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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5章 好朋友

墨滄瀾涼涼道:“他現在是我弟弟,胳膊肘往外拐,我護着他,是胳膊肘往內拐,你方才那句話,不是這麽用的。”

宋長離頓時心塞,做出一副被抛棄的怨婦模樣,道:“只見新人笑,哪兒聞舊人哭啊,墨滄瀾我那麽任勞任怨無怨無悔地跟了你那麽久,你如今,居然一言不合便要為別的小妖精抛棄我,我算是看透你了。”

墨滄瀾喝了口粥,被嗆了一下,他咳嗽了兩聲,道:“宋長離,你知道你頂着一張南洲大漢的臉,做出那副表情,說出這種怨婦的話,有多詭異嗎?”

宋長離道:“你懂個屁。”

用過早膳,墨滄瀾和宋長離一起去北長城那邊探看情況了。

北長城需得越過白雪境,再翻山越嶺趟過一片大漠,才能隐隐看到建在綿延山脈頂端的長城關竅。

長城堆積用的是火石,上面覆蓋着的也是綿延數萬裏的火陣,這是漠城的修士們,用了百代才建起來的銅牆鐵壁。

墨家人歷代都在守這北長城。

墨意寒守過,墨滄瀾也守過,待到墨雲澤十八歲的時候,也是要來此處歷練的。

墨滄瀾之前是在白雪境中,釋放彼岸蝶窺探雪漠深處的冰雪之城發生的事情,因着限制太多,所以看不大清楚。

到了北長城的最高峰,再去探測雪漠深處的情形,就容易多了。

宋長離站在墨滄瀾身邊,望着那一望無際大雪冰封的雪漠,還有那白雪茫茫視線大受阻礙的天地,只覺得自己如同一顆渺小的沙粒。

每次來到北長城,宋長離都禁不住感慨:“去什麽秘境洞天,若是想要歷練,還不如來這雪漠走一遭,能活着出來,絕對心性堅定,修為超然。”

墨滄瀾閉着眼眸,道:“每隔五年,北長城關隘只會開一次,那就是獵妖之宴,除此之外,北長城常年被陣法封閉,誰都不得離開。冰魔已經夠厲害了,但冰魔并非雪漠的霸主。我曾和冰魔主血蚩堯談過雪漠,他說縱是從冰雪之中凝化成型的冰魔一族,也不敢越過冰冢,到那深處的無盡之地去。”

宋長離唏噓一聲,兩眼放光,道:“你這麽一說,我還真有點想去看看。”

墨滄瀾道:“你去任你去,北長城的束關陣法,自是攔不住你宋少主,但你去了之後,不會有人去救你出來。”

宋長離道:“真狠心。”

墨滄瀾說:“不過,我以前聽人說過,冰冢另一邊,是上古先神屠滅魔族時,留下來的古戰場遺跡,那些被封印的魔族,沒有輪回,也沒有徹底消亡,已經化作戾氣極重的陰兵,終年游蕩在古戰場上,似鬼非鬼,似人非人。”

宋長離打了個寒戰,搓了搓手臂,道:“真他娘的吓人,我還是老老實實在白雪境待着吧。”

墨滄瀾這次用了足足一日的時間,才将彼岸蝶收了回來。

他臉色蒼白,嘴唇泛紫,顯然是靈氣消耗過度所致。

黎長安趕忙遞上了一碗參湯,道:“你先別說,先補補身子。”

墨滄瀾也不勉強自己,喝下之後,臉色回暖不少,這才凝重說道:“冰魔似是想要往南邊遷徙。”

宋長離一愣,臉色也凝重不少。

冰魔有冰魔的地盤,人族有人族的地盤。

冰魔和北長城之間,有相當一段距離,這也正是二者能夠暫且相安無事的一大原因。

冰魔仰仗着冰雪,靠冰雪之靈來提升修為,淬煉幾身,而冰雪之靈越往南邊,就越是稀薄,對于冰魔而言,絕非好事。

墨滄瀾吩咐了守城的修士幾句,便和宋長離一起回去。

路上,墨滄瀾道:“冰魔可以靠吃人來提升修為,而且效果比直接吸收冰雪之靈更佳。若是他們鐵了心要南遷,必然要攻占整個漠城才夠本。”

宋長離皺起眉頭,道:“可是,他們憑什麽呢?這千年萬年,冰魔都沒越過北長城,他們該知道這是不可能的事情,漠城若真出了事情,顧家不可能坐視不理,大不了就出動那些快到羽化境的大能。”

墨滄瀾卻是不濃不淡地笑了一笑,道:“宋少主什麽時候變得這般不谙世事天真可愛了,若真有那麽輕易,墨家又何必死守漠城這麽多年?”

不谙世事天真可愛的宋長離:“……”

“走了。”墨滄瀾道:“哪兒來那麽多羽化境的大能,誰又會管你這麽個偏僻的地方,想得到是簡單。”

宋長離懵逼了一瞬,道:“不至于吧,漠城還是挺重要的。”

“總不會比自己重要。”墨滄瀾冷哼,沒再說起這個話題。

………………

月見微郁悶地跑走了,吃過飯之後,去找墨滄瀾,才聽人說起他和那位貴客一起出門了。

月見微便更加郁悶,連課都不上了,直接下了山,去找葉無涯侃天侃地了。

葉無涯正在煉制丹藥,扔給月見微一本秘籍,便懶得理會他了。

練完之後,葉無涯一邊讓小童收拾丹爐和靈草殘渣,一邊給月見微道:“之前吃的那些丹藥,丹方都在這本書上寫着,這本秘籍,乃是我多年心血所成,你若是閑來無聊,就多看幾遍。”

葉無涯親手所寫的秘籍,必然是世間難尋的寶貝,月見微如獲至寶,打開一看,第一頁寫着的便是一樣丹藥。

然而那丹藥的名字,竟是金槍不倒丹。

月見微:“……”這他娘的,還真是心血。

月見微抽搐着嘴角,擡頭看着葉無涯。

葉無涯看了眼那丹藥名字,咳嗽了一聲,老臉一紅,馬上将那本秘籍抽回來,道:“給錯了,是另一本。”

月見微服氣了,嘆了一聲,道:“師父,你可真不愧是我師父。”

葉無涯厚着臉皮,道:“那是自然,若非你煉制的那金槍不倒藥,讓為師仿佛看到了少年時期年少輕狂的自己,又如何會收你為徒?”

月見微:“……”

他還能說什麽?

葉無涯給了月見微另一本秘籍,道:“昨日那飛到鳥身上的,應當是你吧?”

衆目睽睽之下,直接拿着根鞭子不怕死地飛到鳥身上殺了個鳥人,這事兒在漠城不到一個時辰都傳遍了。

月見微說:“是我。”

葉無涯道:“你可真是不怕死。”

月見微摸摸鼻子,說:“我就是看看那鳥人究竟什麽道行,現在看來,也不過如此。”

葉無涯點了點頭,道:“吹牛的本事,也得了為師親傳。”

月見微一愣,然後樂了,說:“師父,您老人家不至于急起來,連自己都罵吧?”

葉無涯道:“陳述事實罷了。”

月見微不想承認這種事實,奈何他師父是個狠人,他只能勉為其難地忍了下來。

聊賴閣裏面常年燃着一種苦香,乍一聞起來有些苦,但後味悠長綿延,有種讓人舒服安詳的感覺,月見微每次心情起伏不定的時候,就樂意來這裏定定神。

那種苦香不用多問,就知道是葉無涯親自調制的,外面輕易見不到。

月見微練完一爐丹藥,擡頭一看,已經是月上中天了。

“我走了。”月見微說:“晚上不回去,我大哥會擔心的。”

葉無涯看了他一眼,道:“你最近,是不是腦袋上總是癢癢的?我看你煉丹的時候,伸手撓了好幾下。”

月見微一愣,點了點頭,費解地說道:“是有點癢,我也不知道怎麽回事兒,光想化出原型,找個什麽東西蹭一蹭癢。”

葉無涯有種想嘆氣的沖動,這種爹不疼娘不愛無人教無人管的妖獸崽子,最是可憐。

好在有他這麽個什麽都懂的師父。

“你是要長大了。”葉無涯一語道破天機,說:“麒麟長成的一個标志,就是腦袋上的角長大,在這過程中,角會發癢發麻,若是癢的不舒服,就化成原型,在尖銳的石頭上蹭一蹭,就緩解不少。”

月見微很是意外,摸了摸腦袋,道:“居然是因為這個,那這是不是意味着,我這身體也要長成了啊?”

葉無涯道:“越是等級高的妖獸,便成熟的越慢,你長成的過程,百八十年是快的,千八百年是正常的。”

葉無涯瞅了眼月見微,道:“不過,雖然不成熟的時候,生不了崽子,但別的事情,倒是和人類無所差別。”

月見微一聽,便又是高興又是惆悵地走了。

跑回觀瀾軒,月見微剛巧碰到宋長離正和墨滄瀾互道晚安。

宋長離戀戀不舍地望着墨滄瀾,道:“今晚上你好好休息,明日我們再說沒說完的事情。”

“滄瀾哥哥,我回來了。”月見微不給墨滄瀾開口的機會,走上前來,擋在了宋長離和墨滄瀾之間。

宋長離笑了笑,說:“哎呀,弟弟回來了。”

月見微說:“誰是你弟弟?”

宋長離不知為何,特別喜歡逗弄月見微,說:“我日後若是成了你的嫂子,你可不就是我弟弟?”

月見微轉身,冷冷盯着宋長離,道:“等你成了我嫂子那日再說吧。”

宋長離被他的小眼神給吓了一跳,旋即咂舌道:“不用這麽認真吧?我不就是想給你當嫂嫂嘛。”

月見微沖他翻了個白眼,不再理會,轉而推着墨滄瀾直接進了卧房,道:“我不和傻子計較。”

“嘭”地一聲,門被砸上了。

被關在外面的宋長離,禁不住笑了,臉上露出了一抹蠻有深意的笑。

月見微雖然大獲全勝,但還在和墨滄瀾生悶氣,将人推進屋子裏面,和宋長離這個賤人隔絕開來之後,便兀自回到外面自己的小窩裏面,化作小獸趴在裏面睡覺了。

墨滄瀾讓蝴蝶去碰了碰月見微毛茸茸的小角,也不見月見微動彈,便好笑的滑着輪椅過來,彎腰拿起他專門讓人給月見微做的小被子,蓋在他的身上。

小窩裏面,小獸沒有了,一個擁着薄被的少年坐了起來。

月見微皺着眉頭,頗為認真地問道:“你喜歡宋長離嗎?”

墨滄瀾平靜地說道:“他是我最好的朋友。”

月見微道:“那你會娶他嗎?”

墨滄瀾道:“既是朋友,又如何談及婚嫁?”

月見微略松了口氣,他自然知道墨滄瀾和宋長離從未在一起過,但宋長離這表現,和墨滄瀾這反應,到底是讓他心中不大放心,唯有問問清楚才行。

月見微想了想,又問道:“那你會娶月詩雪為妻嗎?”

這次,墨滄瀾直接在月見微腦袋上揉了一把,說:“我誰都不會娶,也不會與誰在一起,今日我乏了,快些睡覺吧。”

月見微糾結了一會兒,到底還是沒爬上墨滄瀾的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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