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上善真人
墨滄瀾臉上絲毫看不出他今日在酒神的莊園動了怒,反而莞爾,道:“你自己嘴饞,想吃些甜甜膩膩的點心,卻說着給我買。”
墨滄瀾不愛甜食,買來的那些糕點,基本上全都進了月見微的肚子裏面。
月見微并不認可這個說法,道:“我每次買之前,都想着要給你買來吃,我覺得桂花糕老好吃了,便想着你也會喜歡。”
“倒是可以吃一些,但吃多了不行。”墨滄瀾笑了笑。
月見微低頭摸了摸自己的小肚子,說:“我似乎是吃胖了。”
“胖一點也好,太瘦了旁人還以為我欺負你。”墨滄瀾道:“想吃什麽,便去買吧,總不會差你這點錢。”
月見微雖然立志要報恩,但實際上,墨滄瀾縱然眼盲腿瘸,也根本不需要月見微照顧他什麽。
反倒是月見微自己,既沒個家底,又不舍得離開墨滄瀾去做任務賺錢,便全都靠墨滄瀾養着,墨滄瀾給他靈石的時候,只說是給他的月錢,可月見微心裏清楚,他什麽用都沒有。
月見微想了想,說:“東頭那家桂花糕最好吃,每日都是現做的,許是要等上一段時間。”
墨滄瀾道:“那我随你一起去吧。”
月見微笑道:“春寒料峭,滄瀾哥哥還是等在這裏吧,我盡快回來。”
月見微跑走之後,拐了個彎,便敲了酒神家的大門。
月見微從睡夢中猛然驚醒過來,擡起身子,便看到正把他抱在懷中撸毛的墨滄瀾。
月見微道:“你怎麽回來啦?”
墨滄瀾捏了捏他腦袋上的兩只小角,道:“你這一睡可真夠久的,外面的比試都結束了。”
月見微一愣,朝着外面望去,便看到天色已經黑了下來。
沒想到自己居然睡了這麽久,月見微翻了個身,化作人形,趴在墨滄瀾懷中不起身。
墨滄瀾道:“怎地突然就跑了?大家都等着看你對戰之時,大殺四方,奪得魁首的英姿,卻發現你竟是不見了。”
月見微懶洋洋地說道:“原本,我的确是這麽打算的,但後來想想,那些個弟子們也不容易,總不能我一個人将風頭全占了吧?給人家留條活路吧。”
墨滄瀾笑了,道:“你也不算是欺負人,他們都沒你小。”
月見微心裏想着這可不一定,他這閱歷,可是個兩千年的老妖怪,別說是這些個水嫩青蔥的弟子,只怕是那些個峰主,也沒幾個比他年齡大的。
月見實戰經驗豐富,知道的道法和破招也多,不管是對方用劍還是用鞭,但凡修為比他高不了兩個大位階的,到他面前,還真的只有被動挨打的份兒。
月見微說自己欺負人,也并非謙虛。
墨滄瀾道:“不去便不去吧,兩個魁首,足夠讓旁人知道你的厲害了。”
月見微說:“我本就厲害。”
墨滄瀾沒問月見微這些時候都去了哪兒,便與他聊了幾句無關緊要的話題。
墨滄瀾道:“再過十日,我們便要動身離開了,許是許久都不會回來,你若是要去那出禁地,便趁着這兩日快些去,否則就沒機會了。”
月見微點點頭,道:“我明日就去,看看能否在裏面,尋些好東西。”
兩人正說這話,鳳熾便跑了過來,看到月見微正大大咧咧地坐在墨滄瀾懷中,小臉頓時紅了一下,別過臉非禮勿視,道:“方才,月十哥哥來了傳信,說是孤淵家的那些人,接到消息,似是家族的十二皇子出了事情,讓我告訴你們一聲。”
月見微跳了下來,道:“阿熾,你這樣可不行,好歹是我弟弟,怎能如此面薄?”
鳳熾:“……”
墨滄瀾理了理衣服,道:“孤淵開陽?”
鳳熾點點頭,将那傳送過來的密信遞給墨滄瀾。
墨滄瀾拆開看了一遍,微微蹙眉,道:“孤淵開陽失蹤了,在失蹤之前,說是已經身受重傷,命不久矣。”
月見微呀了一聲,道:“在遠空古境的時候,我看那小子還好好的,怎地才過了半年,就成了這樣子了?”
鳳熾道:“半年時間,足夠做很多事情了。”
月見微禁不住陷入了沉思之中。
上輩子,他從未聽過孤淵開陽的名字,但以他卓覺的修為來說,不該籍籍無名,唯一可能,便是死的太早,死時尚未成名。
月見微蹙了蹙眉頭,突然問道:“孤淵開陽的母妃是什麽人?”
墨滄瀾說:“這我倒是查到了,他的母後入宮之前,乃是名動十二州的花魁,換做若水,入宮之後,人稱上善真人,地位堪比貴妃。”
“這可是受寵得很啊。”月見微禁不住咋舌,上善若水,這一句話,乃是多少道統的點睛之筆,必不會是她自己取的名字。
孤淵皇是有多偏愛這位若水夫人,竟是給了她上善這個道號,其深愛之心,可見一斑。
月見微并不知道孤淵開陽是誰,更不知道花魁若水是哪位,但他卻實打實的聽說過上善真人。
上輩子,這位帝王張貼皇榜,在全天下尋求能夠治好離魂之症的強者,酬勞除了上萬極品靈石之外,竟是還有一顆飛升丹、一顆九轉回命丹、一抹上古留下來的龍息。
每一種拿出來,都是讓人趨之若鹜的至上寶貝,可這位孤淵帝,竟是直接拿出了三種。
飛升丹這東西,吞下之後就可以飛升紫澤仙陸,且有十成十的成功率,放眼整個蒼茫大陸,都實屬罕見。
九轉回命丹和腐骨生肌丹有異曲同工之效,但更為厲害數倍,因着這種丹藥,甚至可将尚未步入輪回的魂魄召回。
但讓月見微震驚且心動的,實則為那抹龍息。
龍族素來彪悍高貴,比之麒麟更甚,龍乃是帝王的化身,位列仙班的諸位妖獸,龍族基本上是獨大的。
一抹龍息,乃是龍族精氣神的化身,攜在身上,便是再倒黴的人,氣運也會逐漸上升,除此之外,龍息可讓萬獸臣服,萬邪莫近,往大了說,又與國祚息息相關,若是世俗王朝得了哪怕一抹龍息,就足以鼎力千年。
沒想到,那位孤淵皇當真是個癡情種,居然連孤淵世家歷代傳承下來的龍息都給拿出來當籌碼了。
也不知道,那些麒麟家的老祖宗,知道此事之後,會不會跳出來罵死他。
不過,上輩子自然無人拿走那抹龍息。
畢竟,連歸元神宗原本隐世不出的護宗長老看過之後,都說“救無可救”。
月見微便想,許是魂魄已經被吞完了,或是已經重入輪回了,那就真的是絕無可能再尋回來,任憑是誰過去尋找,都無濟于事,只怕大羅金仙也救不回來。
只是,經此一事,天下人想不知道上善真人都難。
那時候月見微自然也垂涎那無比珍貴的龍息,但他那時候也不過是個半廢的小崽子罷了,非但靈核無法聚攏,要靠吃丹藥或者挖了妖獸靈核才能暫時讓靈核凝聚起來,且修為着實不夠看,比起那些個大能,他哪裏排的上名號?
于是,月見微在感慨羨慕麒麟世家擁有龍息的同時,也只能望洋興嘆,讓那躍躍欲試的小火苗,徹底澆熄了才是。
之前麒麟皇室對于孤淵開陽的死,并未昭告天下,因此不被人所知,只怕是涉及到皇室的隐秘,一旦說出去,便會影響孤淵世家的形象和聲望,現在想想,那上善真人突然一命嗚呼,得了離魂症狀,只怕是和孤淵十二皇子出事,有着分不開的關系。
月見微倒是想幫那孤淵開陽一把,奈何也不知道這小子去了什麽地方,若早知道他這麽早就出事,自己必然會叮囑他一番。
只是,每個人造化自成定論,月見微并非救世主,也只能表示愛莫能助。
墨滄瀾道:“孤淵世家,只怕是內裏要亂了。”
月見微道:“這話怎麽說?”
墨滄瀾說:“孤淵世家自有我的內應,具體的不大清楚,但之前便有密報傳言,說是自從離開遠空古境,那十二皇子便身體不大利索,似是有中毒之狀,奈何請來了杏花谷的丹心佛手,也未曾查到病症所在,只能看着他日漸憔悴,到了後來,竟是如同得了軟骨病一樣,連爬都爬不起來了。”
這些事情,墨滄瀾并未告訴月見微,畢竟皇宮之中的消息傳出需要時間,他閉關許久,也是前些日子才得到的确切消息。
“因着這小皇子的事情,上善真人和孤淵皇之間,已經産生了裂痕。”墨滄瀾淡淡道:“上善真人一口咬定了是六皇子在遠空古境裏面,給十二皇子做了手腳,讓孤淵皇拿了他逼問一番,然而那六皇子又指天為誓,絕不承認自己做過那等事情,再加上孤淵帝後作保,一時間,竟是無人能拿六皇子怎樣。”
“在十二皇子失蹤之前,上善真人因為鬧得太兇,已經惹怒了孤淵皇,被他送到宮外去靜心思過了。”
月見微:“……”
月見微頓時感到無語,這孤淵皇未免太不近人情了,這個節骨眼上,将上善真人送出去,讓他們母子分離,未免太不厚道,如今那十二皇子出了事情,上善真人又如何能原諒得了孤淵皇?
說來也是,回去之後,發現自己的兒子已經不知所蹤,極有可能是已經死了,再想到之前自家夫君竟是為了保護其他兒子,狠着心将自己驅逐出宮,不得母子相見最後一面,自然是心中萬念俱灰,恨的咬牙切齒。
若是再脆弱一點,如同上輩子一樣得了離魂症狀,直接随着兒子去了也說不定。
月見微剛準備罵那孤淵皇兩句,便聽鳳熾咂舌,感慨說道:“那上善真人是鬧得多厲害啊,竟是惹得孤淵皇不顧母子連心,也要把她送出去冷靜一下。”
月見微:“……”
角度略有不同,但鳳熾的似乎更加刁鑽。
“也不知道,十二皇子是去哪兒了。”月見微道。
“這些就難講了。”墨滄瀾搖搖頭,說:“許是逃離宮中了,也有可能是已經死了,其中隐秘,外人自然不會知曉。”
月見微禁不住有些唏噓,道:“那十二皇子,也是個可憐人。”
雖然有些好色,也有些跳脫不靠譜,但也不存有害人之心,死了,到底是有些可惜。
孤淵世家的人得到了消息,馬上連夜啓程趕回皇都,生怕晚了一步惹得孤淵皇震怒受到牽連。
宗門入學弟子大比很快便結束了,月見微奪了兩樣魁首,武空奪了混戰魁首,倒是那衛婧萱,着實是一匹半路殺出來的黑馬,在通靈境天的時候不顯山不露水的,在單挑的環節,居然耍了一把長槍,專治各種花裏胡哨,連續挑飛了數位對手的武器,一路殺入了決賽,和武空正面對決。
武空也是個厲害的,對手是個女孩子,還是個長得蠻漂亮的女孩子,居然一點都不留情面,招招打在衛婧萱的痛點上,恨不得将對方當成是妖獸來揍,最終,還是衛婧萱耍了個陰招,佯裝崴了腳,讓武空遲疑了一瞬,才抓住了時機,反敗為勝,逼得武空下了比試臺,贏得了比賽。
首峰自然是成績最好的,武空和衛婧萱都被各位長老搶入門下,倒是暮雲長并無收徒的意思,一個徒弟也未曾多收,月見微猜測他收了個墨雲澤,只怕是已經覺得夠嗆,沒必要再給自己找些麻煩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