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74
“誰神魂污染了?”水源琨立馬正色起來,神魂污染可不是說着玩的,性情大變是低的,最怕是被人控制了或者完全喪失理智,成為別人手中一把刀。之前再荒古界時,他聽過不少正道人士神魂被魔氣污染,潛伏數百年,在最後關頭反戈一擊,讓正道先前諸般謀算萬般策劃都付諸流水之事。神魂本就是禁忌,沒有天生能看穿神魂的真實之眼,法器檢測很難檢測出來。因為有法器檢測,就會有針對法器掩神魂的法器、功法等掩蓋方式,手段衆多百花齊放,由此神魂污染的埋伏之深可見一斑。
不過荒古界都是神族,有太多種族能夠一眼看透神魂,故而荒古界沒有神魂污染一說,他聽來的都是修真界的手段。往常只聽說過,此時見到真實案例難免激動。
水源琨探頭探腦的,朝前方顧憺、馥馥身上瞧來瞧去,最後目光定在馥馥身上。顧憺若是神魂污染了,沐青肯定不會一無所覺,只有這個新來的馥馥了。水源琨也能瞧到人神魂,不過不能像沐青那般直接透過肉身防護瞧清楚神魂的模樣,只能瞧清楚人是奪舍的還是原裝的,不過這些技能那些大能也都能擁有,沒什麽出奇的。
“他神魂被什麽污染了?”水源琨又問了一句。若是魔氣,莫非這人是常無星域□□布羅星域的釘子?當然他也覺得這個猜測不靠譜,可是往常他也只聽說過魔氣污染魔氣污染,第一直覺便是魔修或者魔族幹的。
沐青沒說話,但水源琨不知為何忽然想起初來此界遇見的沐青,那般心有成算卻不到塵埃落定不下結論,他敢保證,沐青此時心理肯定有了猜測了。哎,沐青越長大越不可愛,真懷念這十年的沐青啊,又愛說話又愛玩,逗一逗就炸毛,哄一哄就上當,小兒大言童言稚語好可愛。
水源琨瞧了眼前邊的馥馥,還是覺得神魂污染有點嚴重,就像個不定時的炸彈,還是早點丢了為是。
他們一行人并沒有急着離開木微星,目前線索斷在天下客上,顧憺預備着晚上去石花雇傭所捉一名高層來審問,他已經等不了多久了,一想到蘇珣在他不知曉的地方吃了苦受了委屈,顧憺就很暴躁,若是他受了傷,顧憺不會放過任何一個傷了他的人。
顧憺一馬當先,直接朝雷恩三人租賃的小別墅而去,馥馥跟在其身後,再之後便是雷恩一行人。
雷恩有心想跟顧憺攀扯下交情,畢竟顧憺人與他老祖宗之子交好,又武力高強,與他打好關系只有好處沒有半點壞處,可惜顧憺比當初的沐青還不好接觸,完全視他于無物。不過雷恩也沒多少沮喪,他并不需要求他什麽,只是因為對方與他老祖宗之子有關系而想交好而已。
到了小別墅,雷恩與馥馥見了禮,交換了名姓,馥馥雖然面目陰郁,但并非不是不懂禮不知恩義之人,因此他态度還算真誠,謝過雷恩的救命之恩後,才在雷恩對面坐下,然後默默的發着呆。
本來雷恩不欲探尋馥馥的故事,但是沐青忽然讓他詢問另一個少年是不是出了意外,敵人是不是逸信聯盟?
雷恩心中一驚,只沐青這簡短幾句話,他心中就繞過七八拐彎,像是有一條線要将所有的人事竄起來,偏偏還差了點什麽,又覺得七零八落。
雷恩又坐回馥馥對面,開口寒暄,“說來也是巧合,我本想去那找我離家出走的祖爺爺,卻不料遇見了你。你可能不信,十一年前在朝寧星時,我還是與你一道出來的,不妨再相見是此等情形。”
馥馥也有些驚訝,“你也是朝寧星的?”
雷恩點頭笑笑,“是啊,一晃就是十一年過去,沒想到在他鄉星域,竟還能遇到朝寧星的同鄉。說來慚愧,當初我實力高道友一籌,沒料到道友現在與相仿,道友後生可畏啊,假以時日,天人可期。”雷恩毫不客氣的誇贊,好似當真有這麽一件事似的。
馥馥聽到這,心情抑郁稍緩,“承蒙道友吉言,若真天人···”他話語一吞,眼底恨意一閃,又恢複抑郁愁苦,“我只恨自己年歲不足,實力太差。”若是他實力足夠強,容容便不會為了保護他,念及此,他心又是一痛。
“道友已經很好了,不似我,年歲漸大仇敵太強,連報仇也都是奢望。”雷恩苦笑一聲,“若我有道友這般資質,我必能手刃仇敵,為我至親報仇。不過我再不堪,也不能忘記親仇一日,不然怎堪為人子為人孫?”
馥馥聽到這番話,心有戚戚,心中又松懈了不少,感覺對方說到自己心底去了,不免對雷恩也心生了幾分親近之意。
雷恩嘆了口氣,“不說這個了,親人已逝,我能做的,也只有少念叨兩句,以免他投胎也不開心。”雷恩将親人換成雷伊,一番話說來情深意重又無可奈何,他給馥馥倒了一杯水,強打起精神繼續道,“當初我見一少年與道友形影不離,瞧着與道友相配極了,倒像是珠聯璧合,宛如一對璧人,怎麽沒瞧見他?是鬧矛盾了嗎,少年情誼最是意重不可辜負,若不是什麽背叛生死之類不能化解的仇恨,道友又有什麽不可開解?”
曲馥被他勾起往日與容景的情分,竟一時有些想落淚,不過他還是忍住了,只是輕描淡寫道,“容容,容容他為了保護我,已經擁抱新生了。”曲馥聲音低了下去,若是仔細聽,還有幾分顫音。
或者因着又是同鄉又都認識容景,又或者這份情思這份悲痛一直壓抑在心底,他忽然有一種沖動,忍不住對着這名認識他與容容的同鄉一吐苦水,訴說傷情,“容容太傻了,他完全沒必要為我做到如此,他忘了家裏還有父母在等他嗎,他為護我而去,我回去該怎麽面對湘姨。更何況我不過賤命一條,一個父不知母不愛的孤兒,死了完全不足惜,他何苦如此。”
“歷練之間意外時有發生,道友不必太傷心,若是已斬殺元獸為容道友報了仇,想來容道友親人也不會怪你的。況且,道友身為半子,正合該為容道友孝順親友,怎可漂泊在外。”雷恩就差沒直說讓他早點回朝寧星,怎麽能堕落,讓黑傭兵當做肥羊宰了?
雷恩自然知曉這曲馥沒堕落,不過是故意拿話一試。
曲馥也不出他所料,上了這沒餌的魚鈎,“容容不是被元獸殺的,他是被人害死的,不報容容之仇,我有何面目回鄉面對湘姨?更何況,我被發賣到名利客棧,也是那群人做的,不管是為容容還是為我報仇,我都會放過那幕後之人。”
雷恩也裝模作樣的低落了心情,嘆口氣低聲安慰道,“道友至少報仇有望,可是我卻難望仇人項背,那是個龐然大物,我孤身一人,縱然進階天人也難以報仇雪恨。”
曲馥冷笑一聲,“不試試又怎麽知曉,我與仇人相比亦是螞蟻大象,可是螞蟻多了還能咬死象,我總能報仇的。道友也無需妄自菲薄,更不能沮喪氣累,鐵杵磨針,殺一個高層又一個高層,難道你仇人高層還能源源不斷不成?”
“聽道友的意思,道友仇敵也是個大勢力,莫非是弘光、點崀、文宇三家?”雷恩随意提及這三家,并皺眉回想信息試圖給予這個他十分有感的少年一些幫助。
“不是。”曲馥還是有點防範意識的。
“不是那三家便好,”雷恩當做沒聽出曲馥的隐瞞,繼續開口道,“除了那三家頂級勢力,其他勢力也沒什麽可怕的,等道友進階了神游便報仇有望了,不似我,我的仇敵這三家只怕還需讓路,逸信聯盟啊,不知等我進階天人有沒有可能報得了仇,也不知我有沒有進階天人的那天。”
雷恩瞧得分明,曲馥在他提及逸信聯盟時有些意動,嘴張了張,最後還是沒說出他的仇敵是誰,不過雷恩已然知曉。沐青兩問全被肯定,雷恩心中沉了下去,這說明背後執棋之人又下了一子,若不是他們為将游仔脫開身心血來潮去了名利客棧,只怕他們還不知曉。
那人,到底下了一盤多大的棋?
曲馥雖然沒有說出仇敵是誰,但知曉了雷恩仇敵是誰,他心中大定,對雷恩的親近之意更深,當下安慰道,“必會的,天道酬勤,只要你勤修不辍,天道總不會虧待了你。”
雷恩已經知道了自己想要知曉的答案,也沒有什麽精神與曲馥說下去,胡亂點點頭,“承蒙道友吉言了。道友剛從名利客棧出來,我瞧道友眼底烏青精神不振,可是連日勞作未曾休憩過?現在不妨去休息休息,養好精神方是。”
曲馥一聽,心中感激,“勞煩了。”
雷恩帶他去了一間客房,見他打開陣法安寝了,雷恩又回到客廳之中。水源琨坐在一方軟榻之上拿話逗沐青,而沐青坐在一旁甩尾巴,斜着眼瞧着水源琨,什麽話都不接,瞧着冷豔高貴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