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竟是個識修
周圍數人生怕受到波及牽扯,紛紛叫着避讓,恨不得長了八條腿。
墨滄瀾終于舍得拿出那把七殺琴,隔空輕輕一掃琴弦,周圍原本朝着他噴湧過去的火焰,竟是像受到了什麽撩撥似的,朝着周圍悠悠然地散了過去。
墨滄瀾豎起七殺琴,一把萬物劍橫空出世。
萬物劍細長,看起來并無什麽殺傷力,只見墨滄瀾右手雙指并攏,在萬物劍的劍身上飛快地畫下了一道符,随後金光一閃,萬物劍朝着那火海沖了過去,乍一入內,就被火海給包裹了個結結實實。
鳳皇眯了眯眼睛,沒再繼續動手。
突然之間,只聽得“轟”地一聲,數道冰雪從中炸開,撲撲簌簌而下的冰霜,竟是将那火給悉數澆熄了!
“喝!這麽厲害!”
“竟然是冰系道法,墨滄瀾怎地可能會冰系道法,百年之前,他還根本不曾有冰靈根啊!”
“又是個天靈根的傳承者,我現在懷疑,當年有人說墨滄瀾重病卧床,成了個目不能視不良于行的廢人,根本就是亂傳謠言,你看他現在這樣,像是曾經廢了的人嗎?”
“是啊,若是廢了之後,就有這等造化,我也要去廢上一廢。”
月見微在旁邊聽着這些弟子你一言我一語地羨慕墨滄瀾曾經成個廢人,禁不住無語地抽了抽嘴角。
墨滄瀾分明是這輩子運氣好,提早就遇到了他,才有後面的這些運氣,怕是沒人知曉上輩子墨滄瀾最後結局有多慘。
算了,往事不必再提,提來也是徒徒惹人傷心罷了。
這一招之後,鳳皇便停下了他的攻擊,本意便是想要試探一下墨滄瀾的修為水平,如今既然已經逼出了傳說中的七殺琴,又見識到了墨滄瀾的本事,倒也目的達成,再出手便顯得他太過刻薄了。
鳳皇盯着那漫天冰雪,擡手接了數片雪花,道:“你這樣子,倒像極了本尊一位故人。”
暮雲長眉梢微微一動,朝着墨滄瀾看了過去。
的确像極了一位故人,尤其是方才撫琴持劍造出漫天霜雪的模樣,讓他險些以為,死了三千年之久的寒無雙已經回來了。
只是,寒無雙是怎樣的一個人,他以天下為己任,為愛情奮不顧身,哪裏有墨滄瀾這等淡漠無情?
是或者不是,到底還是有待深究。
墨滄瀾收起了七殺琴,道:“既然如此,還請鳳皇尊下手下留情,莫要再繼續試探了。”
鳳皇深吸口氣,甩袖坐回了主位上,道:“你還真當本尊喜歡欺負一個小孩子?不過是切磋一番罷了,既你修為不俗,鳳凰筋便暫且允你用了。”
墨滄瀾覺得好笑,這鳳皇的性子也是有趣,他想要用鳳凰筋,從來不需要經過任何人的許可,不過,既然鳳皇這話都說出來了,那鳳族日後只怕是不會以這個為借口,找月見微麻煩,倒也算是別有意義。
墨滄瀾便道了謝,也悠悠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上。
月見微這才松了口氣,遙遙聽到那鳳皇提起“鳳凰筋”什麽的,他便覺得頗為心虛,他道是墨滄瀾怎地得罪了那位眼高于頂目中無人的鳳皇頭頭,原來是他的那根鳳骨弓,露了陷,給墨滄瀾招惹了幾分麻煩。
不過,好在鳳皇是個知道輕重的,不像是他在紫澤仙陸見到的那些個鳳皇,眼看着他用了鳳凰筋,便恨不得将他追殺到天涯海角抽筋扒皮做成圍脖才肯罷休。
插曲一過,比賽繼續開始。
只是,衆位弟子哪裏還有心情繼續看比賽,他們禁不住紛紛議論起墨滄瀾手中所持的法寶,表示了對七殺琴的好奇和向往。
月見微趁着比賽還有一段時間,便偷偷摸摸溜出席位,一個人跑到了主宗那只對弟子開放的藏書閣,打算尋尋看是否有他需要的秘聞筆記。
藏書閣規格宏大,從外面望去,足足有上百層高,這應該是歸元神宗最高大的建築了,據說,藏書閣中網羅搜集了天下的法寶秘籍,甚至還有凡塵世俗的那些個書籍。
藏書閣的問卷長老,也號稱有已經看遍了十萬書冊,是這世上最為博學多知的強者。
問卷長老素日裏不會被人在藏書閣中見到,大抵是因為他所去的樓層,尋常弟子根本上不去,據說,對宗門貢獻值越高,弟子等級越厲害,便越能夠來到更高的樓層,看到更多的密卷。
月見微投擲了弟子牌,入了藏書閣,被這排得密密麻麻擠擠挨挨的秘籍給吓了一跳。
這個時候,藏書閣并無太多人,絕大多數弟子都去看熱鬧去了,還有一部分在外面出任務,更有譬如月隐之這種,對熱鬧向來無動于衷,只繼續潛心修行的。
“你要尋什麽秘籍?”一道溫和的聲音從後面傳來,月見微扭頭一看,只見一位身着弟子服的青年,正懷中抱着一本書冊,溫溫看着他。
月見微看到了這弟子身上懸着的牌子,原是勤工儉學來藏書閣幫忙指引的師兄。
月見微露出了個甜甜的笑容,道:“敢問師兄,可否幫我尋幾本有關前孤淵宗主和寒無雙事跡的書冊?”
這位弟子心理素質極其強大,絲毫沒有露出意外之色,反而笑了笑,說道:“孤淵宗主和寒無雙的書冊,大部分都留存在頂樓,我們可接觸到的,皆是被删減修改之後的傳聞罷了,你若是想看,我可替你尋出來,只是參考價值不大。”
頂樓的藏書既有世家宗派辛秘往事,又有見不得光的道法秘籍,除了歷代宗主和護宗長老之外,便是只有特定的人才得以看那些藏書,除此之外,尋常弟子連高層都入不了,又如何能進得去那頂層?
月見微便道:“那就有勞師兄了。”
寒無雙和孤淵無華的事跡,其實并未成為禁忌,雖說真相已經不可說,但傳聞還是常常被人津津樂道的。
那位師兄給月見微尋了三本書,交代他幾句這藏書閣的注意事項,随後就離開了。
這三本書都在藏書閣三層,除了第一層的書籍排得擠擠挨挨讓人看得頭大之外,第三層已經很是空蕩了。
書架子前面,還放有桌案和墊子,以供弟子能夠在此仔細閱讀。
藏書閣的書,倒是可以借出去,但需得用大量貢獻點來換取,月見微現在只有初始貢獻點一百點,峰門大比奪得魁首又加了一百點,但也只夠得上借一本一層的書僅僅二十日罷了。
要知道,一顆玄級初元丹才不過五貢獻點一顆。
是以,大多數弟子都選擇在此處看。
月見微翻開了三本書,尋到了有關寒無雙和孤淵無華的事跡。
三本書的記載大同小異,皆是說寒無雙天賦卓然,為人坦蕩,自拜入歸元神宗之後,便入了宗主孤淵無華門下,成為宗主的第三位入室弟子,與宗主關系親密,後又在紫澤仙陸來犯之時,挺身而出,以一己之力滅殺了數十位仙陸來者,至此一舉成名。
但又因着在大戰之中,身受重傷,是以戰争結束後不就,便身死道消,徒留人唏噓不已。
至于孤淵無華的結局,三本書中皆不曾提及,許是已經成了禁忌。
月見微若不知道寒無雙的死因究竟是什麽,便還真就以為那是個死在紫澤仙陸手中的捐軀先烈了,但他從那位瓊川真人和孤淵宗主出的考題中,已經可以肯定,寒無雙基本上算是被自己人給害死的。
而害死他的,有那些個峰主,有孤淵世家,自然也有他那位心心念念的師尊孤淵無華。
只怕是寒無雙到死都沒想明白,為何孤淵無華會這般害他。
月見微勾着唇角,罵了句蠢貨,本想要合着書籍,卻不小心将另一本放在旁邊的書給碰到了地上,随手去撿,竟是看到了一張泛黃了的紙頁從裏面掉了出來。
月見微撿起這不知夾在哪一頁中的紙頁,辨認着上面的字。
這上面的字顯然與記錄書冊的字跡不同,上面寫着:“寒無雙,字瀾,南陵郡寒氏弟子,善樂,善劍道,善驅鬼伏魔超度亡者魂,傳言為仙帝轉世,命格無雙,姿容絕代。”
月見微一下子便愣住了。
寒無雙,竟然是南陵郡寒家人?
月見微禁不住頭皮發麻,若這上面所書屬實,再加上青墨和鶴雪衣當初去白雪境的時候給墨滄瀾所說,春風不度在南陵郡一事,那這些人,豈不是在想方設法,将墨滄瀾引去南陵郡,尋找寒無雙的蹤跡?
可寒無雙,明明已經死了啊!
那些人,究竟想要做什麽?
難道是巧合嗎?
不,怎可能是巧合,從遠空古境遇到瓊川真人開始,他似乎總是時不時能夠聽到寒無雙這個名字,或是旁人故意提及,或是偶爾聽到,總歸是沒少聽到。
月見微沉了沉眸子,端坐在那處,将那張紙細細疊好,揣入懷中帶走。
“師弟看完了?”月見微來還書的時候,那位師兄又是笑吟吟地和她打招呼。
月見微點點頭,道:“師兄,你看過這裏多少本書呀?”
師兄說:“我只看過三千四百八十二本,才不過九牛一毛罷了。”
月見微吃驚,道:“師兄好厲害啊!”
要知道,這些書冊雖然都不厚實,但裏面的東西卻是大多晦澀難懂,看完一本,往往需要幾個月的時間,若是再疊加一些陣法幻術等等之類的東西,那就更慢了。
往往如學十年,能看上百本書,已經不容易了,這三千多本書,得看幾百年吧?
月見微讀的書多,不過是因為上輩子活得太久,又日子過的空虛無聊,便總是尋來些有意思的書排解寂寞,可若真讓他坐下來看,月見微又覺得屁股坐不穩當。
師兄有些羞澀地笑了笑,道:“只是随便看看而已,看書于我而言,也算是修道。”
月見微道:“敢問師兄,師承何人?”
師兄道:“問卷長老。”
月見微:“……”
原來如此。
這竟是個識修。
所謂識修,便是靠着對這些密卷中所記載的歷史、道法、兵譜等等有所感悟的基礎上,修煉自己的靈識,別看這些人表面上沒什麽殺傷力,但實際上,他們擁有月見微最怕的絕招——
念死你。
這樣的人,永遠都是引經據典博學多知,若是和這些人論辯什麽,還不如找塊豆腐一頭撞死算了。
月見微想法天馬行空,但并不妨礙他表達對這位師兄綿綿不絕的敬佩之情。
這世上,識修甚少,千年能出一個就不錯了,畢竟枯燥又乏味,一點意思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