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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4章 頂風作案

月見微在月十的小院裏面住了一晚上,第二日一大清早便離開了。

月十去了傭兵團,出去執行任務,月見微一個人沒意思,先是打了一套拳,練了一套鞭法,讓靈氣游走了幾個周天,這才通體舒暢地徑直去了陽春院。

陽春院位處繁華,只是一大清早的沒幾家開門做生意,所以略顯冷清。

月見微便眼珠子一轉,沒走正門,從旁邊開了個窗子,靈雀似的翻了進去。

陽春院內春宵帳暖,修道之人那方面向來比尋常人強悍不少,不分日夜纏綿個三五天不算難事,碰巧月見微來的這屋子,就正好有人在行颠龍倒鳳的快活事。

聽到動靜,那紅帳之中綿密的呻吟聲和粗喘聲突然靜了下來,緊接着便有人拉開帳子朝月見微看來。

月見微和兩個光着身子的男人對了個正着,頓時無辜地眨眨眼,說:“我找人。”

“……”

片刻之後,眼底青黑滿臉不悅的連晴拉着擾了旁人好事的月見微,進了自己的房間。

關上門,連晴打了個哈欠,道:“你這一大早的,找我做什麽?我可對你這毛都沒長齊的小屁孩兒感興趣。”

月見微低頭看了兩腿之間一眼,頗為不服地說道:“我那是因為年齡小,總有一日我會長大的。”

連晴見他認真,禁不住噗嗤一笑,靠在那美人榻上,挑着眼梢說道:“得了吧弟弟,你長大之後,那活兒也沒用,你這一身媚骨,風韻天成,一看就是個被壓的貨色,在上面豈不是浪費了?”

月見微“啊”了一聲,捂着耳朵說:“不聽不聽王八念經,你這人想法也太污太龌龊了,居然和單純無邪像是白蓮花一樣的我,說這種髒髒的話。”

“噗——”連晴被月見微給弄樂了,沖他翻了個白眼,道:“你臉皮也忒厚了,也不知前些日子,究竟是誰非要纏着我,好哥哥好哥哥地叫着,要我教他怎麽勾引男人呢。”

月見微死不承認,道:“反正不是我。”

連晴挑了挑細長的眉毛,也不拆穿他,頗有興致地說道:“你可有把我教你的法子,用在你那位情哥哥身上?”

月見微滿臉一言難盡的表情。

連晴繼續問:“效果如何?”

月見微嘆了口氣,一屁股坐在椅子上,頗為心塞地說道:“別提了,提起來我就覺得惡心,沒想到我好不容易才學會那副風流模樣,居然用在了狄洋那號貨色身上,真是要命了。”

連晴哈哈笑了起來,非但沒有同情,反而很是幸災樂禍,道:“這幾日,城中傳遍了狄洋半夜偷腥摸到白雪境月華樓,被人發現打了一頓扔出來的蠢事,居然是真的?”

月見微點了點頭,道:“這麽蠢的事,肯定是真的。”

連晴頗為幸災樂禍,摸了摸月見微的小臉蛋兒,說:“小美人兒,你沒被他占便宜吧?”

月見微拍開連晴的鹹豬手,郁悶地趴在軟榻上,道:“別提了,便宜沒占到,可我也沒占到好處啊,反而還被我大哥給關到祖祠裏面面壁思過去了,昨日才放出來,真是氣死我了。”

連晴一雙桃花眼眨了眨,道:“你大哥,那不就是墨家少主麽。”

自從墨意寒認了月見微為墨家三少之後,漠城百姓基本上都知道月見微身份了,連晴最初不知道月見微名字,只當他是白雪境某位丹師身邊的侍丹童子,還是上次月見微突然找上門來,向他“不恥下問”,連晴才驚覺此人竟是被不少人津津樂道的墨家三少。

月見微滿臉喪氣,點點頭道:“正是他。”

連晴不了解個中緣由,便不大能理解的道:“你也是被人欺負的那個,墨大美人為什麽要關你啊?”

月見微一言難盡,他總不能實話實說,便撇了撇嘴,道:“誰知道呢,可能是嫌棄我給他丢人吧。”

“不可能。”連晴想都不想,便說道:“墨少主絕非會牽連怪罪之人,這其中定然有其他緣由。”

月見微新奇道:“你怎麽知道?我大哥常年在山上,似乎不怎麽下來。”

連晴朝着月見微抛了個眉眼,道:“有些人吧,你就光看一眼,就知道他是個什麽樣子的人,誠如少主這樣的人,你不必和他認識,就覺得将所有溢美之詞,加諸他身上,也不過為。”

月見微:“……”

月見微抽了抽嘴角,道:“你那一眼,憑的是什麽?”

連晴伸出手,看着自己修剪的圓潤完美的指甲,道:“自然是憑他那張臉喽。”

月見微一言難盡,給了連晴一個頗為複雜的眼神。

連晴白了他一眼,道:“你別不信,我連晴閱人無數,美的醜的都見過,卻從未見過比墨少主更配得上“傾世”二字的人,這樣的人,就算是有點自己的小脾氣,又能怎麽樣?你當然要選擇原諒他了。”

月見微:“……”

你剛才不是這麽說的!

但我竟然無言以對,無法反駁!

提起墨滄瀾,月見微便想到足足四日沒見過他了,便頓時有些後悔離家出走,但再轉念一想,他就是雪絨絨的身份,已經被墨滄瀾給拆穿了,縱然回到墨家,他許是也很難沒臉沒皮的繼續往墨滄瀾身上趴了。

那他回去,還有什麽意思?

月見微越想越覺得悲催,越想越覺得喪氣,最終一咬牙,踹了桌子腿一腳,道:“你給本少爺開個房間,這幾日,我就住在陽春院了。”

連晴眉梢飛揚,當即說道:“三少爺,您這還是算了吧,我這陽春院可是不敢随便收留你。咱們陽春院,可是被白雪境明令禁止弟子們不得入內的煙花之地,若是讓墨少主知道你在這兒住着,豈不是要扒了我這身美人皮?”

說着,連晴還顧影自憐,摸着自己的臉,滿是憐惜地摸着自己的手臂,道:“可憐我這身每日都要用花瓣沐浴的皮肉喲,就這麽毀了,當真暴殄天物。”

“……”月見微又一次無話可說,其實他覺得連晴去唱戲,也頗有前途。

最終,月見微還是住在了陽春院。

有時候,死皮賴臉可比財大氣粗有用多了。

不過,連晴為了整個陽春院考慮,只容留了月見微三日,第三天一大早,月見微就被連晴給拎着衣領給扔出了陽春院大門。

“幫不了你了。”連晴倚門對着月見微道:“如今墨家正在滿城尋你,怕是不日就尋到我這陽春院來,你且給哥哥我留條活路,也好自為之吧。”

月見微憤憤說道:“你太不夠意思了。”

連晴道:“頂風作案收留你三日,已經仁至義盡,要不然你去聊賴閣再躲幾日吧,你和那裏的管事還挺熟的。”

月見微一想,聊賴閣倒是個好地方,他沒事的時候,多往那處跑跑絕對不會錯,便就優哉游哉地朝着聊賴閣跑去。

聊賴閣每日開門做生意的時間并不固定,全看主人家心情好壞。

今日許是心情不錯,一大早便開門迎客。

月見微大搖大擺地走了進去,把一瓶才新鮮出爐的丹藥往櫃臺上一甩,對小童說道:“我在這兒住上幾日可好?”

小童笑道:“這不是咱們漠城最近的大人物麽,我這幾天,光聽人說起你來了,昨天傍晚,白雪境的人還在這條街上,挨家挨戶地尋你呢。”

月見微愣了一愣,他這三日都把自己關在小房間裏面煉丹,充耳不聞窗外事,還是因為今早被連晴趕出去,才知道墨家派人來找他,卻不知道墨家竟是如此大動幹戈。

小童一看月見微這懵懵然的表情,便知道他當是不知,便又說道:“要我看,你還是早點回去吧,你得罪了狄洋,狄家指不定怎麽記恨你呢。”

月見微回過神來,雖然心中頗為動搖,但仍是嘴硬說道:“我才不要回去,我是離家出走的,就這麽回去了,豈不是很沒有面子?你就給我尋個房間,讓我住幾日吧,這瓶丹藥,就當是這幾日的房錢了。”

小童說:“那我去問問我家主人吧。”

問過之後,小童出來,道:“我家主人應了,但他只弄個房間讓你住,若是來日墨家來要人,他不出面替你解決。”

月見微點點頭,道:“有個住處就夠了。”

月見微遂又在聊賴閣住了下來。

聊賴閣閣主葉無涯是個總覺得自己百無聊賴之人,月見微在小院之中靈氣最濃郁的地方煉丹的時候,葉無涯就拿着一盤子的葡萄,半躺在放在花樹下的湘妃竹軟塌上,邊吃邊看,還看得頗為津津有味。

葉無涯看了一會兒,便發現月見微這一手煉丹手訣,竟是和他的煉丹手訣,頗為相似。

待到一爐子丹藥練完,葉無涯已經坐了起來。

葉無涯盯着月見微,道:“你方才用的丹訣,師從何處?”

月見微是上輩子回到紫澤仙陸之後,偶爾于一處懸崖峭壁之下的刑戒窟中,得了一位受刑的仙君,傳給他的丹訣秘術,才學會的這套“萬宗歸一訣”。

月見微既不知道那位被牢牢束縛在峭壁上的仙君叫什麽名字,也不知道他仙鄉何處,只聽他說,之所以将這套已經失傳了的萬宗歸一傳給他,是因為他憂心自己再也不能脫身脫困,後繼無人,萬宗歸一便絕了蹤跡。

月見微撿了個大漏子,做夢都要笑醒,奈何他上輩子啓蒙太晚,得到的益處也是有限,再加上他四處尋找丹訣,修煉的丹訣頗為雜亂,多少回影響萬宗歸一的發揮。

這輩子重新撿起來,月見微自然是拿捏地恰到好處。

月見微便又一張口,信口雌黃地胡編亂造道:“我這是有一日做夢,夢到了一位穿着大氅,金冠束發、姿容淩絕的仙君,他說我與他有些緣分,便将這丹訣傳給了我,我聽他講,這丹訣名為“萬宗歸一”,适用于所有魂力靈根。”

葉無涯臉色大變,驟然瞳孔一縮,聲音都變了幾分,幾乎是驚叫地說道:“萬宗歸一?你這套丹訣,竟是名為萬宗歸一!你可有記錯名字?”

月見微愣住了,上輩子,那位仙君分明說過,這萬宗歸一,除他之外,世上再無外人知曉,怎地葉無涯竟是這般反應?

月見微頓時不敢托大了,他略作思忖,剛準備開口詢問一二,便被人給抓住了肩膀。

“那人,他在何處?”葉無涯聲音竟是顫抖,一張俊顏也扭曲不少,道:“你是在什麽時候,什麽地方見到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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