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童養媳
華陽長老乃是這三位長老中,最冷靜沉穩的一位,他打量着墨滄瀾,突然發現,墨滄瀾體內原本虛弱無比、雜亂無章的真氣,竟是變得無比順暢正常,在這之前,墨滄瀾絕不是裝出來的,難不成是這幾日裏,他有了什麽奇遇?
華陽長老蹙眉道:“墨少主,敢問你這修為,是否已經悉數回來了?”
墨滄瀾但笑不語,只是擡眸看着華陽長老,道:“悉數不好說,但顧着白雪境不受人欺負,還是可行的。”
華陽長老愣了一愣,擡手對墨滄瀾施了個道門禮,嘆息一聲,道:“今日之事,還望能就此了結。”
墨滄瀾心中嗤笑,這四人當中,還算是有個明白人。
顯然,這華陽長老是怕他重新起勢之後,再轉過頭來去尋月家麻煩,要知道,但凡經歷過墨滄瀾八十年前鼎盛時期的人,都不會想與他為敵,更不想被這麽個恐怖的妖孽惦記上。
墨滄瀾很是雲淡風輕地笑道:“既然月小姐早有如意郎君,我與她又再無瓜葛,凡事,在下自然不會強求,不過在下也并非肚裏能撐船的大度之人,今日之事,我暫且可不計較,但若日後月家膽敢借着比試的由頭,對我幺弟動手,便別怪在下不念舊情,翻舊賬了。”
華陽長老的視線,落在了已經從南星長老身後躲回到墨滄瀾身後的月見微身上了。
這少年,亦非池中之物,月詩雪心胸狹窄,最要面子,又最愛惜容貌,今日面子和臉一起破了,事後自然要手段用盡,也要讓月見微吃大苦頭,墨滄瀾此言,便是在警告他們。
由此可見,墨滄瀾對月詩雪的品性,倒是如此了解,這讓華陽不由得心中感到一絲恐懼——
難不成,今日月詩雪親自前來退婚,也早已在墨滄瀾算計之中?
不對,甚至那幾個探子帶回去的消息,說是墨家正準備聘禮,打算在年尾就上月家提親,極有可能也是假的。
華陽長老背後一涼,道:“墨少主可有打算,年末下聘?”
墨滄瀾露出了一抹諱莫如深的笑,看得華陽長老心驚肉跳。
“今日之前,我自知時日無多,又怎可能當真去害了個如花似玉的姑娘?”
墨滄瀾并未正面回答,但華陽長老卻聽明白了。
華陽長老看着捂着臉渾身狼狽氣得全身發抖的月詩雪,便知道月家精心培養了百年的嫡系長女,已經就此廢了。
華陽長老嘆了口氣,對墨滄瀾道:“墨少主且放心,今日之事,我必會如實回禀王爺,月家與墨家,怎麽說也算是有連襟關系,希望少主和城主,看在輕鴻公子的面子上……哎,也恭喜墨少主,有如此造化了。”
墨滄瀾輕笑,道:“這是自然。”
丢人丢到姥姥家了,華陽長老恨不得馬上遁地而走,說了幾句告罪的話之後,便就硬扯着月詩雪和其他兩位長老,就這麽灰溜溜地離開了白雪境。
月詩雪臨走之前,還不可置信地看着墨滄瀾,心中一時間竟不知是什麽滋味兒。
月家四人離開之後,白雪境內忽然熱鬧起來。
“大哥,你這眼睛怎地能看到了?你剛才那一巴掌,好生厲害啊,險些将我吓死,你怎麽出去一趟,就恢複正常了!?”墨雲澤很是急切地叽叽喳喳說個不停,湊到墨滄瀾身前左看右看,那模樣像是快要跳起來。
其他弟子們也紛紛湊熱鬧,問道:“少主,你是不是恢複如常了啊?”
“我看方才那月大小姐,都快被吓傻了,那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可醜了呢!”
“哈哈哈,少主既然好了,是不是說明,我們日後不用再被狄家人欺負了?”
“月小賤……咳咳咳三少也好厲害啊,那鞭子抽的真爽,看得我真是覺得大快人心!”
“少主……”
弟子們圍着幾人叽叽喳喳說個不停,月見微頗為得意地聽着他們對自己大肆贊美吹捧,整個人都飄飄欲仙,覺得人生仿佛已經達到了巅峰。
墨意寒見狀,自然也是心中高興,但今日多事,雖然月家人離開了,但仍有不少事宜要商量處理,墨意寒便釋放威壓,先行将這些明顯興奮的弟子們壓了下去,才咳嗽兩聲,道:“今日之事,實屬意外,我兒墨滄瀾的确已經恢複如常,那什麽……獵妖之宴方才結束,聽說這次白雪境的收獲不佳,你們該去反思的,現在就去反思,該修煉的,現在就去修煉,一盞茶時間內,誰再湊在這裏,誰就給我去北城牆吹三個月冷風。”
弟子們:“……”
弟子們嘩啦啦地頓作鳥散,開玩笑,誰願意去北城牆那邊吹冷風?成日連只鳥都見不到,磨死個人。
反正,熱鬧也看完了,還得了不少八卦料子,下去之後再湊堆抱團讨論一番,也不是不行。
弟子們散去之後,墨意寒按了按被吵嚷的發脹的太陽xue,道:“總算是安生下來了。”
南星長老不知墨滄瀾情況,費解地說道:“少主這怎地突然就恢複了修為?是暫時的,還是一直都能如此?”
墨滄瀾也懶得再繼續坐輪椅裝模作樣了,便站了起來,道:“在崖低的了些造化,毒素悉數被冰封,雖未曾消滅,但也不足為慮了。”
南星長老:“……”
他雖然不知這造化是什麽,但他知道結果,就已經足夠。
南星長老頓時大笑一番,拍着墨滄瀾的肩膀,道:“好!我就知道,你福澤綿延,心性絕佳,必有今日!”
月見微也忍不住笑了起來。
墨滄瀾身體恢複,乃是白雪境頂天的大事,墨意寒當即便召來了數位長老,再加上墨家嫡脈,齊聚在議事堂內。
墨意寒并未說墨滄瀾得了冰之精魄,而是說他在崖底入了個冰宮,裏面有一位上古大能的殘魂,竟是替他封鎖了毒素,讓他恢複正常。
聽完,墨家嫡系自是激動不已,要知道,墨家一榮俱榮,一損俱損,墨滄瀾重傷的這些年,墨家嫡系沒一家好過。
一位族伯拍着扶手,滿是大快人心的舒暢,朗聲笑道:“若不是少主有情有義,不顧自身安危,親自去北瑤峽谷絕命冰涯救月見微,哪兒來的這種天賜造化?要我說,還是少主自己厲害,才有這揚眉吐氣的一天。”
月見微眨了眨眼睛,坐在墨滄瀾身邊晃了晃身子。
一位族中堂兄也是笑道:“三少對待少主,豈不也是有情有義,雖今早我并不在場,卻也聽說了三少在月家郡主面前,處處維護少主,甚至不惜越級挑戰,只為給少主出一把氣,還說要嫁給少主當媳婦兒……哈哈哈,這話你是說來故意氣人的,還是當真的?”
月見微覺得,這位堂兄還真他娘的會找話題,竟是一下子就戳中他的心事了,一聽這話就知道此人頗有前途啊。
數雙眼睛齊刷刷地落在月見微臉上,看得月見微還有些不好意思。
就連墨意寒都玩味地瞅着月見微,摸着下巴說道:“方才還有幾位族中長輩,問我是不是早就做了打算,給滄瀾尋了個乖巧的童養媳,放在身邊養着,還說我這個當爹的簡直是禽獸,我可是冤枉的,我又沒往這方面想過,就算是真有禽獸,那肯定是我兒子。”
墨滄瀾忍不住吐槽道:“爹,你可真是我親爹。”
墨意寒點點頭,道:“那是自然,你親爹才最了解你,你快說,你是不是做了禽獸之事?”
墨滄瀾:“……”
月見微連忙替墨滄瀾開脫,道:“滄瀾哥哥沒有将我當童養媳,是我自己想要對他好的,而且,當時形式比人強,我就是不想讓月詩雪這死丫頭,太快活太嚣張,她竟是說我大哥配不上她,這我能忍嗎?”
“必須不能。”
“的确要反擊。”
“若我在場,我也要說我願意嫁給堂兄。”
“噗——你就算了吧,說出來豈不是更讓月大小姐恥笑?我看呀,這話也就三少說出來,能壓得住陣。”
“……”
月見微越聽越覺得面紅耳赤,他自己都覺得奇了怪了,平日裏他成天把喜歡墨滄瀾挂在嘴邊,無比自然且厚臉皮地就在墨雲澤和月十面前禿嚕出來了,就算當着墨滄瀾的面兒調戲他,月見微也不覺得怎麽。
然而現在,被墨家同族長輩同輩還有各位長老們直接當面提起,月見微反而有種莫名的羞恥感,恨不得化身雪絨絨趕緊跳到墨滄瀾懷裏躲起來。
墨滄瀾看到了月見微發紅的耳根,倒也覺得好玩兒新奇,要知道,這小崽子沒少故意脫光光跳到自己懷中肆意勾引,本以為是個厚臉皮的,現在看來,竟是他看差了。
“哎呀,反正少主現在也沒未婚妻了,就算養個童養媳,也是情理之中。”
“我覺得這主意尚可,郎才郎貌,還有情有義,這不正是上天送過來的童養媳嘛!”
“少主,你倒是說句話呀,你看見微臉都紅了。”
墨滄瀾輕咳一聲,擡手揉了揉月見微的腦袋,道:“各位叔伯兄長,你們就先且放過微微吧,他才不過十五歲,你們不能就這麽逼我做禽獸不是?”
南星長老也難得起哄,戲谑說道:“少主,我們只說是先定個名分,又沒說讓你做什麽禽獸的事情,你怎地就想到那兒去了?雖然你們都還算是年輕人吧,但少主八十年前,便已經居于“名器榜”榜首,見微還小,他身子怎地能受得了?”
月見微的臉轟地一下子就炸了,這他娘的南星長老居然開了黃腔,還說什麽勞什子的“名器榜”,莫要以為他看起來年紀小,就不通人事,不知道這“名器”是什麽東西了。
墨雲澤愣了一愣,然後捂住耳朵,默默念叨:“少兒不宜,少兒不宜。”
墨滄瀾在衆位長輩的笑聲中,難得感受到了顏面無光,抹了把臉,甚至還有些懷念當初自己坐在輪椅上的安穩日子,那個時候,至少沒人敢這麽肆無忌憚明目張膽地拿他身體開玩笑。
“不錯,堂弟的确身負名器,且那年的名器榜,還是在堂弟十七歲時候排的,現在怕是更厲害了。”
“哎呀呀呀呀,你們這些人都說些什麽呢,這裏還有小孩子呢。”說話的是一位嬸嬸,不過這嬸嬸也是笑着打了下旁邊的自家兒子。
墨雲澤聽得臉都紅了。
月見微直接跳了起來,覺得這群叔叔伯伯哥哥們着實太可怕了,道了一句“我要去煉丹了”,便就刺溜一下子,衆目睽睽之下跑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