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墜崖與退婚
上一次參加獵妖之宴,墨雲澤還能說自己年齡太小,然而現在他已經成年,比他兄長得魁首的年齡,整整大了一倍有餘,他本打算憑着這次機會,讓魁首之位,重新回到墨家,帶給家族尊榮!
然而,狄洋處處搗亂,兩敗俱傷,拼着自己不要名次,也要将墨雲澤拉下水,這麽一來,墨雲澤別說是魁首,就連前二十都進不去,一旦說出去,這又該是何等的丢人現眼!
墨雲澤丢不起這個人,墨家也丢不起這個人!
墨雲澤憤怒地狂吼一聲,突然爆發出極大的力量,就要朝着那仍在往前飛奔的雪狼首領掠去。
突然,狄洋停住了腳步,吹了聲口哨,只見眨眼之間,數只冰狼竟是從周圍的密林之中群貫而出,瞪着猩紅色的眼睛,伸出利爪朝着墨雲澤逼近。
墨雲澤一看,頓時撒腿就跑,急切道:“狄洋,你敢對我動手,我爹定不會饒了你!”
狄洋站在原地,一只威猛的雪狼首領踱步而出,這俨然是他那只坐騎!
狄洋露出了陰毒的笑容,冷笑了幾聲,道:“墨意寒?哈哈,我在此處殺了你,讓你命喪絕命冰涯,誰又能将這記在我頭上?當初,墨意寒和月見微那個臭婊子,合起夥兒來陰我,讓我成為整個漠城的笑柄,這筆賬,我可是記得清清楚楚,永世難忘!”
“你他媽的——”一道陰如厲鬼的聲音,從狄洋背後傳來,在他來不及回頭的時候,一道淩厲的鞭風朝他後背襲來,直接将人打出了八丈遠——
“罵誰臭婊子!?”
狄洋只覺得全身筋骨都被抽碎了,翻滾了幾下躺在了地上,剛好看到了從一只雪狼背上一躍而下手持長鞭宛若厲鬼的少年。
“月見微!”狄洋失聲叫道。
月見微逼仄地瞪着他,手中已經拿出了匕首,正準備把這人徹底解決在這裏,突然,一股狂風拔地而起,從那邊的斷崖沖了過來,他已經隐隐感覺到了強大的吸力。
墨雲澤還在和那群圍困着他的雪狼浴血奮戰,身上已經有了數道傷口,顯然難以逃出生天。
月見微果斷放棄了狄洋,掠到戰圈之中,釋放出上古妖獸的威壓,将那些狼妖悉數鎮住,盡數驅趕!
還未來得及松口氣,那身後十裏遠的絕命冰涯,竟是瞬間爆起一股強大的吸力,将方圓十裏的木石鳥獸毫不留情地盡數吸入其中,月見微本在這最強吸力之外,但他一擡眸便看到已經被吸得趴在地上不停往後退去的墨雲澤,想也不想便飛身而入,抓住了墨雲澤的手。
狄洋卻是已經被數位埋伏在周圍的狄家侍衛,團團圍在其中,他滿頭亂發在狂風中亂舞,像是瘋癫。
他見狀,狂笑快意道:“絕命冰涯的上古吸陣,二十年一遇,被吸陣觸碰到的任何東西,都會被吸入其中,我本想只解決你們其中之一,讓墨意寒痛不欲生,不想你們兩人合該絕命于此,看來,老天爺都看不過去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月見微罵了句娘,眼看着已經被那吸陣給快要帶到懸崖峭壁,他突然來了感應,集中了虛府之中的木魂力,瞬間将它們悉數爆出,竟是将一棵身邊那已經被連根拔起的粗壯青藤古樹,給催生出了無數粗壯的根系和藤條。
萬物都是趨利避害,青藤古樹立刻用那些根系和藤條朝着遠離冰涯方向沖了過去,根系狠狠深紮黑色土壤之中,藤條也飛速生長,合抱住了那些尚未被波及到的古樹異植,竟是在千鈞一發直接,就那麽硬生生地将身體停在了原處。
而吸陣雖霸道無比,卻是如同潮汐一般,一漲一落,拉扯的範圍從百裏飛速縮減,竟是讓這青藤古樹以一個扭曲歪斜的姿勢,獲得了心生。
月見微早已準備好,将墨雲澤的腰身和那樹幹用鞭子綁在一起,墨雲澤險些被拉扯成兩半,但他終究是沒再跟着那摧枯拉朽的吸力,一同落入冰涯之中。
然而,墨雲澤卻眼睜睜看着月見微連滾帶爬地消失在懸崖峭壁上,就那麽滾了下去。
墨雲澤在生死劫間,先是驚魂未定地癱坐在地上怔愣了一會兒,緊接着,他突然爆發出了一聲吼叫,那其中夾雜着憤怒和悲痛,還有濃濃的自責。
“月見微!你給我出來!”墨雲澤的手哆哆嗦嗦地幾次都沒解開腰間的那個用鞭子纏成的死結,已經肝膽俱驚,雙目含淚地望着那覆蓋着厚重冰層的高崖,幾乎難以置信方才都發生了什麽。
狄洋卻是完全沒料到,月見微竟是在剛才那種情況下,還能相處法子救下墨雲澤的命,在最初的震驚之後,卻是生出了濃濃的恨意和殺意。
然而,當狄洋再想繼續将墨雲澤殺了滅口的時候,卻發現,白雪境的那些弟子,竟是已經悉數趕來或驚懼或憤怒地盯着狄洋,将墨雲澤團團圍在其中。
狄洋身子方才一動,便吐出了一口血,內裏真氣亂竄起來,原是因為方才月見微那一鞭子,竟是将他打出了內傷。
狄洋深吸口氣,知道此處不宜久留,便帶着那群人,浩浩蕩蕩地離開了。
殺人又如何?那些白雪境弟子,到底是沒看到他動手殺人,月見微分明就是被那冰涯吸陣給殺死的,與他又有什麽幹系?只能說,月見微太不小心,一不留神丢了性命。
狄洋臉上浮現出算計得逞的陰笑。
膽敢與他作對,讓他顏面盡失,到頭來,便是這麽個結果!
而他們狄家,必然會否認算計暗害月見微,就算說出去,漠城的人也不會信,畢竟,這吸陣可怕,人盡皆知,分明是那月見微自己不要命,非要為了追捕一只妖獸,跑到冰涯附近,自然不是他狄洋背地裏動的手腳。
就算墨雲澤去告狀,墨家也沒有絕對的證據,來找他複仇。
更何況,縱然來找他複仇,那又能如何?
狄家,早已不是百年前的那個狄家了,狄家還有狄江,狄江背後,還有百器閣和千機閣撐腰,捏死一個墨家,豈不是輕輕松松的事情?
狄洋又忍不住笑了幾聲,得意極了,一不小心笑岔了氣,咳嗽幾下,便覺得丹田氣海和五髒六腑止不住地抽痛,顯然是傷勢不輕。
狄洋又罵了月見微幾句,想到他連命都沒了,這才舒服不少。
絕命冰涯。
墨雲澤先是嚎啕大哭了片刻,不住地在靠近崖邊的位置,大聲喊了會兒月見微的名字,然後在白雪境弟子們的勸阻之下,這才熄了下去尋找月見微的念頭。
墨雲澤失魂落魄地坐在地上,望着那如同深淵一樣的黑色懸崖,喃喃說道:“他怎麽就來救我了,他這個人,明明處處都要和我作對,怎麽這個時候……卻是要救我。”
墨雲澤越想,便越覺得悲痛難忍,忍不住又掉了幾滴眼淚,嗚嗚說道:“我大哥和我爹,一定會打死我的,我害死了月見微,我、我對不住他!”
旁邊弟子們也悲從中來,有幾個定力不佳的,竟是就這麽哭了出來。
還有一位弟子,弱弱問道:“少主,我們現在回去求救,還能不能行了?”
另一位弟子嘆了口氣,道:“不必想了,這冰涯之下,百死無生,深不見底,怕是有數萬丈深,而且,裏面據說還有大妖鎮守,那些被吸進去的東西,傳說中都是為了給大妖進食,更何況,這冰層你也看到了,沒有任何接力之處,也很難用利器穿透,一旦下去,就根本爬不上來了啊。”
墨雲澤此時許是哭夠了,卻是雙目一凜,站了起來,眸中閃過堅定之色,死死握着拳頭,道:“還有五日,這結界才會徹底關閉,我這就回去告訴我爹和我大哥,我大哥本事通天,他一定有法子,救出月見微的!”
衆弟子:“……”
白雪境。
墨滄瀾和墨意寒悉數坐在議事堂內,而他們對面,正坐着的乃是一行四人——一位妙齡女子,三位年齡各不相同,卻各個威壓厚重令人頭皮發憷的強者。
“墨叔叔,墨師兄,我的來意已經說清楚了,這婚約該退的退,該解的解,反正最後結果都是一樣的,你們墨家又何必拖延生事呢?”
月詩雪臉上含笑,容顏柔美漂亮,舉止端莊,但說出來的話,卻是令人覺得無比惡毒。
墨意寒冷冷看着這位傳說中未過門的兒媳婦兒,只覺得當初那月驚鴻簡直是腦子進了污水,竟是給墨滄瀾選中了這麽一位落井下石、不知進退的媳婦兒。
墨意寒甚是失望,雖早已在這些年見,從月家所作所為感受到了月家人究竟是何種德行,但如今親眼見到月詩雪本人,這失望值達到了巅峰。
墨意寒冷笑了一聲,靠在寬椅上,涼涼說道:“拖延生事?你們月家,在我兒成為歸元神宗峰主的時候,眼巴巴地湊上來大肆讨好,恨不得宣揚得天下皆知你月詩雪是我兒未來的道侶,自打我兒身受重傷,不可修煉,便又立刻換了一副嘴臉。月家怎麽說也算是皇族世家,這般見風使舵落井下石,難不成就不怕天下道修恥笑?”
墨意寒的嘴巴毒辣,當年險些将月見微他爹氣得提刀砍人,那可不是一天兩天練成的。
既然月家已經打定主意不給他們絲毫顏面,墨意寒自然也不可能再忍讓。
月詩雪臉色一變,正要開口,便被旁邊的一位長老給安撫下來。
三位長老中,修為最低的長真長老露出了涼薄的笑容,悠悠然說道:“墨城主,你這話說得,可就有些意思了,五家十二派,雖然放在一起提起,但你當真以為,區區一個白雪境,就能和我們皇族世家相提并論?況且這世上,本就是趨利避害,強者為尊,崇尚武力,你也不看看墨滄瀾如今是個什麽人嫌狗厭的模樣,誰能看得上眼?”
墨滄瀾不為所動,甚至暗中露出了一抹不易察覺的嗤笑。
“我家郡主身份高貴,姿容絕色,天賦卓然,若是當年的墨滄瀾,自然勉強配得上,可如今,他這副連走都不能走的身體,如何能配得上我家郡主?”長真長老口吻越發帶着鄙夷,高人一等的姿态,令人作嘔。
他接着道:“更何況,月家已經數次派人來私下和解,是你們偏偏要扒着我們西王府月家,想要得到好處,拒不解除婚約,自取其辱,也莫怪我們今日登門拜訪,說話難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