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打暈過去
尤其是墨意寒,足足愣了半晌,曾經幾度懷疑自己今日是連番出現幻覺,現在連幻聽都有了,以為自己沒睡醒,還置身于夢境之中,很是不可置信地問道:“你方才,說什麽?你再說一遍?”
墨滄瀾能理解墨意寒的心情,這麽多年,墨意寒對他的身體最為上心,本已做好了抗争數百年的準備,卻一朝之間,毫無準備地被人告知他兒子的毒竟是無憂了,自然難以置信。
尚軒長老和紫川長老盯着墨滄瀾半晌,也是頗為小心翼翼地問道:“少主所言,是什麽意思?”
墨滄瀾嘆了口氣,道:“算了,怕是等不到回去了,那我們邊走邊說吧。”
墨意寒回過神來,一拍大腿,道:“走,咱們現在就走,趕緊的——哎呦這個黑不溜秋腦袋上長了個角的,又是個什麽品種的妖獸啊?”
獨角蒼寒獸:“……”
你才黑不溜秋,你全家都黑不溜秋!
月見微放聲大笑。
回去的路上,墨滄瀾将自己在崖底的境遇,悉數告訴墨意寒和兩位長老,只是,他并未透露有關冰火靈晶和玄冥空間的事情,顯然那玄冥空間的秘密,要遠比冰之精魄來的更重要。
兩位長老和墨意寒聽完,頓時都是百感交集,五味陳雜,一會兒又是大喜過望,狂喜不已,都想不到墨滄瀾竟是還能有這等奇遇,簡直是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墨意寒禁不住仰天狂笑,道:“還真是老天有眼,天不負我兒,終究是鳳凰涅槃,浴火重生,滄瀾,日後我倒要看看,誰還敢在你面前,耀武揚威,肆意欺淩!”
尚軒長老也禁不住感慨,道:“少主這番境遇,老夫平生聞所未聞,見所未見,着實是上天垂憐啊。”
紫川長老也禁不住喜滋滋地搓手,道:“看樣子,當初城主将三少留下來的決定,再正确不過,此番若是沒有三少,少主何來這等境遇?”
月見微就算聽一百遍墨滄瀾的奇遇也不覺得膩,正沉浸在激動之中,乍一聽到紫川長老提到自己,便美滋滋地搓搓手,得意道:“是吧,我也覺得我能給滄瀾哥哥帶來好運,帶來祥瑞,說不定上輩子,我就是天上的一片祥雲,你們可不能趕我走了。”
四人頓時齊齊笑了起來,墨意寒更是笑得合不攏嘴,道:“這是肯定的,你是我墨意寒的義子,日後,我必将你當成親生兒子來對待,你算得上是我墨家的救命恩人了。”
月見微一聽,也不嘚瑟了,連忙擺手道:“救命恩人可不敢當,不敢當,我開玩笑的。”
墨滄瀾坐在月見微身後,笑着在他腦袋上揉了揉。
快到北城牆的時候,趁着墨滄瀾一個不注意,墨意寒和紫川長老竟是一左一右,突然發難,直接将墨滄瀾給打暈過去,被墨意寒扛起來背在身上。
月見微吓了一跳,道:“墨爹爹,紫川長老,你們這是做什麽?”
尚軒長老眼珠子一轉,便看明白了,摸着胡子笑道:“三少爺有所不知,這幾日,少主的那位未婚妻,可是帶人在白雪境大吵大鬧,非要少主滾回來解了婚契不成。那月大小姐,本以為少主成了個廢人,這才執意要解除婚契,如今若是看到咱們少主非但恢複如常,還得了大造化,比以往更勝一籌,突然改變主意怎麽辦?”
月見微一聽,頓時一個靈激,道:“月詩雪竟是已經來了?”
尚軒長老道:“你出事的那日,她趕巧過來,城主本已經準備去拿婚契了,卻不料聽到了你墜崖的消息,少主說什麽也要先去尋你,這便耽擱了幾日,那月大小姐見少主這還不回來,便快要急瘋了,生怕自己非但沒解了婚約,還成了個未過門就喪偶的寡婦,受人嘲笑,所以又鬧了起來,前兩日還說要滅了墨家呢。”
紫川長老冷笑:“小丫頭片子,懶得很她計較,這幾天反而越發嚣張了,待到本長老回去,和她帶來的那幾人,過上幾招,我倒要看看,憑他們四人,能滅得了誰!”
月見微禁不住摸着下巴咂舌,道:“月大小姐,好大的排場啊,不過,她的确是個有可能看到滄瀾哥哥恢複了,就後悔悔婚的人——但滄瀾哥哥又是個什麽意思啊?”
他記得,上輩子若非月詩雪親自來白雪境悔婚,還當着白雪境衆位弟子的面兒,将墨滄瀾毫不留情地罵了一通,說了各種侮辱人格的話,墨滄瀾興許還不會那般輕易地便答應悔婚。
畢竟,那婚約乃是月輕鴻定下來的,墨滄瀾對他的父親,向來感情很深,他對月詩雪雖然沒什麽感覺,卻将這婚契,當成是他父親留給他的一樣紀念,自然不想連最後一點念想,都弄沒了。
墨意寒切了一聲,道:“我的兒子,我自己了解,同意退婚的話,還是瀾瀾親口所說,況且,月詩雪這些年沒少在外面說我兒子的壞話,搞得人人都以為我墨家要斷子絕孫了——啐,他奶奶的,這說的是人話嗎?這婚馬上就退,回去就退,一會兒都不能多耽擱!”
月見微心中暗喜不已,能早些退婚,自然如他所願,他巴不得墨滄瀾從來都沒有這麽個未婚妻才好,這樣,自己也就能夠光明正大名正言順的追求墨滄瀾了,否則,他可就要背負罵名了。
自己挨罵倒沒什麽,若是日後墨滄瀾和他在一起,豈不是也要被月家戳着脊梁骨?這退婚一事,本就是月家先挑起來的,到時候,若是因為他的追求,導致墨滄瀾成無情無義狼心狗肺之輩,可是得不償失。
月見微自認是個不吃虧的人,寧可忍這麽一時。
如今,在他的推動之下,月詩雪總算是忍不住了,原本她應當在幾年後才來退婚,而且還是帶着自己,現下,竟是提早來了。
月見微眼珠子溜溜轉着,盤算着接下來該如何繼續追求墨滄瀾。
一行人,很快便回到了白雪境。
墨滄瀾是被墨意寒先砸暈過去、再下了讓人昏迷的丹藥,一路背回白雪境的,所有見到他的人,都以為墨滄瀾這是快不成了。
剛進了白雪境的大門沒多久,月見微便看到墨雲澤急吼吼地朝這邊跑了過來,身後還跟着一群同樣因着擔心墨滄瀾的弟子們。
墨雲澤看到被墨意寒背在身上,颠簸不醒生死不知的墨滄瀾,頓時悲從中來,原本就紅腫的眼睛瞬間又要掉下眼淚來,含着哭腔喊道:“爹,大哥怎麽了?他是不是死了啊?”
墨意寒一聽,忍住一腳踹過去的沖動,也做出一副悲痛的表情,道:“你大哥他——他危在旦夕,生死不知,還是微微把他給背回來的,我尋到他的時候,他已經成這樣了。”
墨雲澤先是哇的哭了出來,接着,突然打了個哭嗝,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瞪着垂頭喪氣悲傷欲絕的月見微,驚叫道:“你怎麽還活着?”
月見微幽幽瞪着墨雲澤一眼,道:“我還活着,你覺得很失望?”
墨雲澤一邊哭一邊說:“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就是、就是覺得太意外了,那麽深的懸崖,你掉下去還能活着,我當然高興,可是我大哥,他為了去找你,已經成了這副模樣了……嗚嗚嗚,大哥你別死,我以後,再也不貪玩兒了,我肯定好好修煉,再不惹你生氣了……”
那些弟子們見狀,也以為墨滄瀾已經快不成了,頓時一個接着一個地都抽泣起來。
雖然這些年,墨滄瀾鮮少出門,但弟子們對這位少主,都是打心眼裏佩服尊敬的,每年守城時候,墨滄瀾哪怕不良于行,目不能視,也要跟着他們城頭守着,從不為自己找借口。
而且,白雪境有不少弟子,剛來的時候都交不起束脩,還是墨滄瀾破格先把人收進來,待日後有所成,能賺錢了,再交還束脩,不少弟子,都很是感激這位人美心善的少主。
可現在,墨滄瀾竟是不成了。
一時間,白雪境門口竟是嗚嗚嗚地哭了一片。
月見微一臉懵逼,看着那些悲從中來的弟子們,突然覺得有些心虛,忍不住假裝低頭抹眼淚,實則偷偷去看一眼旁邊的墨意寒。
墨意寒也沒想到會是這樣,他原本是準備說墨滄瀾身受重傷,昏迷不醒,卻不料居然被這麽三說兩說,變成了墨滄瀾已經死了。
這個……
墨意寒也覺得心虛,然而身為城主,墨意寒睜着眼說瞎話的本事自然不差,他嘆了口氣,道:“行了,生死有命,只能盡人事聽天命了,先都散了吧,我帶着滄瀾先去療傷,看還能不能救回來。”
尚軒長老險些沒繃住臉上的表情,抽搐幾下。
紫川長老輕咳一聲,也勉強做出一副難過的表情。
就在墨意寒準備趕緊背着墨滄瀾溜走的時候,突然三道強大的威壓傳來,衆位弟子紛紛朝着後面看去,被這些威壓震得,自動分開一條道來。
來者,正是月詩雪和她帶來的三位長老。
墨雲澤看到月詩雪,臉上也帶了幾分恨意,和當初處處在月見微面前維護他未來長嫂的樣子,可謂是天差地別,截然不同。
月見微将這一切盡收眼中,便猜到月詩雪這幾天,沒少得罪墨雲澤。
隔了一輩子,再重新見到曾經多方刁難他、折辱他的月家大小姐,月見微禁不住在心頭冷笑一番。
想當年,他被月隐之送到月家收養,他本以為終于能夠有個安定之所,卻不料,那是另一個噩夢的開始。
月家以月詩雪為核心,不少主脈和旁系的月家小輩,都總是當着他的面叫他“沒人要的要飯的”,還背地裏傳他爹的壞話,說他爹攀圖富貴,被紫澤仙陸的人弄大了肚子,恬不知恥地不顧家族顏面與人私奔,又在發達之後,狼心狗肺地對家族不管不顧,族人求他辦事,他也置之不理,現在卻讓那私生子狗雜種來月家打秋風,當真不要臉。
月詩雪還有個毛病,便是嫉妒心很強,她自诩蒼茫大陸第一美人,見不得旁的女子比她容貌更勝一籌,月見微那時候身板子瘦弱,看起來像是個女孩子,最初便被月詩雪當成女子,月詩雪見到洗淨了小臉的月見微,頓時勃然大怒,還背後派人刮花了月見微的臉,甚至在刀鋒上淬了毒,讓那傷口反複腐爛,最終落了醜陋的疤,着實惡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