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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8章 算計

月見微頭也不回地就奔回了白雪境。

到了自己的小屋裏面,月見微心髒砰砰直跳,他想到狄洋那張滿是淫意的臉,便有種幾欲作嘔的感覺。

月見微深深吸了口氣,坐在板凳上緩和了半天,才露出了一個冷到極致的笑容。

上輩子,他和墨滄瀾不知做過多少次颠鸾倒鳳之事,他始終不吝于表達對愛欲的渴望,墨滄瀾也對他百依百順,兩人甚至尋到了一本秘籍,得了雙修之法,恨不得時時纏綿一處,月見微自然對情愛之事了若指掌,想要演個狄洋心目中标準的浪蕩子,簡直易如反掌。

這輩子,縱然他的身軀還是個十幾歲的少年,骨子裏面,卻是個活了千年的老妖怪了。

月見微慣會掌控人心,玩弄比他蠢的家夥,狄洋色欲熏心,想讓他上頭,對于月見微而言,不過是抛幾個媚眼,再學學連晴勾引人時候的姿态神情罷了。

只是,後面的事情,月見微便又是期待,又是隐隐排斥擔心——此事若是能悄無聲息地順利結束,倒也罷了,只是,若中間橫生枝節,出了什麽意外,怕是有一萬張嘴,也難解釋清楚了。

月見微正糾結着,便看到一只兔子蹦蹦跳跳地從外面跑了過來。

月見微愁容滿面,對着太清招了招手,道:“你過來,給我撸兩把。”

原本打算跑過去讨兩枚妖果的太清,頓時遲疑了,畏懼了,并且打算轉身就跑。

月見微見狀,化成妖獸模樣呲溜便竄了出去,一口叼住了兔子的後頸毛,把不停撲騰的長耳兔子給叼回了自己搭建的那個小窩裏面,還湊着鼻子在太清身上嗅了嗅。

月見微化成人形,全身赤裸,墨色長發披在白皙的肌膚上,看得兔子耳朵都紅了。

月見微旁若無人的披上衣服,給太清扔了兩顆妖果,滿意地說道:“你身上今日并無滄瀾哥哥的味道,算你有眼力勁兒,日後繼續保持,聽話有肉吃,不聽話被烤着吃。”

太清抱着妖果啃了起來,那模樣甚是呆萌可愛。

月見微看着成日安心當妖物,萬事不管的兔子精,便覺得羨慕嫉妒恨,他隔着窗子掃到了外面已經隐隐有了盛開之意的水墨蘭花,心頭微動,道:“崽啊,我過段時間怕是要出去避避風頭,有一段時間回不來了,我不在的這幾日,你每日都來我這兒看看蘭花,每天澆幾滴我給你的特制靈水,千萬別澆多了。”

正在啃妖果的太清動作頓時靜止,一雙紅眼睛呆呆地看着月見微。

月見微把裝了自己半瓶子血的瓶子,遞給長耳兔,太清鼻子動了動,便聽到月見微說:“省着點用,這東西可是一滴萬金,很值錢的。”

太清呆呆地點了點腦袋,然後将那瓶子塞到了自己耳朵下面。

月見微:“……”

這操作夠騷氣。

月見微又有種臨終托孤的感覺,殷殷囑托道:“當其中一株水墨蘭草,開始吞噬旁邊的蘭草時,便是要開花的時候了,那日三更半夜的時候,你就讓滄瀾哥哥來我院子裏面看蘭草,許是就能看到蘭草盛開的樣子了。”

太清又點了點腦袋,便重新悶着頭開始啃那兩顆妖果了。

啃完之後,太清蹦蹦跳跳心滿意足地走了。

月見微又有些惆悵,也不知道這吃貨兔子精靠不靠得住,但想來太清在白雪境待了這麽多年,都沒被人發現能夠化形,當是小心謹慎做事靠譜的。

膽子小的人,總是比膽子大的人,要活的更久一些。

太清顯然不想讓人知道他能化作人型,和月見微雖然恰巧相反,但殊途同歸,兩人也算是相互替對方隐瞞秘密了,感情上自然而然會親厚一些。

月見微想了想,還是留書一封,言簡意赅地寫了事情的始末,藏在枕頭下面,留着日後備用。

………………

是夜,月見微穿着一身單薄的裏衣,就那麽懶洋洋地靠在床頭,等着有鳥雀主動自投羅網。

他雙腳挂着個墜着銀鈴的絲線腳鏈,頭發上面難得的上了些若有似無的晚衡花花汁,手指輕輕擦拭着三枚足足有兩根手指長的透骨針,嘴裏哼着一曲輕松愉快的小調。

他已經許久不曾殺過人了。

狄洋若是聰明點,今夜不來,他便暫時繞了他一條小命,若是當真膽大包天地進了月華樓,他誓要讓他有來無回!

不過是殺一個讨厭的人罷了,月見微從不會心慈手軟。

在白雪境門口設下的一道陣法,突然被人觸動,院門口挂着的鈴铛響了起來,像是嬌俏的女子在歡聲笑語。

月見微點燃了他自己調制的香料,嗅着那若有若無的馨香,禁不住勾了勾唇角。

月見微轉了轉纏繞在手腕上的鞭子,在月光漏進來的絲絲淡色光芒之中,露出了個狠厲的笑容。

…………

觀瀾軒中。

屬下來禀,單膝跪在地上,對着衣冠整齊的墨滄瀾道:“少主,狄洋今日下午帶了幾個人,當街攔住了月少爺,還把他拐進了小巷之中,對他動手動腳的,有欲行不軌之跡。”

原本還正在給機械弓弩調整細節位置的墨滄瀾,手指微微一頓,一道淩厲的刀片便将他的手指割出了一道血痕。

墨滄瀾将那弓弩重重放在旁邊的桌子上,聲音不濃不淡,道:“我派你貼身保護他,難道就是讓你眼睜睜看着他受人欺負?狄洋是什麽貨色,靠近他十尺之內,你就該有所行動了。”

屬下連忙告罪,解釋道:“少主,并非我不出面替月少爺脫身,而是因為月少爺似乎自有想法,他竟是順着狄洋的意思來,還說了少爺幾句壞話,讓狄洋半夜三更,潛入白雪境和他行……行那種颠龍倒鳳之事,我有些看不明白月少爺的意思,就暫且暗中觀望一陣子。”

墨滄瀾:“……”

“屬下一來怕貿貿然行動,壞了月少爺的好事,二來也怕月少爺起了什麽不該起的心思,屬下便想着,前來告訴少主,讓少主定奪。”

墨滄瀾姣好的眉頭緊皺起來,他用帕子重重按住了那道被割出來的傷口,道:“你這個時候,才來告訴我?”

屬下呼吸一窒,說:“少主之前說,我保護為上,監視為下,若是無甚大事,便不必向少主禀報……小的本以為,月少爺那不過是個脫身之計,不算什麽大事,但是就在方才,狄洋當真闖入了白雪境,還繞過了幾個護山陣法,此時怕是已經快要到了月少爺的小院。”

“……”墨滄瀾臉色變了幾變,頓時将帕子一扔,轉動了輪椅的方向,深深吸了口氣,覺得大腦突突直跳。

他以為月見微離了聊賴閣之後,就會乖乖回來了,才将彼岸蝶給撤走,沒想到就是這麽一會兒的功夫,月見微居然就又搞出了點事情來!

他是真的三天不打上房揭瓦,膽大包天得很!

墨滄瀾被氣得腦殼疼,想到那兔崽子竟是拿自己作筏子,便下了狠心,直接對下屬說道:“你去叫我爹起來,現在就去夜探月華樓,我倒要看看,月見微這又是要搞什麽鬼!”

“……”

屬下覺得自己有苦說不出,月見微向來喜歡搞事情,心思還很是活絡,想做什麽只有他自己知道,旁人猜不透也看不清。

屬下怎地也想不到,月見微居然真的膽大包天,把狄洋給勾引到了白雪境!

屬下這些日子,暗中跟着月見微,已經親眼見識了無數讓他不可置信之事,然而今日月見微那妖精似的勾得狄洋神魂颠倒的模樣,當真時驚得見多識廣的墨家暗衛,險些三魂七魄都丢了一半,讓他差點兒沒忍住沖出去把人給直接揪走!

不過,狄洋也稱得上是膽大包天不要命了,居然色欲熏心,當真敢只身來到白雪境,就為了和月見微一度春宵。

這可絕非小事,若是今日讓狄洋就那麽得手了,日後說出去,白雪境面子裏子,都丢了個徹徹底底,可若是狄洋在白雪境出了什麽意外,狄家勢必要來拿人,到時候,月見微此人,到底是交出去還是不交出去好?

眼瞅着少主對那小妖精的态度,早已不是最開始的制止不管、視若無睹了……

屬下頭疼不已,覺得自己需得吃點丹藥壓壓驚,順便此事之後,尋個時間給少主提議換個人來接他的活兒。

…………

尚未行至門口,墨滄瀾便遇上了興沖沖毫無睡意的墨雲澤。

墨雲澤一見到墨滄瀾,便很是興奮地說道:“大哥,方才我聽我家富貴說,他發現有個地方長出來的水墨蘭花,今夜許是要開,便想着來找大哥一起看看!”

墨滄瀾臉上還挂着霜雪,墨雲澤剛說完,便後知後覺地察覺到墨滄瀾臉色不大對,像是比平日黑了不少。

墨雲澤抱着兔子,不解地眨眨眼,往後退了幾步,提心吊膽地打量斟酌一番,才問道:“大哥,你深更半夜的,怎地穿得這般整齊?你這是準備出門啊?”

墨滄瀾冷道:“爹呢?”

墨雲澤說:“我剛已經讓阿喜去叫爹爹了,富貴信誓旦旦說蘭草會開,這種難得一見的好事情,我怎麽可能忘了爹爹?”

“剛好。”墨滄瀾輕笑了一聲,道:“先不必去看蘭草了,既然你也醒了,那不如一起去月見微的院子裏面看場戲罷。”

墨雲澤:“???”

看戲?大晚上的?還是月見微的?

管他什麽好戲,只要是月見微的,他墨二少爺都喜歡看!

于是,墨雲澤便歡歡喜喜地跟着墨滄瀾,抱着兔子,和同樣一頭霧水的墨意寒一起在春寒料峭的夜風之中,朝着月見微的月華樓走去。

路上,墨意寒先是不解地看着自家氣壓極低的大兒子,道:“你這深更半夜的,還要差使暗衛來叫我起床,究竟是所為何事?我看那墨小風,也是有口難言的,只說到時候就知道了,你們這是在打什麽啞謎?”

墨雲澤浮想聯翩,當即說道:“肯定是月見微幹了什麽壞事,要不然,大哥也不會這麽怒氣沖沖地去尋他,還生怕捉不住那滑泥鳅,專程叫來爹爹做個見證。”

墨意寒斜了墨雲澤一眼,道:“你以為月見微是你?大半夜的不幹好事,非要調皮搗蛋。”

墨滄瀾蹙了蹙眉,眼看着距離月華樓還有一段距離,便說道:“爹,你還是先行過去看看吧,我怕是有人趁着白雪境最近撤了不少結界,混上山來,意圖對月見微行不軌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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