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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4章 挂起來

當月見微在某個儲物袋裏面,發現他親手煉制給墨雲澤用的丹藥時,整個人都炸毛了,冷笑說道:“不是喜歡扒人家衣服麽?小爺我倒是讓你感受一下,被人扒衣服是什麽感覺!”

于是,翌日一早,歸元神宗的首峰峰門口的那大柱門上,便有來來往往準備去上早課的弟子,看到兩個只穿着裆布全身赤裸的弟子,皆是鼻青臉腫,身上幾乎沒一塊好肉。

“呀,那兩人,我看着怎麽像是李昌茂師兄和李昌華師弟?他們怎地被人挂在這個地方!?”

“咦……可不就是他們嘛!大早上的,他們怎地被人扒光了衣服,挂在此處!”

“啧啧,太丢人了吧,身子豈不是要被看光光啦!?”

“……”

弟子們先是存着獵奇之心,接着是震驚,緊接着便是驚恐——

“這、這到底是誰幹的?昨天晚上,一點跡象都沒有,我住在李師兄旁邊的屋子裏面,從頭至尾,都睡得死死的,根本不知道發生了這種事情啊!”

“不管是誰,定然是心懷不軌,故意如此折辱李師兄!其心可誅!”

“李師兄可是修為不俗,究竟是誰動的手!?”

“難不成,咱們這裏面,進了魔修?”

“……”

月見微的丹藥,效果着實不錯,直接讓李昌茂和李昌華兄弟睡了一整夜,只随着那些弟子們聲音熙熙攘攘,圍觀的人越來越多,才終于被吵醒了。

李昌茂暈暈乎乎地睜開眼睛,還未搞明白自己身在何方,便已經滿腦子閃現出昨夜見到的那白衣男鬼,頓時哇哇大叫起來——

“鬼啊,有鬼啊,救命啊——!”

李昌華也吓得瑟瑟發抖,發現自己居然被吊起來,卻是一動都不敢動,大氣不敢出,生怕掉下去摔死。

弟子們雖面面相觑,但又不知情況,不敢貿貿然上前相救,竟是一時間僵持住了。

最終,還是一位長老路過,順手将兩人救了下來。

“可氣,着實太可氣了!”長老問清了前因後果,從李昌茂那前言不搭後語說得希希散散的描述中,大致發現了問題,頓時發了脾氣,道:“鬼修?我們歸元神宗,哪裏來的鬼修?人死為鬼,自然要去鬼界才是,人間何來逗留的鬼修?那些家夥們在人間界,根本沒什麽力量。這顯然,是有人在故弄玄虛,你們居然還真信了邪!”

李昌茂愣了一愣,連忙說道:“可那鬼修……不,那東西,在半空飄來飄去的,尋常人,自然做不到啊。”

長老觑了他一眼,道:“世界之大,無奇不有,這種事情,特殊的法寶或者丹藥,都能做到,許是有人得了法寶也說不定,若真是鬼修,你現在,自然是連命都沒了。”

李昌茂這才相信,自己是被人給愚弄了。

………………

與此同時,蹲在執法堂後面的一塊大石頭旁邊偷聽的月見微一行妖獸,自然樂不可支,尤其是月見微,更是頗為幸災樂禍地笑道:“李昌茂真是夜路走多了怕見鬼,我只不過是在臉上抹了些紅色妖果的汁液,再讓大黑拿個血包拍在蠢貨後背,他居然就真信了咱們是鬼,這種腦子,還敢欺負人!”

大黑本懶洋洋地趴在地上,聞言掃了月見微一眼,道:“這種腦子,的确欺負了墨雲澤。”

月見微:“……”

月見微反駁道:“不,我們二澤,主要是因為善良單純,和蠢貨有本質上的區別。”

鳳熾一臉驚訝,道:“月哥哥,你居然難得會幫二澤說話。”

反正,從他認識月見微起到現在為止,鳳熾還是頭一回聽到月見微幫墨雲澤開脫,還是有關他腦子好不好使的事情。

月見微嘆了口氣,道:“沒辦法,誰叫我是他嫂子呢,小叔子的尊嚴,還是要維持一下的。”

鳳熾:“……”

………………

墨雲澤自然也在那圍觀李昌茂和李昌華被扒了衣服挂在麽大門柱子上丢人敗興的場景。

他第一時間,先是驚訝,緊接着便是大喜過望,樂不可支屁颠屁颠地便第一時間跑去山崖下面,要将此事告訴月隐之。

月隐之正在練劍,劍意宛若漫天冰雪,潇潇飒飒,帶着森寒傾摧的氣勢,磅礴而來,又旋即在下一剎那之間,便被他牢牢收起。

墨雲澤不是第一次見到月隐之練劍。

但同樣,他不是第一次被月隐之的劍意,給吸引住全副身心。

月隐之做任何事情,都從不分心,哪怕知道墨雲澤在一個不該出現的時間,出現在旁邊,他也依然不為所動,心外無物。

待到一套劍招練完,月隐之收了勢,朝着墨雲澤走來,視線掃過他那身有幾個補丁的舊衣服時,頓了一頓,才說道:“今日,沒做早課嗎?”

墨雲澤點點頭,臉上的崇拜之色尚未退卻,便已經被興奮所替代。

“你猜我今天早上,見到什麽事情啦?”墨雲澤眼睛晶亮,臉上具是得意,幾乎要跳起來,開心道:“一個總是與我過不去的蠢貨,許是得罪了人,竟是被大半夜扒了衣服,吊起來挂在首峰大門口,許多弟子,都親眼看到啦,他們可丢死人了!”

墨雲澤說着,還伸手比劃,像是一只雀躍的小鳥。

月隐之卻是臉上波瀾不驚,聽他又說了些來龍去脈,才道:“多行不義必自斃,為非作歹多了,自然有人懲治。”

墨雲澤連忙點頭,頗為認可,道:“從小我爹就說,人不可無防人之心,但也不能有害人之心,更不能憑借武力,去欺壓弱者,畢竟,強弱也是相對的,你欺負弱者,便會有更強的人,來欺負你。我看,李昌茂就是撞到了鐵板子,得罪了惹不得的人!”

說着,墨雲澤還往地上淬了口唾沫,惡狠狠說道:“啐——活該!”

李昌茂?

月隐之将這個陌生的名字,記在了心上。

月隐之直言了當,問道:“我給你的那件衣服呢?”

墨雲澤臉上的笑容凝固,他總歸是沒那個臉面,告訴月隐之自己才剛得了的衣服,晚上就被人給搶走了。

墨雲澤眼珠子往別處瞟了瞟,道:“有些髒了,便拿去洗了,現在還沒幹。”

月隐之:“……”萬年絲水火不侵,纖塵不染,乃是史上最好的衣服料子之一,縱然是真的髒了,也絕不可能拿去洗,而是說明直接廢了。

這墨雲澤,當真是覺得自己是個傻的,很是好騙嗎?

月隐之沉默了片刻,決定拆穿墨雲澤的謊言,道:“萬年絲不會髒。”

墨雲澤頓時愣住了,旋即一張小臉先是有些發白,緊接着便又漲紅起來,像是被抓住把柄的小孩子。

他尴尬地撓撓頭,想要來緩解緊張,不知為什麽,一到月隐之面前,他就總是有種緊張的感覺。

“啊,這樣啊,那料子還蠻好的,哈哈哈……”墨雲澤暗自呸了一聲,不知自己都在說些什麽鬼話。

在月隐之面無表情的注視之下,墨雲澤最終低下了聲音,嘆了口氣道:“被那個李昌茂給搶走了,連我大哥,送給我的那枚儲物戒,都一起被搶了。”

月隐之臉色一沉,道:“他竟是連衣服都要搶?縱是已經如此,你也不打算,尋人求助?”

墨雲澤兀自沉浸在自己的委屈之中,沒聽清月隐之說什麽,還很是低落又憤恨地說道:“他居然,還想要扒我的褲子,衣服料子好,值錢,他搶也就罷了,怎地還要扒我褲衩?我褲子,又不值錢,他未免也太欺負人了!”

突然,墨雲澤只覺得周圍空氣似乎冷了一下,便就馬上擡起頭,朝着四處張望而去,想要尋找那冰塊來源。

月隐之竟是笑了一下。

他甚少小,也甚少動怒,修煉的劍心劍道,早已讓月隐之心如磐石不可轉,太上無情一道,但凡修煉者,大多是藐視洪荒演變,無論遇上何事,皆是冷眼旁觀,心外無物,心外無人。

月隐之作為個中佼佼者,自然早已做到古波不驚,看淡生死,不以物喜,不以己悲。

但他此時此刻,是真真的動了怒氣。

宛若雪山之巅,冰花盛開,清冷且不可攀折,卻又極其晃眼耀人,讓偶然見這奇景的墨雲澤幾乎移不開眼睛。

尚未回神,墨雲澤便聽到月隐之說:“今日,你留在此處修煉吧,那些個早課的基本劍式,沒什麽必要與人一起修煉,此處幽僻,外界紛擾,不利于你修煉。”

墨雲澤暈暈乎乎的,便已經點頭答應。

應了之後,過會兒才想起來,自己平日裏雖偶往此處跑,基本上都是受人欺負之後,難以自我纾解,便想到尋這麽個地方來冷靜一下,或者發洩幾分。

因着怕打擾月隐之修煉,墨雲澤還從未在大早上來此處修行。

不過,墨雲澤倒很是高興,覺得月隐之雖然看起來冷冷冰冰的,實際上是個天大的好人,對他多和善、多友愛嘛!

墨雲澤又想起了大哥昨日對他說的話,經過昨天半個晚上的深思熟慮,他也有了決定。

“對了,還有一事,覺得有必要告訴月大哥。”墨雲澤跟在月隐之身後,腦袋上頂着個兔子,道:“我準備這次宗門招生結束之後,就與我大哥,一起同去南陵郡第十三峰修行啦,許是日後,就不會回來了。”

月隐之驀然停下了腳步,回眸看向滿臉雀躍的墨雲澤,道:“你已是首峰弟子,才不過半年時間,便要換峰頭?”

墨雲澤的确聽說過擇一峰終老的事情,但他卻不打算如此。

“是啊,時間是短了一些,但也幸虧短了一些,才讓我沒與旁人交上朋友,不然我還舍不得呢。”墨雲澤一派天真,笑道:“我想了想,雖說這樣子有些沒骨氣,我大仇還沒報複回去,就跟着我大哥跑了,但修煉到底還是要心無旁骛,心如止水,才能快些有所進步,我在這裏,總是時不時便想起那些惡心人的事情,就有些道心不穩,你看我這半年,都沒什麽太大進步呢。”

月隐之心中不知是什麽滋味兒,道:“我可替你解決所有後顧之憂,你卻從未張過口。”

墨雲澤感激地笑了笑,卻又很是正經嚴肅地說道:“從小,我大哥和我爹就教我,出門在外不能總是麻煩別人,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道要走,莫要輕易打擾。若是月大哥幫了我一次,我就會想讓你幫我第二次,第三次,第四次……可是總有一次,你會嫌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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