角好聽嗎?”他輕佻的笑了笑,露出個既風流又妩媚的笑。

水源琨一愣,果然是夜琛那家夥,聽完他的話,水源琨整個人都似乎要熱起來,本來蒼白的臉色帶了點暈紅,這人說話揍不要臉,什麽話都敢說,當他喜歡聽牆角麽。

然而心底卻松了口氣,看來這夜琛是真站在他們這方的,那麽先前也是夜琛有意放水咯?枕邊人的反叛,媚兒那姑娘到底知不知道呢,水源琨心思繞了一下,又不過心的散去,媚兒的事幹他何事,他巴不得那媚兒倒大黴才好咧,不過心底對夜琛更加瞧不起。枕邊人說賣就賣,誰知道此次他幫助他們,不是為了在他們身上更大的利益呢。

顧憺冷冷的瞧着夜琛作,眼底的輕蔑完全不加掩飾,當然,他完全有這個資本蔑視夜琛。

夜琛此時像是才看到顧憺,笑的很開心,“顧道友,你也在這啊,不去找你家那小朋友了嗎?”

顧憺一揮手,本來還處于震蕩之中的空間倏然一空,那種壓抑、逼仄、幹涸、不透氣等不适都一一消散,又露出外邊天光一片。刺目的陽光當頭照下,處于黑暗中的雙眼乍然見天日十分不适,水源琨正好站在沐青身子外邊,雙眼直接與天光相觸,刺目的陽光當即讓他不适得眯了眼。

不過這種不适只是瞬間之事,且這種陽光明媚微風徐徐的環境還是讓人感覺閑适的,路旁的佳木、綠草中點綴的各色野花,瞧着也十足養眼。

顧憺此時露出個他第一個表情,他嘴角微微勾起,露出個嘲諷的笑,“從我手上保人,你不夠格。”

夜琛眼角斜飛,瞧着人像是抛了個媚眼,不刻意不做作,渾然天成,像是不經意間的撩人,“顧道友的實力我是知道的,也沒想過憑自己的本事保人,不過這個異界人,說不定與你家小朋友有點幹系呢,我只是瞧不得那小可愛傷心。”

顧憺一聽夜琛喚蘇珣小可愛,眼底厭惡之色一閃,開口道,“神說,”

“哎哎,小朋友還等着你去救呢,你真打算再次浪費時間?”夜琛也知曉他言靈的威力,也不敢再嘴賤,直接點出他最關心的事。

顧憺這才正眼瞧了下他,“你有線索?”

“我沒線索,但這個異界人有啊。”夜琛毫不客氣的開口道,“我知曉你關心你家小朋友,所以有了線索急急忙忙的給你帶來了。”

夜琛從頭到尾沒有開口說出保下雷恩一行人的話語,但他從頭到尾的言語動作無一不是在勸說顧憺放過雷恩一行。這讓雷恩與水源琨都有些一言難盡,他們寧願欠着顧憺的人情,也不願欠下夜琛的人情,偏偏他們欠人情的是夜琛,這個正邪難辨敵我難分的人。

顧憺瞧了夜琛一眼,奇異的神色一閃,卻沒再說話,直接對雷恩開口道,“帶路。”

夜琛這人花心好色邪氣滿滿,但有一個優點,他從不說謊,他說雷恩有線索那麽雷恩必有線索。不過這人雖然從不說謊,然而這人嘴裏的話只能信三分,這三分還是看你怎麽解讀。比如他說雷恩有線索,這個線索也許只是個皮毛,或者皮毛算不上。

不過有了線索總比沒線索要好。

雷恩強撐着身軀,拍拍沐青的巨爪,讓他将身軀縮小。

沐青也不多話,當即将身體縮小到成人大小,然後将雷恩與水源琨朝背上一扔,直接朝傳送陣跑去。顧憺跟在身後輕松跟了過去,夜琛眸眼閃了閃,直接離去。

他抽空跑這一趟,本來是打算提醒雷恩一行人一聲,九宸尊者的人還在追捕他們,讓他們注意一點,若是恰好有危險,正好可以救上一命,救命之恩在身,想來日後破天之時,不會漏掉他這個恩人。

只是沒想到顧憺也在,若不是顧憺抽了風忽然反叛,只怕他的命也會交代再次,顧憺可不是什麽心慈手軟之人。不過顧憺反叛,只怕蘇晨與蘇珣起了什麽龃龉,不然以顧憺那般看着蘇珣的性子,怎麽也不會背叛蘇晨。

不過蘇珣與蘇晨鬧翻,只怕根源還在蘇珣的“母親”身上,想起那個異界人的相貌,夜琛眸底閃了閃,心道這出戲越來越有趣了。可惜他暫時不能留在這異界人身邊繼續關注,不然媚兒該起疑了。

夜琛來得快,離去得更快,快得雷恩與水源琨也不得不承認,這人還真是護他們小命來的。現在他們小命有了保障,所以就離去了,只是他們身上,有值得他如此投資的資本麽?

傳送陣處游仔并不在,不過其他黑傭兵還在,雷恩粗粗一掃,發現那名名喚十娘的紅衣女子正百無聊賴的坐在石凳上把玩着芯機。

雷恩示意沐青将他們放下,走到十娘面前先露一塊極品元石在她面前晃了晃。

十娘雙眼立馬從芯機上離開,直直的盯着元石不放了。十娘身旁的幾人也盯着極品元石,眼底露出貪婪的光芒。

“喲,小哥,想問什麽呢,不是十娘我自誇,木微城內沒什麽我十娘不了解的,絕不會辱沒小哥這一塊極品元石。”說着伸手要去把玩。

雷恩直接收回元石,“游仔家在哪?”

十娘一甩長發,朝雷恩露出個妩媚的笑容,“小哥,游仔那五大三粗的漢子有什麽好的,不如十娘我陪你一響春歡如何,來我家?”十娘露出個只可意會的笑容,狹長的眸子微眯,因為笑得妩媚更顯狹長而勾人。

“我找游仔當向導。”雷恩冷冷的開口,“誰願意帶我去游仔家,我便将這元石給誰?”

周圍之人蠢蠢欲動,若不是雷恩這方有水源琨與顧憺兩名強者鎮着,只怕直接上手強搶了,此時聽到雷恩的問話,當下一人忍不住問道,“你說真的,只要帶你到游仔家去,這塊極品元石就歸我了。”

“自然。”雷恩掌心托着這塊璀璨的極品元石,掃了衆人一眼,“這生意看你們願不願意做了。”

十娘冷眼一掃,周圍有些意動的人被這一眼掃過,本來熾熱的心一下子澆個冰涼,極品元石縱然難得,但若是得罪了十娘,只怕在這木微城混不下去,一時買賣重要,還是長遠買賣重要?而且,這極品元石十分燙手,拿着也怕保不住,不少人心裏在衡量,一時有些糾結不定。

十娘起身,妖嬈一笑,“小哥這是打定主意要去找游仔咯。”她取過雷恩掌心的極品元石,放在陽光下細細看了一下,極品元石色彩極為幹淨,陽光直接穿過元石,折射出五顏六色的光芒,不見半點雜質,“極品元石送上門的買賣,可沒有往外推的道理,我這就帶你去。”

十娘收好極品元石,招呼身後跟着的小弟帶領雷恩直接朝外走。雷恩一走,還留在此地的人都有些不甘,卻又不敢得罪十娘,只能在暗暗氣得內傷。

游仔的家在一個極為偏遠的小巷子之中,七拐八拐,若不是有人帶路,完全找不到路。一路走下來并沒見多少行人,極為清淨,雷恩本來心底有些狐疑,但瞧着十娘輕車熟路的模樣,還是将疑惑打消,坐在沐青身上跟着她身後。

他們來得并不湊巧,游仔并不在家,他家裏只有他老母一人躺在床上。十娘推邊推門邊喊游仔,但屋內傳來的是咳嗽聲,聽着十分難受。

他們都是耳清目明的修者,屋內人壓抑的咳嗽在他們耳中聽來無異于在耳邊發聲,聽着那人壓抑得難受,他們聽得也十分不舒服,恨不得替她咳嗽出聲。

十娘臉色一變,急忙進了正屋。正屋十分寬敞明亮,盡管通風散風但藥味經久不散,十娘好似沒聞到這股嗆人的藥味一般,直接撩開簾子進了內室,“游嫂,你怎麽了?”

見到床上油盡燈枯模樣的老年女子,十娘面露一股悲嗆,又似是漠然,“你大壽盡了,要擁抱新生了嗎?”

那床上的女子低低的咳嗽了一下,喘息出聲,“十娘啊。”

“是我。”

那女子連睜眼都很困難,卻還是費力睜開眸子朝十娘望來,“你身後?”

“是來找游仔的顧客。”十娘走進屋,握住老人的手,雷恩一行也跟了進去,只有顧憺站在門外,對這并不感興趣,十娘的那些兄弟也呆在屋外,守候着屋內之人。

“游仔有出息了。”老人似是十分欣慰,微微扯動嘴角,像是要微笑。

十娘嘆息一口氣,“你又何必呢,二十年前游哥離去時你猛然醒悟,獲得了新生的資格,現在何必苦苦挨這痛苦?”

“新生了,我便與游仔無幹系了,畢竟游仔還在蒙昧之中,我舍不得啊。”

十娘沉默了,“反正新生會洗去此世記憶,你舍得舍不得又有何幹系,何必受這苦楚?算了,你一片慈母心腸,可惜游仔不能體會你這一腔真心。”說道最後,她竟然有些諷刺。

“游仔是個好孩子,雖然他不懂感情,但他念恩情。以後,游仔,你願意就照顧點。”這番話似是耗盡了最後一點精力,說完後就閉雙眼,不再說話。

十娘給她稔了稔被角,低聲開口,“放心,我會照顧好他的。”

說完後,準備出去,卻瞧見雷恩水源琨以及沐青這一獸正站在一旁瞧着她們,吃了一驚,她心情失落竟忘了此處還有外人,不過回想下剛剛的對話,發現自己與游嫂說得隐晦,他們未必能懂,提起的心放下了,引他們走出內屋,“你們也瞧見了,游嫂病重,游仔只怕一時之間沒有精力替你們做向導。”

然而說完後她露出個複雜嘲諷的神情,顯然這話她說的不經心,連她自己都不信。

雷恩雖然覺得他們的的對話怪怪的,但确實沒聽懂,更別說水源琨了,他完全懵懵懂懂不明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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