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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前塵羞辱

月見微上輩子為了自保,早期沒少裝孫子被月詩雪刁難欺辱,後來知道月見微竟是個男子,月詩雪驚訝之餘,還奚落他一番,嘲笑他還不如去青樓賣身才符合他這相貌身段。

不過,月詩雪沒再打月見微那張臉的主意。

打那之後,月詩雪就把月見微留在身邊,當個下等仆役差遣,像是月見微與她有什麽深仇大恨似的。

幾年之後,月詩雪前去墨家退婚,之所以帶上月見微,便是為了更好地折辱墨滄瀾。

那時候,月詩雪先是罵了墨家癞蛤蟆想吃天鵝肉,又出言嘲諷墨滄瀾怕連個真男人都做不到,讓她平白嫁過來守活寡,當真是過分至極,墨家忍無可忍,終于毀了婚契。

這還不算,月詩雪還因着記恨墨家拖了這麽多年,平白讓她受了那麽多年的白眼,耽誤了和五皇子談婚論嫁,在目的達成之後,還打擊報複一番。

月詩雪扯過月見微,讓他那張爬滿了刀疤的醜陋面容,對着墨滄瀾,道:“墨少主将這婚約拖了多年,想來也是不舍得本郡主,不過,本郡主自然不是你能肖想的,但本郡主做人素來厚道,這就賠給你個暖床的賤人,也算是賠罪了,我身邊這小厮,倒是長了一副好面貌,雖然臉毀了一些,但到底比尋常人還好看不少,墨少主還是将就着用吧。”

月見微不可置信地盯着月詩雪。

然後他便聽到墨意寒勃然大怒道:“月詩雪,我念你乃是小輩,又是女孩,不欲對你出手,你卻又一逼再逼,一辱再辱,不對你動手,着實難解我心頭只恨!”

說完,墨意寒出掌便朝着月詩雪打了過去。

然而,月詩雪身邊的那三位長老,卻不是吃素的。

白雪境的紫川長老、南星長老尚在北境,未曾趕回來,只剩下碧霄長老還算能打,然而兩人對上三人,到底還是落敗了。

墨意寒氣得嘔血,碧霄長老也受了重傷。

最終,月詩雪輕蔑且快意地笑着,那錦扇輕搖,美麗的臉龐具是惡毒,道:“看樣子,你們是不願接受本小姐的好意,但我着實覺得,身邊這賤人和墨少主很是相配,剛好我又看他看得厭煩惡心,還是送給墨少主,當個夫人吧。”

說完,月詩雪便帶着三位長老,揚長而去,直接将月見微丢在了白雪境。

“欺人太甚,欺人太甚!”墨意寒氣得全身都發抖,本打算遷怒月見微,把他關到柴房餓上幾天,卻被墨滄瀾給阻止了。

月見微再也忘不了墨滄瀾那時候說的話。

墨滄瀾淡淡說道:“這孩子也是個無辜的可憐人,他顯然不得月詩雪待見,何必為難他?”

月見微本早已心如堅冰,在這短短幾年,看透了世上的腌臜事,對于今日被月詩雪如同丢一條棄犬似的,丢在白雪境,想想倒也不覺得意外,已經做好了被墨滄瀾當成代替品折磨的準備——

月詩雪先是激怒墨滄瀾,再将他留下,未嘗沒這麽個意思。

然而,墨滄瀾卻帶着他,去了自己的觀瀾軒,在櫃子裏面找了一只碧色的小瓷瓶,遞到月見微手中,溫言溫語地說道:“你臉上的傷,乃是淬了毒的刀子留下的,這瓶藥膏可讓你的傷疤愈合,你且拿着用吧。”

說着,他又取出了一袋子靈石,道:“我不知你和月詩雪究竟是什麽關系,但既然她将你留在此處,便不願再讓你與月家有所牽扯,你拿着這靈石,這就離開吧。”

月見微不知為何,突然就落了淚。

他莫名就覺得委屈,覺得自己這些年活得苦,一直都很堅強的少年,就這麽跪在了墨滄瀾身前,手中握着那藥瓶和靈石袋子,匍匐在墨滄瀾膝蓋上痛哭。

墨滄瀾許是被他吓住了,竟是一動不動,也并未說話。

等他哭夠了,終于舍得起身,墨滄瀾才拿出帕子遞給他,道:“希望日後你哭的時候,有人心疼你。”

月見微差點兒又哭了出來,他拿着帕子,淚眼汪汪地望着墨滄瀾,道:“我能不能,留在這裏?我吃的不多,還能幹很多活兒,什麽都可以做。”

墨滄瀾頓了一頓,才苦笑了一下,緩緩道:“我沒那麽大度,所以,留不得你。”

月見微通透,一聽這話,便明白墨滄瀾的意思,徹底打消了繼續央求他,讓自己留在白雪境的打算。

墨滄瀾見到自己,就會想起這日被月詩雪将尊嚴徹底踐踏在地上肆意折辱的場景,所以他無論如何都不可能留在這裏,否則,自己極有可能成為墨滄瀾的心魔。

月見微擦幹了眼淚,卻任性的偷偷将墨滄瀾的那只帕子藏在了袖中,對着墨滄瀾行了個道門謝禮,這才不舍地離開。

從那之後,月見微徹底脫離月家,用墨滄瀾給他的藥膏治好了臉上的疤,再用墨滄瀾給他的那袋子靈石,當做四處歷練的路費,經年之後,月見微終于成了氣候,蒼茫大陸再無人敢欺負他。

月見微一瞬之間,回憶了無數片段,沒見到本人的時候,倒也算了,此時再看那月詩雪,便覺恨得牙癢癢,新仇加上舊恨,一時間,月見微盯着月詩雪的眼神,竟像是淬了毒似的。

月詩雪身旁的太臯長老感受到一陣惡意,頓時朝着月見微的方向看去,卻只見到一個紅着眼眶,抓着墨意寒袖子的漂亮少年。

月詩雪眯着眼睛,掃過了在她看來如同一灘爛泥的墨滄瀾,咬牙切齒地指着墨意寒道:“這就是你們的算計?你們拖到今日,就是為了讓他死了,拉我下水,讓人恥笑我是個未過門的寡婦!”

月見微聞言,心中冷笑,嘴上說道:“你說話注意點,我大哥,可還沒死呢!你想當寡婦,也要看我大哥願不願意娶你!”

月詩雪顯然沒想到竟是有個小屁孩兒跳出來與她作對,當即便怒視着月見微,冷笑道:“本小姐說話,有你插嘴的份兒?墨滄瀾這副不人不鬼的樣子,縱然不死,也活不了幾年了,本想着能與你們好生商量,現在看來,是你們不識好歹,用心險惡,非要我嫁給這麽個廢物守活寡,既然如此,也別怪我不客氣了!”

說完,月詩雪道:“太臯長老,長真長老,你們兩人替我去教訓這小子,讓他知道什麽人能得罪,什麽人只能躲着走!”

太臯和長真兩人,當即便要去給月見微一些教訓,但站在旁邊從頭到尾并不多加參與的華陽長老,卻是微微蹙眉,露出了不認同的表情,卻遲疑了一瞬,錯過了開口的時機。

淩厲的掌風朝着月見微撲面而來,但卻被另一掌給格擋開來。

“你們可真是夠要臉的,竟是對一個孩子動手,當真越活越回去了。”南星長老落在了月見微身前,手中拿着一張大紅色燙金的婚契,舉了起來,道:“毀了這婚契,你們這群人,趕緊滾出白雪境,否則,我才是真的要不客氣了。”

南星長老釋放出體內的威壓,一張定格在二十多歲的俊美容顏上,難得露出了厭惡之色,他本就是白雪境修為最高的人,縱然放到上界,也一樣能抗能打,乃是白雪境如今最厲害的大長老。

南星長老一出,月詩雪等人自是收斂了幾分。

太臯眯了眯眼睛,精光掃過那婚書,知道南星不好招惹,便也不做糾纏,直言道:“你們早該拿出,何必搞得大家如此難堪?”

墨意寒也懶得和這些人計較,若是墨滄瀾還是幾日前的狀況,他聽到月詩雪等人的這些話,必然要和他們動手,但現在,兒子得了造化,日後自然會扶搖而上,他心情尚好,又如何能将這些跳梁小醜,放在眼中呢?

墨意寒巴不得趕緊把這婚契給毀了,好一家人團聚,哪兒有這個閑工夫站在大門口丢人現眼?

墨意寒便将墨滄瀾放在被弟子推過來的輪椅上,拿過婚契,咬破自己手指,在上面畫了個解除婚契的符,扔到他與月詩雪中間的半空中,不耐地說道:“我兒與月家無緣,今此之後,婚契作廢,各行各路,互不相幹。”

說着,墨意寒又在墨滄瀾的指尖兒上掐出了一滴血,彈到了那婚契上面,又道:“以婚契者之血,解兩姓歡好之契,天道參見,此生此世,墨滄瀾與月詩雪,再無瓜葛!”

說完,墨意寒對月詩雪冷冷道:“該你了。”

婚契乃是兩方締結,要徹底解除,自然也要兩方之血。

月詩雪自是迫不及待,立刻割破了小指,彈出了一滴血,融在那婚書上,亦是說了同樣的話。

待她說完之後,只聽得“轟”地一聲,那喜慶的火紅色燙金婚契書,竟是自行燃燒,上面的金色契字一個接着一個消失,像是化作漫天的金粉,在火苗中消失不見。

一道冥冥之中牽扯着二人的線,便就這麽徹底消失不見了。

從此之後,男婚女嫁,各不相幹。

墨意寒卻是“哈哈哈”地笑了起來,白雪境弟子皆是面面相觑,頗有些擔憂地看着突發大笑的城主,都暗自懷疑,城主是受刺激太大,竟是快要氣瘋了。

月詩雪正因着解決了心頭大患,暗自高興,聽到這刺耳的笑聲,便蹙眉問道:“你笑什麽?”

墨意寒勾着唇,道:“我是在笑,緣分這事情,還真是看命,既然月大小姐已經得償所願,白雪境就不留客了,家中有事,還請四位自便吧。”

旁邊的尚軒長老和紫川長老,也都露出了諱莫如深的笑容,看得月詩雪越發覺得不對勁兒,總覺得哪裏怪怪的。

正在此時,原本一直昏迷不醒的墨滄瀾,眉頭微微一動,竟是緩緩睜開了眼眸。

月詩雪正對上一雙燦若寒星沉若深淵的濃黑眼眸,頓時心中一悸,眼皮子一跳,脫口而出,道:“你不是個瞎子嗎?你的眼睛,分明能看到!”

墨滄瀾:“……”

他掃了眼周圍,再感應了一下那婚契之書,突然意識到,自己似乎錯過了挺多事情,再看自己這高度,這造型,便知道他爹究竟打什麽主意了。

墨滄瀾淡漠地看着他曾經的未婚妻,索性一裝到底,淡淡說道:“眼睛能看到,又能如何?我亦不過是個不能修煉且有性命之憂的廢人罷了。”

月詩雪看着那張驚豔絕俗的臉,自是心跳了幾分,不知為何,心中生出了幾分煩悶——說實在的,縱然墨滄瀾配不上她,但配個尋常的宗門世家嫡系,也是綽綽有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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