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發飙的月見微
且不說這張臉有多迷惑人,就論墨滄瀾這縱然坐在輪椅上,也給人一種端莊貴氣沉穩有度的氣質,也足以讓人心動。
只是……可惜了。
月詩雪不禁想到,八十年前的墨滄瀾,倒是配得上自己,否則月家也不會替她安排墨滄瀾這麽個未婚夫,她畢竟是月家大小姐,承載着月家對夫婿的最高要求。
月詩雪在想到将來會有女子陪在墨滄瀾身邊的時候,突然覺得很不舒服,就好比她扔掉的東西,只能毀了,但被旁人撿走再用,就會讓她覺得是一種玷污一樣。
月詩雪盯着墨滄瀾,帶了幾分複雜的情緒,道:“墨滄瀾,我今日來退婚,說了這些難聽話,你也莫要怪我,人往高處走,我身為月家嫡女,絕不可能嫁給你。”
墨滄瀾不甚在意,道:“人各有志,何必強求?”
月詩雪更是滿意,道:“你倒是夠識時務,不過,你雖然配不上我,但想來那些小宗門低等世家的弟子,倒是會願意嫁給你,你也不用擔心尋不到道侶。”
“你是沒什麽資格擔心,也用不着費這個心思。”月見微看耍猴的戲碼看到這裏,終于忍不住了,他上前兩步,笑眯眯地看着月詩雪,道:“你眼睛瞎了,心也肮髒龌龊,自然是有眼無珠,不識好歹,看不到滄瀾哥哥的好,但多得是比你強的人,願意嫁給滄瀾哥哥。”
月詩雪連番被月見微沖撞,又被他當衆辱罵,自然臉色難看起來。
月詩雪盯着月見微那張精致漂亮的臉,尚未來得及開口反駁,便被月見微搶先了——
“月大小姐,你也不照照鏡子看看你自己長什麽樣子,真以為滄瀾哥哥看得上你?”
“我長得比你好看,又比你年輕,你修為到玄級的時候,怕不是過了四十歲吧?我看你眼角的那幾條皺紋都定格了,臉上的皮肉都松弛了,估計你那胸前二兩肉,也下垂了,我大哥好歹是公認的天下第一美人,怎能娶你這樣的醜八怪老女人?”
“再說我吧,我今年十五,修為在煅骨境三重,怕是最多兩年,就能到玄級,到那個時候,我一張臉好歹也能定個在年輕時候,自然青蔥水嫩,難道不比你強?”
“你修為不如我,相貌不如我,年齡不如我,人品還不如我,除了你家世好一些,你還有什麽可與我比的?”
“滄瀾哥哥看不上你,自然樂得與你解了婚契,你嫁不了,我卻願意嫁。”
月見微一番話宛若連珠炮似的噼裏啪啦連番射出,可謂是行雲流水一氣呵成,讓對面反擊的機會都沒有。
什麽“老女人”、“醜八怪”、“不如我”之類的難聽詞語,竟是悉數被月見微說個遍。
周圍白雪境的弟子們,簡直都被月見微的氣勢給震住了,一個個都目瞪口呆地望着将月詩雪劈頭蓋臉損了一通的月見微,這他娘的……有點忒不給面子了吧,但是這把人的臉面按在地上用腳底板摩擦摩擦的感覺,怎麽就這麽……爽呢?
弟子們早就憋屈了一肚子火,然而月詩雪身份放在那裏,墨家人尚未開口的時候,他們也不敢兀自開口給白雪境招惹麻煩。
眼瞅着墨意寒等人打算息事寧人,不與月詩雪這個被寵壞的皇族嫡女計較,弟子們只覺得憋屈極了。
卻沒想到,素來在白雪境人緣不大好的月見微,竟是就這麽跳了出來,指着月大小姐的鼻子,把她罵了個狗血淋頭,罵得一文不值,還專挑女孩子痛腳來罵。
啧啧啧啧啧,這月見微,還真是怼天怼地怼空氣,被月見微怼過的弟子們,頓時又同情又幸災樂禍地看着臉色慘白的月大小姐,覺得月見微其實怼人的時候,可以說是非常可愛了。
月詩雪如何能想到,這麽個不被她放在眼中的小蚱蜢,竟是敢如此光天化日之下侮辱她,一時間,月詩雪先是愣了半晌,随後臉色忽青忽白,淬了毒似的眼神盯着月見微,道:“我乃月家嫡女,你區區一個白雪境的下人,竟是敢污蔑本郡主,你是不是,活得不耐煩了?”
墨雲澤這個時候,竟是開了竅,跳出來說道:“這可不是我白雪境的下人,你沒聽見他方才叫我大哥為哥哥嘛,他可是我新認的弟弟,給我爹叫爹的那種弟弟。”
弟子也開始起哄,道:“是啊,月三少爺,乃是我們白雪境的公子,哪裏是下人?”
“我們三少爺,才不過十五歲的年紀,就已經是個厲害的丹師了,就連武道,也頗有成就,再過兩年,一準比你離開。”
“我怎麽看,怎麽都覺得小少爺比這女人好看,這女人還兇的要命,動辄就以勢壓人,我倒是寧可少主娶個男人回來。”
“……”
月詩雪越聽便越憤怒,她死死捏着拳頭,尖聲叫道:“閉嘴,你們這群下界的賤民,都給本郡主閉嘴!”
南星長老抽了抽嘴角,無奈地搖了搖頭,他是真沒搞清楚,城主夫人當年為何會給墨滄瀾挑選這麽個未婚妻,這分明,是被家裏面慣得不成樣子了。
如此心性,若不是家族始終強盛,恐怕要不了多久,就會折了。
月見微偏不閉嘴,反而帶了一抹挑釁的笑容,手中晃着那根銀色的鞭子,再往前走了幾步,道:“月大小姐,你如今的修為,怕也只不過是玄級靈動境吧?你這玄級境界,我怎麽看,都覺得像是服用丹藥給硬生生拔上來的,恐怕,還不如我這個才煅骨境的小修呢。”
月詩雪看着月見微的眼神,已經像是在看死人了,她活了百年,長這麽大,還從未遇到過敢當着衆人的面,讓她如此難堪的人,她看着月見微那張雌雄莫辯像是個勾魂妖精似的面龐,只覺得五髒六腑都快要被氣炸了。
月詩雪動了殺意。
她修為遠高于月見微。
月詩雪突然笑了起來,拔出跨在腰間的紅柳劍,對月見微道:“你既這麽說,看樣子,便是對自己的道法很有信心了,既然如此,你敢不敢與我比試一番?”
墨意寒笑話也看夠了,自然要護着月見微,道:“月小姐,從頭至尾你不管如何評判我兒,我自持長輩身份,也不說什麽,免得旁人說我欺負小輩,你比我家幺兒年長近百歲,修為自是比他高,怎地現在就要恃強淩弱了?”
長真長老冷笑道:“墨城主,你這義子的嘴巴,當真是厲害極了,我家小姐想試試看,他那身道行,是否和他的嘴一樣厲害,又有什麽錯?”
月詩雪用劍尖指着月見微,輕蔑地道:“怎麽,你不敢麽?你既然不敢,便是認輸了,跪在地上給本小姐磕幾個頭,再賠罪道歉,本小姐暫且可放你一馬。”
月見微卻是笑嘻嘻地說道:“比試就比試嘛,不過先說好,不論勝負,不管生死,都只是你我之間的事情,不牽扯旁人。”
月詩雪一聽,眼睛頓時閃過一抹算計得逞的光亮,她早已對月見微動了殺心,以她的修為,她自然有把握殺了月見微。
“好。”月詩雪道:“這可是你說的。”
話音未落,便看到月詩雪已經拔地而起,宛若一道展翅的白鶴,動作利落飒踏,那夕瑤劍的劍光,直奔月見微而去。
月詩雪能得到麒麟世家五皇子的青睐,自然在道統上的天賦不錯,她能夠修煉到如今的境界,當然憑的是自己的本事,雖然家族夜給了她不少支持,但比起那些用丹藥堆疊起修為的世家弟子,月詩雪已經算是極好的了。
九道劍光,從九個不同方位朝着月見微刺了過去。
眼看着,月見微就要被捅成窟窿。
突然,月見微身子一軟,在空中旋身翻轉,竟是精妙地躲過了這九道劍光。
月詩雪露出了錯愕之色,馬上緊随其後地再次朝着月見微殺了過去。
“锵锵砰砰”,鞭風和劍光交錯,一時間竟是沒分出高下來。
月見微修為比早已到達玄級,只是因着靈核重新聚攏,他将自己的修為硬是逼到了和靈核同等級的位置,但他曾經為玄級修為,自然對這個級別的招式,有所感悟。
更重要的是,月見微上輩子被月詩雪當成侍仆,留在身邊磋磨多年,月見微也沒閑着,他偷學了月詩雪的劍術和道法,自然琢磨過如何破解劍招。
仇恨的力量,的确是偉大的,至少隔了千年,月見微都還記得破解之法。
鞭子如影随形地粘着月詩雪手中的劍,像是泥鳅似的,纏得她不勝其煩。
月詩雪心頭越發覺得古怪,這小賤人似乎對她的招數非常了解,像是早已看穿了她的招數似的,每一次她出手,都能巧妙化解,非但如此,她的虛晃一招,也能被他看穿。
月詩雪的修為,畢竟不曾達到單憑氣勢,就能夠殺人的地步。
百招之後,月見微尋到了月詩雪劍招中一個不易察覺的漏洞,一鞭子甩過去,竟是直接将那夕瑤劍給甩在了地上。
趁你病要你命,月見微嗖嗖嗖幾鞭子下去,先是在月詩雪身上連抽六下,在看到那三位長老齊齊動手的瞬間,又最後在月詩雪的臉上抽了一鞭子,占足了便宜之後,馬上飛快逃命似的疾速退後落在了南星長老後面。
還不忘沖着月詩雪做個鬼臉。
鋪天蓋地的強大威壓當頭劈來,南星長老立刻出掌相迎,只聽得“轟”地一聲,石板掀飛,眼看着不少弟子都要受到波及,墨滄瀾忽然一拂袖子,不知從何而來的冰雪氣息,竟是将那磅礴的真氣給凝在了半空,再一擺手,就連那還在四處崩飛的碎石都被按在了地上。
“墨滄瀾,你竟是修為還在!”滿臉是血的月詩雪尖叫出聲,指着墨滄瀾宛若癫狂。
太臯、長真和華陽三人同時被這精純強大的真氣給震了一震,原本還執意要殺月見微的太臯和長真二人,頓時生出一股心悸之感,紛紛意識到事情有自己了解的并不一致,當即便按照經驗,齊齊收手,後退數步。
太臯不可置信地看着墨滄瀾,道:“墨滄瀾,你不是已經成了廢人嗎?”
墨滄瀾絲毫不在意自己給衆人造成了怎樣的震撼,慢條斯理地收回手,理了理袖子,勾了勾唇角,兀自笑道:“我的确是個廢人,但好端端的人,既能變成個廢人,那廢人,又為何不能變好?”
太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