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72
雷恩有些遲疑,準備善解人意不麻煩游仔,轉而雇傭這名女人時,十娘卻又改口了,“算了,游仔十分敬業,還是由他做你們的向導吧。”
“可是游嫂?”雷恩還是遲疑,游嫂這般病重,看來是熬不過今日的樣子,游仔真的有心情做向導麽?
十娘不肯再多說,“你們在此等等,游仔等下便會買了藥回來。等他回來,你便可雇傭他了。”說完後,吆喝一聲,跟在十娘身後的一群人又跟着她呼啦啦的魚貫而出。
雷恩與水源琨坐在正堂,沐青縮小身軀窩在雷恩身前桌子上,正襟危坐,坐得一本正經。甩去十娘那莫名其妙的舉止,雷恩第一時間便發現了沐青的變化,只是先前他一直都不好問他,便将此事記在心底。但是此時沐青的變化已經十分大了,連水源琨都發現了。
水源琨當下就問出聲,“青青,你又長大了?”
這個長大不是指身體,而是指心智。
沐青矜持的點頭,那摸樣,還真有幾分尊貴之意。
一瞧見此時沐青裝模作樣,水源琨有些失落,再也瞧不見沐青犯蠢犯二的情形了,真可惜。不過一想到最初遇見的那個睿智的青青能夠回來,水源琨也不失落了,他積壓了許多疑惑,現在亟待沐青給他解答,“那青青,你聽懂剛才他們的話了嗎?為什麽游嫂病成這樣游仔還有心情接任務,因為游仔不懂感情?他為何不懂感情呢?”
“先天感情缺失。”沐青像名智者給了水源琨答案,“不懂感情,便不會讓感情影響到事業。”
“那豈不是修無情道的好種子?”水源琨驚嘆,先天感情缺失啊,無情無波,可不是天生走無情道這條路的?
沐青想了想,矜持的點了點頭,認同了水源琨的觀點。
顧憺此時也坐到雷恩身邊,他還不确定雷恩與蘇珣有沒有血緣關系,若有關系,他們之間的血緣也應該十分淡了,雷恩喊蘇珣竟是老祖宗,也不知這淡泊的血緣關系能不能利用血緣術法找到蘇珣?
他一刻也等不了,當下不客氣指甲一劃雷恩手腕,準備直接取血,然而他的指甲卻與沐青前爪指甲上劃過,劃出一道吱吱的難聽的金屬刮玻璃之聲。顧憺目光移向沐青,上上下下的打量了它一眼,放棄了直接取血的計劃,朝雷恩直接開口道,“放血。”
雷恩愣了下,以為自己聽錯了。
水源琨當下知曉顧憺想做什麽了,對雷恩開口道,“親緣之間可利用血脈直接的幹系直接尋人。”
雷恩點點頭,取出一只幹淨的木碗,然後用匕首直接割破掌心,紅色的鮮血一滴一滴的落到碗心。沐青當即炸了,頭部的絨羽全部炸開,炸成絨絨花,像準備相鬥的公雞一般,沐青也不等雷恩多放一些,直接舌頭一卷一舔,還在流血的創口直接被它涎水複原。
沐青見雷恩掌心不再流血,也沒留下疤痕,當下滿意的又舔了舔,再望向顧憺時十足不善,豆大的雙眼露出殺氣。
雷恩臉色一片通紅,被沐青舔了幾遍的掌心又癢又熱,讓他忍不住蜷縮着手指牢牢籠住掌心。雷恩将手擱于桌上,掌心好似還殘留着沐青舌頭卷過時的□□,這□□一陣一陣,只從掌心癢到心底,臉色的紅霞久久不散。
見沐青直接對顧憺露出敵意,雷恩另一只手抱住沐青,溫聲哄道,“青青,沒事的,我也想早點找到老祖宗的後代,你別生氣好不好,晚上我陪你玩游戲,想玩什麽有游戲就玩什麽游戲。”
本來這話沒什麽,往常雷恩哄沐青時也這般說,但水源琨瞧着雷恩酡紅滿臉,總覺得他在暗示什麽少兒不宜的東西。不過甩甩頭,知道自己想太多,沐青還小呢,而且雷恩實力太差,還不能承受沐青的交歡,不然能量會直接将他撐爆。
顧憺才不管他們,取過那碗,取出一物直接将碗中鮮血倒在水柱狀小瓶中,那小瓶不過火柴棍粗細,偏偏見那幾毫升鮮血都吞了進去。顧憺朝那法器輸入了靈氣,那物件閃爍了兩下,然後就熄了火。
顧憺也不喪氣,又打了幾個訣于那物什上,那物什這次散發着紅色的柔光,不過紅色柔光越來越暗淡,最終閃爍了兩下又熄了火。
顧憺将這物件收好,冷硬的面上閃過冷凝。
雷恩一行人只有水源琨看懂了,雷恩是修真界的完全土包子,沐青是記憶缺失狀态,只有水源琨見多識廣,因此現在也是他解答,“有人施了血緣隔絕陣法,法器尋不到人。”
這個法器是專門的尋人法器,可根據主人氣味尋人,可根據血緣尋人,可根據主人靈氣尋人,氣味會因為距離太遠而模糊,靈氣尋人可能會因為對方困于秘境或者隔絕靈氣之地而失靈,只有血緣尋人可無視這些而精準尋到,不過血緣尋人有一個缺陷,它會因為血緣關系的遠近不同而尋到不同的人,因此一般都會選擇血緣關系最近的人來尋人,且在法器上放一樣所尋之人身上的物件,比如頭發比如靈氣比如玉佩等,這樣才能定點精準尋到所尋之人。
當然,也會有人設置血緣隔絕陣法困人,這樣就不會有人尋得到,不過這種陣法有一個限制,一是布置陣法的人修為須比施展尋人法訣之人的修為高,畢竟人躲在秘境都可尋到,可見隔絕血緣追蹤的困難。
此時血緣追蹤法器已經啓動,說明雷恩與那蘇珣有血緣幹系,然而追蹤術發不出,說明那人處于隔絕血緣追蹤術的陣法之中,且設那陣的人修為比顧憺還要高,至少也得是個渡劫期。
雷恩有些瞠目結舌,尋人這麽方便?雖然有些限制,但相比起高科技尋人不知甩了幾萬光年,若是他們星際也有這種尋人方法,哪還輪到那些星盜猖獗?
不過,“渡劫期,”雷恩皺眉,“敵人很厲害?”
顧憺心底不斷閃過那些渡劫期的人名,面上冷凝得愈發厲害。
水源琨有些怕怕的躲在沐青身後,他們三人只有沐青恢複後能夠顧憺一站,沐青要是恢複了,妥妥的渡劫期,他還怕誰呀。
察覺到水源琨的躲閃,以及顧憺身上散發出的威壓,當即将身軀撐大了一點,橫在水源琨與雷恩身前,将顧憺的威壓散掉,用自己的小身軀保護着身後二人。他頭昂得高高的,豆大的眼睥睨着,惹得水源琨給他豎起了大手指。沐青喜悅的鳴喚了兩聲,随即覺得這般顯得不穩重閉了口,努力莊嚴的坐着,只是尾巴不斷掃來掃去出賣了此時他得意的心情。
門吱呀一聲開了,游仔從外匆匆的趕回來,穿過正堂時瞧見雷恩一行怔愣了一下,随即便沒心情關心他們為何來找自己,而是匆匆忙忙進了內室,顯然十分擔憂自家老母的身體。
水源琨狐疑的開口,“瞧他這焦急不像作假啊,哪裏有感情缺失的模樣。”
沐青想了想,開口解答道,“也許他僞裝得好?”
游仔進了房間不過一會兒,再出來時面上已經沒焦急之色,更無悲嗆悲戚之色,水源琨更加奇怪了,心道他母親已經失去氣息,他怎麽不哭?
游仔出了內室,目光掃過雷恩一行,最後望向雷恩,“貴客來找我,是需要向導還是需要幫助?”
雷恩朝他笑了一下,為難的開口,“令尊剛去,本不該拿俗事打擾,但十娘說,你并不會介意,故而才繼續等待,只是在雇傭你之前,我還是想再确認一遍,你能接受我的雇傭嗎?”
“無妨,我母親只是回歸本真,并不礙事。貴客需要我做什麽呢?”游仔走近,保持個不遠不近的距離,俯身傾聽。
“我想尋人,整個木微城我只信你。”雷恩雖然覺得奇怪,但這是游仔的家務事,他不便插手。“我知曉你消息靈通,想問問你有沒有蘇珣的消息?”
“蘇珣?”游仔回憶了一下,電光火石間便想起了挂在各個事務所的尋人懸賞,游仔直起身,眉眼有些冷淡,“貴客這事有些棘手啊,并非我不願幫助貴客,只是這人牽扯幹系太大,我這麽一個小人物不敢妄自打聽。”
這話的意思是,他私下打探過,但發現背後牽扯太大便中斷了調查,雷恩想起那懸賞上的巨酬,游仔心動也不出奇,不過這也方便了他們。
“你不妨将你所了解的消息說出來,若是有用,我們不會虧待你。”雷恩示意游仔坐下來大家慢慢談,“你若有什麽擔憂,不妨一并說出來。”
游仔坐下來,低垂着眼慢慢思索。
雷恩見他意動,繼續加大籌碼,“你需要什麽,理想中的報酬是什麽,我們會視消息的重要程度,酌情給你,若有什麽顧慮,也可一并說出來。”
“按理說,背後牽扯了大勢力,我這樣的小蝦米是該收手不管的,只是貴客當年的恩惠,游仔也不是忘恩負義之徒,我能問問,那人是貴客的什麽人?”
“此界唯一的親人。”雷恩正色,“若足下願意幫助,恩義銘心。”
“好。”游仔下定決定,準備幫雷恩一把,算是還了當年的縱命之情,“你們聽說過天客閣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