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澤澤去處
月見微到了白雪境,随便尋了個弟子問了一問,墨滄瀾果然還在外面歷練未歸。
令他有些吃驚的是,墨雲澤居然已經被送到了歸元神宗修行,早在剛回來之後沒幾日,已經與兩位同族弟子,一起動身前往上界中洲歸元神宗了,想必現在早已經在歸元神宗,安頓妥當了。
月見微頗為不解,馬上便去尋了墨意寒。
這幾年,整個漠城都很是安寧,冬日的風依然凜冽蕭瑟,但少了冰魔虎視眈眈,到底還是安穩了不少,就連成日一到冬天就精神緊繃日夜不停刻苦操練的墨意寒,此時也抱着個銅色暖爐,坐在暖閣之中優哉游哉地喝個小酒,就連一張瘦削的臉也比以往圓潤了不少,看起來更是年輕了幾歲。
見到許久不見真容的月見微,墨意寒甚是欣喜,連忙拉着他在自己身邊坐下來,還給他塞了一盤子早已準備好的妖果,一個勁兒地哄着他吃東西,還不住地噓寒問暖。
月見微啃了個妖果,心滿意足地嘆了一聲,與墨意寒聊了快一炷香的時間,得知墨滄瀾不日之後,便要去接手第十三峰,這幾日必然會回來。
月見微越聽越覺得不對勁兒,宗門何時設立過第十三峰了,上輩子,明明只有十二個峰頭罷了,怎地如今這般不同?
對于第十三峰的相關情況,墨意寒亦是不太清楚,畢竟私下裏都是墨滄瀾和那些人直接接觸,墨意寒勸過幾句,奈何墨滄瀾不聽,還非要去那南陵郡,他便啞火之中,甩手不管了。
“第十三峰,呸,反正我是看不上。”墨意寒露出了一副不爽的表情,點了點月見微的腦殼,道:“居然還想把你給帶走,你就別理會他,讓他自己玩兒蛋去。”
“……”月見微禁不住想,他義父真是個豪爽的男人。
月見微眨了眨眼睛,道:“第十三峰峰主,雖然像是被發配的,但好歹也是個峰主嘛,縱然被安排到了鳥不拉屎的地方,也可以說是天高皇帝遠,沒人盯着管着,也是一件好事嘛。”
月見微倒是無所謂去哪兒,反正只要墨滄瀾在,他都不介意。
墨意寒卻是露出了愁容,揪了揪自己的頭發,覺得毛都要愁禿了。
“哪兒有那麽簡單?你可知道,第十三峰是被設在南陵郡的,而且這麽個地方,半年多前歸元神宗和南陵郡寒家才剛剛談攏。”
墨意寒蹙着眉頭,道:“你大哥之所以這半年都沒動身,就是因為半年前,第十三峰就連住處都沒修建好。”
南陵郡這地方一出,月見微便就心中一咯噔。
南陵郡這地方他印象還挺深。
妖魔橫行,鬼怪遍地,自有自己的一套法則,世家在那裏的地位,遠在宗門之上,你若是跟他講道理,他必回直接糾集同族數人,直接動粗,不将人打成個不敢辯駁的模樣,就不會善罷甘休。
上輩子,月見微在南陵郡附近修煉過一段時間,但總覺得那處風水不好,魔氣和鬼氣一樣沸騰,壓得人不舒服,又覺得晚上總是有鬼魅出行,莫名其妙會有人死,而且那裏的人,信奉的神明很是詭異,風俗着實駭人聽聞,月見微有些受不了,便很快離開了南陵郡。
但過了一段時間,他又聽說南陵郡已經破了,南陵郡附近的數個村落,先是接連被一夜之間屠村,滿地都是殘肢斷骸,緊接着又是南陵郡遭了殃,寒家人一夜暴斃,唯有兩人屍體不知所蹤,不知是死了,還是被吞了。
總之,這地方古怪極了,若是能不沾染,月見微自然是敬而遠之。
可是,架不住墨滄瀾想去啊。
月見微百思不得,準備待到墨滄瀾回來之後,再問他一問。
月見微又說起墨雲澤來,問道:“澤澤怎地單槍匹馬殺入歸元神宗了,若是大哥成了峰主,他留在大哥麾下,豈不是更好?”
墨意寒擺手,道:“不成,這小子從小到大,太過依賴我與他大哥,如今便看他都已經被嬌慣成個什麽模樣了,修為二半吊子,自己還不上進,成日只想着貪玩,若是繼續留在滄瀾身邊,早晚被養成個廢人。”
月見微咂舌,替墨雲澤說了句公道話:“澤澤,也不算太廢吧,他就是有些不太開竅,還是挺努力的,腦殼也比以前好使很多。”
墨意寒笑了笑,道:“你這話,倒也沒錯,只是慈父多敗兒,雖說這些年白雪境過得磕磕絆絆,早無昔日風光,但澤澤卻是實打實不曾吃過什麽苦頭。我在滄瀾身上傾注的關注更多,瀾瀾便覺得有愧于澤澤,雖嘴上不說,卻一直對他頗為關心,又因着覺得虧欠,對澤澤要求也就不高,只想讓他活得開心就好。”
墨雲澤那傻白甜的性子養成,和墨意寒墨滄瀾這兩人,絕對有密不可分的關系。
墨意寒又道:“現在便讓他主動去吃些苦頭,總比日後,被人逼着長大好得多,我雖然心中不舍,但終究是不能陪他一輩子,只能放手讓他自己成長了。”
月見微覺得墨意寒說得甚是有道理,便道:“意寒爹爹這想法也是對的,我小的時候,我爹就将我送到主脈去了,這麽多年,倒也沒吃過什麽大苦頭,不過,澤澤第一次離開你們,獨自遠行,會不會哭得鼻涕一把淚一把啊?”
“這倒沒有。”墨意寒莫名有些心塞,道:“當他知道自己終于不用再被我和你大哥盯着的時候,居然還激動地跳了一路,走的時候,高興的不得了。”
月見微:“……”
這他娘的,墨雲澤的天性是被壓抑了多久?
月見微又陪着墨意寒說了一會兒話,給他留了不少提升修為的靈丹妙藥,便就回到觀瀾軒歇息了。
墨意寒雖然精神頭不錯,日子過得也惬意自在,但修為卻是暫時停擱了,看他成日散漫的模樣,像是對自己的修為,不怎麽上心,也不知都在想些什麽。
不過,月見微覺得,他這頹喪的狀态,許是和月輕鴻有些瓜葛,又許是和墨滄瀾如今恢複修為、毒性壓制,墨意寒心中那根緊繃着的弦,一下子松懈了有關。
月見微便想着來日與墨滄瀾說一說此事,總歸是不能讓墨意寒再這麽頹喪下去。
月見微招來了影七,将一只儲物袋交到他手中,順便還給了木牌,讓他托人送到上界豐城,交給柳如煙進行拍賣。
這儲物袋中,裝了數百枚丹藥,足夠柳家分批拍賣個三五年。
至于為何不一次性拍賣,或者少分幾次——那自然是為了哄擡這丹藥的價格。
物以稀為貴,若是多了,既容易引起懷疑,又讓人覺得不怎麽稀罕。
柳如煙那女人,可是個精明的主兒,絕對不會讓這些丹藥賤賣。
這些丹藥,絕大多數都是些能賣的上好價錢的罕見丹藥,雖然品級不算特別高,卻是外界罕少能見到的救命丹藥,月見微從《丹神錄》得了丹方,再利用這半年時間一邊煉丹一邊提升修為,不知不覺中,竟是煉制了上千顆丹藥,整個聊賴閣的靈草幾乎都遭了秧。
不過,這裏面還有幾顆金槍不倒丹,還是升級版的,月見微倒挺好奇這種究竟是否有人願意高價買,畢竟蒼茫大陸乾元界的那些修士,一個個都裝得正經矜持得很。
…………
大雪飒踏,寒風逼人,天地之間一片白素茫然,放眼望去,入目之處具是雪白,若是睜開眼睛,便會被凜冽的寒風給吹傷眼膜,變成個瞎子。
無法看清前方道路的墨滄瀾和鳳熾,一前一後緊緊跟在一起,不敢稍許掉落,一旦在這雪漠之中走散,只怕是再見的時候,變成了兩只孤魂野鬼。
鳳熾張開嘴巴,剛想說話,就已經被糊了一嘴的冰渣子,搞得他趕緊将嘴巴閉上了,生怕再凍上了舌頭和喉嚨。
此處的冰雪,可是非同一般,能一下子要人命的。
墨滄瀾提雪凝冰,将前方那些席卷着冰雪的狂風冷凍住。
瞬間,前方數裏之內,雪漠悉數冷凍,成了一場凝結着無數冰雹的殺場。
簫聲宛若追命的鬼,陰魂不散地萦繞在鳳熾和墨滄瀾耳邊,墨滄瀾給了鳳熾一個眼神,兩人捏了最後一張傳送符紙,縮地成尺逃出了這片雪域。
待到沈碧楠風風火火地趕到傳送符生效的地方,忽然,空中噗噗簌簌地有無數冰雹當頭砸下。
沈碧楠迅速後退,吹起簫聲,那簫聲帶着可怖的殺力,竟是将那些冰塊悉數用音波切碎。
冰渣雪漠重新與狂風混為一體,鋪天蓋地朝着沈碧楠飛撲過來。
沈碧楠亦是捏了個傳送符,然而到了那出,只殘留着被幾乎吹散微不可查的兩人痕跡,卻再也不見兩人蹤跡。
沈碧楠憤怒地一甩手中的簫管,在地上隔空砸起了一個深坑——
“雜毛崽子,墨滄瀾,算你們有本事,本右使,記住你們了!”
北長城門口,戍守城門的将領一眼便看到了腳不點地朝這邊飛速移來的兩人,連忙将城門打開。
“少主,您回來了!”
“關城門。”墨滄瀾看了眼身後,總算是稍稍松了口氣,本想着交代莫要放人進來,但轉念一想,這些人必然攔不住沈碧楠,索性沒再浪費口舌。
一路趕回白雪境。
剛一入門,月見微便已經聞訊而來,見到墨滄瀾,馬上撲了過去,也顧不得墨滄瀾此事仍是滿身冰霜,冷得吓人。
墨滄瀾懷中突然多了個熱乎乎的少年,先是一愣,然後笑着将人推開一些,道:“先別挨我,一身雪水,小心着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