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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4章 鳳凰筋

那小孩總是蠢蠢傻傻地問他各種連剛出生幼崽都該知道的玄門基礎知識,還總是一句燃哥哥燃哥哥地叫着,小嘴又甜,臉蛋又軟乎,讓下面再無弟弟妹妹破殼出生的鳳燃,心裏面軟的一塌糊塗,對他喜歡得不得了。

所謂造化弄人,莫過于此。

誰都想不到,最後竟然弄成了這副模樣。

鳳燃呆呆地望着面不改色的鳳熾,還想要說些什麽,便聽到有人在身後叫了他的名字——

“燃殿下,你怎地跑到這裏來了?”一只穿着翠色華服長得靈秀漂亮的少年,邁着步子跑了過來,見到鳳燃,自然是滿臉驚喜。

鳳燃像是被什麽給蟄了一下似的,頓時跳了腳,瞬間露出了驚慌的表情,再瞅了眼鳳熾,馬上又強硬地轉為淡定。

鳳燃轉過身來,瞪着那孔翎,道:“誰叫你亂跑的,你還不快回去繼續觀賽,莫要到處亂竄,本世子跑到哪裏,需得你來管嗎?”

孔翎被鳳燃這态度搞得有些手足無措,頓時露出了委屈之色,道:“是鳳後娘娘讓我來尋你的,你這麽兇人家做什麽嘛,我又沒有惹你生氣。”

鳳燃怒道:“你出現在本世子面前,礙了本世子的眼,便就是招惹了,你快些離開,別讓我再見到你!”

孔翎已經越過鳳燃,看到了鳳熾,先是一愣,許是沒認出這究竟是什麽人,緊接着便沉了眸子叫了起來,道:“我道是誰,竟是鳳熾殿下,先前聽陛下說,鳳熾殿下已經打算離開鳳族,再不回來,不知何時離開呢?”

鳳熾明顯感覺到了來自孔翎的針對。

但他對這些個孔雀,素來沒什麽太大交集,也不必多說什麽。

鳳熾本不打算開口轉身就走,卻聽鳳燃已經炸了毛,道:“你問這麽多做什麽?管好你屁股上的尾巴毛就夠了,他何時走,走不走,不是你能問的。”

孔翎又露出了幽怨之色,但很快便恢複如常,小聲說道:“好吧,我都聽殿下的。”

鳳燃:“……”

鳳燃見他那副作态,頓時有種雞皮疙瘩都炸起來的感覺,先是遇到鳳熾,再是遇上這麽個難纏的主,此時心情奇差無比,便狠狠一甩袖子,轉身化作鳳鳥便朝着遠空飛去了。

“殿下,您別跑這麽快呀,等等翎兒!”孔翎叫了一聲,眼看着鳳燃已經消失在原地,頓時一改之前那副我見垂憐的柔弱模樣,冷了一雙翠綠色的眸子,直溜溜地盯着鳳熾,道:“鳳熾殿下,既然要走,那就走得遠遠的,莫要再成日打着燃殿下的主意。”

鳳熾冷漠地道:“還不用你來教訓我。”

孔翎笑了笑,道:“再過幾日,我就要與鳳燃訂婚了,我身為孔雀一族天賦最強的少主,自然配得上燃殿下,訂婚之後,便是成婚,希望你到時候,能回來參加我與燃殿下的結侶大典。”

“難怪鳳燃越發不喜歡孔雀一族了。”

冷冰冰地甩下了這麽一句話,鳳熾轉身毫不留情面地便入了結界,進了洞府,任憑孔翎在外面叫罵跳腳,也巋然不動,穩重如山。

鳳熾禁不住想,嫁給鳳燃有什麽好炫耀的,就憑鳳燃那狗脾氣,誰若是嫁給他,豈不是日後要被他給罵到自閉,恨不得投井自殺?

鳳熾看着那已經磨了數瓶子的萬年墨,本打算今日磨滿十罐子,但不知怎地,突然就沒了興致。

啊,鳳燃真是太讨厭了。

他做的那些奇奇怪怪的夢,譬如鳳燃一路跟着他照顧他,還在他昏沉之中說喜歡他,定然是假的。

鳳燃那般讨厭自己,還叫自己走了就別要再回來,怎可能會如同夢境那樣,衣不解帶地照顧自己,對自己那般上心。

果然,夢與現實都是反着來的。

難怪自己大言不慚說鳳燃莫要喜歡他的時候,鳳燃那般生氣。

………………

月見微百發百中,還未下場,便已經引起了軒然大波。

雖說辨別究竟是哪位弟子射中了圓球,需得一定道行才能看出來,但在場能看出來的,不在少數,各位峰主的入室弟子,更是一眼就能看出虛實來。

“月見微修為着實不俗,我以為,他只是博學多知,沒想到,竟是連實戰能力也如此強大。”

“你看他那弓,似是與旁邊的弟子,不大一樣,相較起來,頗為華麗精美,似是還隐隐散着特殊的靈寶氣息,該不會是個什麽超神武器吧?”

“你這麽一說,好像的确是這樣沒錯,月見微似是擅長射箭,否則他的法器,也不會是個彎弓,這麽一看,這比試着實有些不公平啊。”

“有什麽不公平的,比試什麽,不都是随機分的嘛,還有一年宗門比試的居然是吹簫,你敢信?”

“哈哈哈,我記得那年吹簫的比試,絕大多數弟子,連調子都沒找到,吹得各位長老只覺得魔音穿耳,比試都沒進行完,便就甩袖離開了。”

“今年魁首,看來非他莫屬了。”

“……”

月見微得意地收了弓,箭無虛發,百發百中,他回眸遙遙對着坐在主席位上的墨滄瀾挑了下眉梢,用手指摸了下鼻子,便就抱着弓從高臺上跳了下來。

随後下來的,是武家的武空。

武空滿是佩服地對月見微道:“厲害啊,兄弟。”

月見微謙虛道:“承讓承讓,一般一般。”

武空笑了笑,說:“你這可是實力,我廢了老大的力氣,才不過射中了三十五顆球罷了,你應當是全都射中了,放眼整個歸元神宗,都無幾人能與你相較高下的。”

月見微遇到老實人,自然也就老實起來,他也笑了笑,說:“我用的武器,便是弓箭,這可是我保命的道法,若是再射不中,旁人追殺我的時候,我可是小命堪憂了。”

月見微也是難得謙虛,事實上,他的箭法,可謂是放言整個紫澤仙陸,都沒有幾人能與他相比的。

當年他去麒麟世家祖地找人麻煩,便是一箭射穿了結界正心的那根頭發絲粗細的陣法線,才有了後面同歸于盡的事情。

只怕是麒麟世家做夢也想不到,他的箭法,竟是精準到超乎尋常的程度了。

有了月見微珠玉在前,其他弟子那些假把式或者這功夫,其實都沒什麽看透了,誰人能做到箭無虛發,眼疾手快地在球掉落之前,将百支箭悉數射中,一個不拉?

墨滄瀾感受到了來自四面八方的注視。

青墨贊賞道:“月見微着實是個可塑之才,他這準頭,這力度把握,簡直堪比修煉千年的強者。”

“不錯,縱然是讓我下場射箭,只怕是也最多射中九十個,百發百中是絕無可能。”另一位峰主說道。

“許是有靈性吧。”墨滄瀾道。

鳳皇正坐在墨滄瀾旁邊不遠處的位置,他朝着這邊掃了一眼,道:“他用的那把弓,可是我族梧桐神木煉制的弓臂?”

墨滄瀾大方承認,道:“不錯,鳳皇好眼力。”

鳳皇道:“也算是物盡其用了。”

雖說東西是從鳳凰神嶺出來的,但是上頭也沒寫着名字,月見微拿到手中,自然就是他的東西了。

月見微和墨滄瀾在遠空古境的地宮之中,與林家争搶那七殺琴,又與鳳族争搶那梧桐神木一事,衆人自然聽說過一二,便有人剛準備贊一句“鳳皇大氣”,便聽那鳳皇話音一轉,聲音帶了幾分淩厲,道:“只是,本皇想要問一問,他那根弓弦,為何會是鳳凰筋?”

“……”

場內頓時一片嘩然。

“怎地,竟是鳳凰筋?”

鳳族是出了名的兇悍護短,決不允許世上任何人用鳳皇身上任何部位煉制丹藥或者法寶,否則,見一個便殺一個,見兩個便殺一雙,絕不姑息。

只弓臂也就罷了,可問題出在弓弦上面。

鳳族血脈濃厚的返祖者,自然能夠感應到周圍的同族,尤其是承載着鳳凰體內無數精氣神血的鳳凰筋,更是散發着同族的氣味,引得鳳皇想不注意到也難。

區區小子,竟是敢用鳳凰筋當弓弦,簡直不知死活,大逆不道!

墨滄瀾感受到了一抹殺意,便道:“許是路上撿來的,便随手用了。”

鳳皇被氣笑了,鳳眸淩厲地盯着墨滄瀾,道:“只是這般解釋?”

墨滄瀾道:“用了就是用了,難不成我說那并非鳳凰筋,陛下還能信了我不成?”

“勇氣可嘉。”鳳皇聲音未落,整個人已經從席位上騰然飛起,竟是一言不合便就一掌朝着墨滄瀾拍了過去。

墨滄瀾反應迅速,當即便飛身而起,從席位上如同輕盈地白鶴一般,朝着後面飄飄悠悠地晃了過去,身随影動,往往剛被人看到了個身影,人就已經出現在另一個方向了。

“好飄逸的功法。”鶴雪衣贊了一聲。

青墨皺眉,道:“怎地一言不合就打起來了?也太沒規矩不講究了吧。”

鶴雪衣道:“鳳凰一族向來如此,說打就打,絕不含糊,不然你以為他們好鬥的名聲,是從何處傳出來的?”

青墨:“……”

那邊弟子比試本就沒什麽意思,這邊主席位上的兩人,突然毫無征兆地打了起來,自然惹得所有人争相觀望——

“那不是鳳皇和墨峰主嗎?他們這是在切磋,還是在打架呀!”

“開什麽玩笑,墨滄瀾怎麽可能會是鳳皇陛下的對手,他們,根本就不是一個級別的啊!”

“顯然可見,墨峰主絕不是鳳皇的對手,我只等着看鳳皇陛下将墨峰主打得滿地找牙。”

月見微:“……”

這他娘的,怎地兩人打起來了?

鳳皇和墨滄瀾大打出手,卻是無人勸阻,反而都以看熱鬧的态度希望他們打得越激烈越好,不打不成魔,這歸元神宗峰門之間的比試,自然給了所有人一個比試的機會,宗門早有規定,在比試期間,可自行挑戰,勝負不論,只要不鬧出人命即可。

只是,還從未見過有客人來挑戰主人家的。

鳳皇步步緊逼,已經數道鳳凰火射了出去,險些燎着了墨滄瀾的袖子,那火焰自然是觸肌斃命,僅僅一團火焰,便已經将歸元神宗一棵參天古樹給燒成了灰燼粉末,着實可怕。

“還是只守不攻?”鳳皇鳳眸淩厲地一擡,雙手打了個法訣,道:“你當我是那些酒囊飯袋?還不拿出你七殺琴來!”

墨滄瀾:“……”

原來在這裏等着。

一片火海呼嘯而來,像是傾瀉而下的洪水似的,恨不得将這世界都給焚燒成一片灰燼,讓萬事萬物,都納入火海的荼毒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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