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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5章 溜了溜了

墨滄瀾擡手在月見微脊背上安撫了幾下,沉吟片刻,道:“閣下也親眼看到了,他的确是個黑色的妖獸,許是因為混血,所以看不出究竟像什麽多一些,不知閣下為何要追着我的幺弟不放?”

沈碧楠蹙起了眉頭。

他得到閣主消息,說是讓他追殺的那只妖獸,乃是通體雪白,頭上有雙角,背後有雙翼,然而這只妖獸,腦袋上只有一只角,背上也不見翅膀,更重要的是,這家夥黑得像是個煤球似的,也忒明顯了。

這顯然,消息有誤。

亦或者是……

“把你手中的崽子給本座看看。”沈碧楠頤氣指使的說道。

墨滄瀾淡淡道:“他乃是我道侶,縱然本體,又如何能讓閣下觸碰?”

沈碧楠:“……”

沈碧楠有了一瞬間的呆滞,緊接着,他禁不住放聲大笑,道:“墨滄瀾,你堂堂白雪境少主,卻尋了個雜毛畜生當道侶,簡直滑天下之大稽。”

月見微:“……”

他頓時不能忍了,從墨滄瀾懷中滾下來,忽的一下子變成了人型,穿這身黑不溜秋的衣服,更是襯得一張小臉雪玉漂亮。

月見微道:“你憑什麽要對我獸身攻擊?我雖是妖獸,卻不是畜生,你這人,嘴巴也忒壞了!”

沈碧楠打量着月見微那身黑不溜秋的衣服,倒是覺得這小崽子應該的确是個黑色妖獸。

妖獸化形,可自帶衣衫,那衣衫乃是皮毛所幻化,皮毛是什麽顏色,衣衫便是什麽顏色,倒是不容易掩飾。

難不成,這小崽子真的不是閣主要找的?

沈碧楠秉着寧可錯殺一百,不可放過一個的想法,輕哼一聲之後,拿起了簫管,道:“既不乖乖束手就擒,莫要怪我不客氣了!”

“不好!”月見微看他要吹簫,便就臉色微變。

沈碧楠何許人也?

他乃是聆音閣身份地位僅次于閣主的右使,麾下有數千弟子可供驅使,更要命的是,他一手簫管吹得出神入化,一曲“簫聲怨”能讓人聽了之後血氣翻滾、筋脈逆流、陷入幻覺而被生生磨死。

簫聲一起,四野寂寥。

月見微馬上打坐運氣抵抗這簫音,卻仍是有着絲絲縷縷入耳的簫聲,讓他不自覺地陷入了前世困局之中。

月見微腦海之中一時出現墨滄瀾鐘情蠱解決之後,待他冷漠無情,将他趕走的模樣,一時又出現丹心陽眉目飛揚,站在墨滄瀾身邊,對他一臉得意壞笑的模樣。

月見微委屈的哇哇大哭,他不知不覺已經淪陷進了幻覺之中而不自知,旁邊墨滄瀾卻是顧之不及,手指飛快撥着七殺琴琴弦,用樂聲來抵擋這幽怨至極的簫音。

再看鳳熾和墨雲澤,竟是已經抵擋不住暈了過去,且臉色煞白,體內靈氣流失速度越來越快。

顯而易見,沈碧楠已經起了殺心。

墨滄瀾眸色逐漸冰冷。

沈碧楠步步緊逼,欺人太甚。

一縷黑氣從墨滄瀾寬袖之中逸散而出,來自黃泉路上的彼岸蝶傾巢而出,默不作聲地朝着沈碧楠圍了過去。

沈碧楠尚不自知,一曲終了,收了簫管,倨傲不已,道:“墨滄瀾,我奉勸你還是少做無謂掙紮,七殺琴我要定了,這小崽子,我也必要拿回去複命,倒是你這條命,本座可以暫且留下來。”

彼岸蝶已經悄無聲息地萦繞在了沈碧楠的周身,有的落入他脖子中,還有的飛在他眼皮子上面,不知在打量什麽。

墨滄瀾亦是收了琴,擦拭了下唇角的血絲,淡淡說道:“要殺要剮,悉聽尊便。”

沈碧楠勾唇,道:“既然你這麽說,那休怪本座不客氣了!”

說完,沈碧楠剛想要動殺招,将這四人悉數碾成肉泥,突然之間,他眼睛不知被什麽東西給撲了一下,一股酸痛襲來,頓時之間,他眼前一片黑暗。

“什麽東西!?”沈碧楠大喝一聲,一把朝着那動靜抓去,竟是抓了一手磷粉,磷粉呲呲啦啦地燒灼了他的手心,一看便是帶着劇毒。

沈碧楠也顧不得墨滄瀾了,連忙拿出解毒丹藥連吞兩顆,這才勉強壓制住了體內不停蔓延的毒素。

沈碧楠一時慌了神,他拼命睜開眼眸,眼前卻仍是一片黑暗。

怎麽回事?

方才那偷襲了他的東西,究竟是何物?

沈碧楠又飛快拿出了珍藏許久舍不得用的靈液滴入眼中,只覺得眼眸這才滋潤了不少,刺痛和灼熱也漸漸退去,黑暗退卻,外面的景象逐漸從模糊變成清晰,不知過了多久,才恢複正常。

再看原地,哪裏還有墨滄瀾等人的蹤影?

沈碧楠出師不利,又被修為低了自己如此多的小輩給欺辱至此,頓時心意難平,憤怒地一拳頭揮出去,郊野的參天古樹便如同被摧殘了似的,排山倒海般被連根拔起,然後隔空碎成千萬片。

此時才趕來的聆音閣衆,看到這漫天撕裂的樹幹,禁不住個個都心中打着唐突,不知方才究竟發生了何事,竟是惹得沈碧楠怒成這般。

簫如笛蹙了蹙眉頭,在衆弟子殷殷注視之下,大着膽子來到沈碧楠身邊,道:“右使大人,可還追?”

沈碧楠一個冷眼掃過來,聲音冰寒,近乎咬牙切齒,道:“墨滄瀾,我勢必要追殺你到天涯海角,不死不休!”

簫如笛:“……”

墨滄瀾到底做了什麽,竟是能把沈碧楠給氣成這樣?

雖然沈碧楠的脾氣,本身就不太好,卻也罕少見他露出這副恨不得把人給扒皮抽骨的樣子。

簫如笛硬着頭皮,道:“右使,前方便是漠城,我們還要……”

“追,給本座追進去!”沈碧楠氣上心頭,也不顧白雪境究竟是何地,便咬着牙根道:“你們先行回去,只本座一人進入便可!”

簫如笛一愣,蹙眉道:“右使,漠城雖然是坤澤界邊境,但墨家已經在此駐守數千年,必有殺手锏,您一人單槍匹馬追進去,只怕是會被暗害。”

沈碧楠冷冷掃了簫如笛一眼,道:“你當本座,是你這等蠢貨?本座若無十全把握,自然不會單槍匹馬硬闖白雪境中,爾等不必再多問,還不快滾!”

簫如笛:“……”

還未來得及開口,沈碧楠便又化作一道虛影,消失在視線之中。

簫如笛嘆了口氣,露出了幾分擔憂之色。

………………

月見微背着鳳熾,墨滄瀾背着墨雲澤,二拖二地腳不沾地馬不停蹄用最短的時間飛奔到了漠城。

自從北帝王府看顧墨家的消息傳來,原本駐守在漠城周圍不肯離開的那些人,也都依次撤走,縱然是要動手,也需得尋個無人之地,偷偷暗算,畢竟,顧家的面子還是要給的,沒多少人願意和顧家對着幹。

墨滄瀾和月見微算是安穩地入了漠城,第一時間并未回白雪境,而是去了聊賴閣。

小童正躺在搖椅上打盹兒,聊賴閣的生意依然那般冷冷清清,沒個人來。

月見微沖入了聊賴閣,喊道:“師父,快出來看看這兩個小子,他們眼瞅着快不成啦!”

小童倏然睜開眼睛,跳了下來,瞪着月見微道:“你、你回來了!?”

葉無涯從後院走了過來,看到依然是活蹦亂跳的親傳弟子,露出了幾分欣慰之色,道:“還以為你這次要被人給扒了皮做成圍脖,倒是有些本事。”

月見微擺了擺手,一屁股癱坐地上,道:“別提了,差那麽一點兒就要被扒了,若不是我有先見之明,取了大黑的血,煉制了能讓我僞裝成大黑模樣的丹藥,此次定然已經涼涼了。”

自從月見微得知自己的本體乃是妖獸被人洩露出去,聆音閣又大肆追捕他,便就動了給自己留條後路的心思。

丹神錄着實是個好東西,居然像是知道他的心思似的,及時浮現出了僞裝化形丹的丹方,月見微當即便煉制了幾顆丹藥,雖然在抽血的時候,獨角蒼寒獸表示了自己的不滿,但仍是在月見微狐假虎威的淫威之下屈服了。

不過,經此一戰,月見微倒是能夠确定,相較于七殺琴而言,聆音閣對他的原型本體,更感興趣,否則那沈碧楠也絕不會一上來便将目光落在他身上,随後才提起七殺琴。

月見微心情可以說是十分沉痛了。

遙想上輩子,他在蒼茫大陸晃悠了近百年,紫澤仙陸的人才算是發現了他的蹤跡,但那個時候,他已經基本上處于能自保的狀态了,身上的法寶丹藥不勝枚舉,雖然有時候打不過,但遁逃倒是輕而易舉。

誰成想,這輩子居然如此不幸,才不過短短幾年,就被人捉住了馬腳。

這世上還有更慘的事情嗎?

月見微傷心地眼淚汪汪,委屈的不能行,然後一臉苦逼地說道:“師父,我月十哥哥呢?”

葉無涯道:“聽聞你有可能暴露了身份,我便讓他出去避避風頭,月十在紫澤仙陸,名頭比你要響亮多了,認識他的人也多,若是被發現,那就徹底完蛋了。”

月見微幽幽說道:“也是。”

葉無涯聽完了墨滄瀾說起的前因後果,思忖過後,危險地眯起了眼眸,涼笑一聲,道:“自來到蒼茫大陸,我便不怎麽離開漠城,也對這些個名門宗派,不甚了解,竟是不知聆音閣居然是和上界孤淵世家有瓜葛。”

月見微吸了吸鼻子,說:“師父,他們若是心中生疑,必然要繼續追殺我,我大哥又從沈碧楠手中逃脫,沈碧楠不是好人,他那性子孤絕傲慢,必不允許任何人傷他辱他,我又打不過他,這可該如何是好啊?他一定是覺得我比他可愛,比他漂亮,比他乖巧讨人喜歡,才和我過不去的。”

葉無涯抽了抽嘴角,覺得這小子合該被人追殺一通才能治治他這自戀的臭毛病。

只是,葉無涯一看月見微那委屈巴拉的小樣子,又忍不住翻了個白眼,恨鐵不成鋼地将抱着墨滄瀾手臂不撒手的月見微給揪到身前,道:“沒出息的崽子,區區一個什麽沈碧楠,就把你給吓成這樣,別說今日他們只是派了個不足地階的修士過來,就算來日當真派了紫澤仙陸那些強者來犯,你也不必吓成這樣,你當我這個師父,是好招惹的?”

月見微一聽,眼睛便亮了,他裝可憐,裝委屈,一來是為了應景,二來也是要讓葉無涯感受到他的痛心疾首,也好願意鼎力相助。

月見微馬上換了臉,正色道:“師父可有什麽好方法?”

作者閑話: 沈碧楠:誰他娘的亂傳消息,哪裏是個雪球,明明是只醜的要命的黑煤球!

獨角蒼寒獸:……你說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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