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245章 魂蓮問魂

月見微掙紮了一番,只覺得身子一輕,被人給抱在了懷中,他視線中出現了墨滄瀾那張既驚且怒但絲毫不損美貌的臉,便就安心地歪了下腦袋,抱着他的腰身放松了身子。

墨滄瀾帶着月見微破水而出,濕漉漉地落在了那長亭回廊上。

墨滄瀾面色鐵青,看着懷中滿臉都是鼻血的月見微,一邊用真氣烘幹了帕子,給他擦臉上水痕血痕,一邊用顯然怒極了的聲音,一字一頓地說道:“諸位背着我,欺負這麽個什麽都不知道的無辜小孩子,未免過分了些吧?”

動手的那人,便是瀚若長老。

他不可置信地看着那滿池子仍是雪白搖曳的蓮花,喃喃說道:“怎麽可能,怎麽可能?他怎可能不是孤淵無華,他若不是,又如何能進得了那禁地!?”

墨滄瀾一聽此言,更是憤怒,厲聲道:“我與諸位早已說過,萬事不可牽扯到他,你們竟是言而無信!他對當年的事情,根本一無所知,他更不可能是你們懷疑那人!”

搖落長老也沒想到居然會鬧成這般,頓時頗為尴尬愧疚,道:“你莫要生氣,這件事情,是我考慮不周,我不知道喊瀚若居然得了消息後,如此沉不住氣。”

“那就可以随意打人?”墨滄瀾冷笑:“如今打過了,也證實了真僞,你們,也該死心了吧?”

“……”

場面一度很是尴尬。

月見微眼瞅着墨滄瀾竟是罕見的當真動了怒氣,連忙說道:“滄瀾哥哥你莫要生氣,我不是故意來這裏,不提前給你說的。”

墨滄瀾提着月見微的後領,道:“你的事情,回去再說!”

“……”月見微咳嗽幾聲,拿過帕子擦了把臉,很是委屈地說道:“你們搞了半天,問了我這麽多有的沒的,原來懷疑我是你們的宗主,那你們把我扔到荷花池做什麽嘛,莫名其妙。”

暮雲長抽了抽嘴角,也覺得這場面頗為難看。

說起來,他們幾個活了幾千歲的老家夥,竟是對一個小輩動手,說出去怕是要臉都丢盡了。

若是真發現了什麽也就罷了,可這荷花池一點反應都沒有,就非常難講了。

孤淵宗主出來打圓場,道:“墨峰主先且莫要生氣,方才瀚若長老,雖是脾氣急了一些,卻也并無惡意。這蓮花乃是我那位宗主長輩親手栽種的一種魂蓮,這水乃是黃泉之路引來的水,這蓮花乃是冥界引渡來的一種蓮花精魂。

這蓮花,雖看起來有實體,實則都是蓮魂罷了。魂蓮有一種用處,便是若沾了以血栽培之人的血,便可記住他的魂魄,縱然轉世輪回,但凡遇到那魂魄轉世之人的血,便會便做紅色的,僅此而已。”

月見微簡直無語,看着那比雪還白的一池子蓮花,道:“所以,你們現在信了嗎?”

話音剛落,便看到瀚若長老站在他面前,盯着他,道:“可再試一次。”

月見微:“……”

墨滄瀾一把将月見微擋在身後,道:“瀚若長老,我尊你為長老,有念着你對孤淵宗主思念頗深,所以方才的事情,便不做計較,這黃泉水栽培的魂蓮,萬萬沒有時靈時不靈的可能,再來一次,沒有必要。”

瀚若長老長得本就美豔,擰着眉頭的樣子,更像是個豔鬼。

“說不定,它們失憶了,一時間記不起來。”瀚若長老還想征求一下,卻被搖落一把給拉住袖子,扯到了身後。

搖落長老也苦笑搖頭,道:“的确沒有失憶一說,不是就是不是,再試幾次都無用。”

瀚若長老似是不服,指着那禁地的方向,道:“那處禁地,若非殘魂允許,根本不可能進去,那麽多人都進不去,憑什麽他就可以進去?”

“我們所有人,都看不到寒無雙,憑什麽他就可以看到?”

“就孤淵無華那自私鬼小氣吧啦的樣子,除了他自己之外,還舍得讓誰,多看寒無雙一眼?”

“這若不是他回來了,他是腦子有坑才叫個長得像是小妖精的家夥見到寒無雙!”

“……”月見微頓時不樂意了,你說歸說,怎地還随時人身攻擊呢?

搖落長老瞅了眼一張俊臉黑如鍋底的墨滄瀾,連忙說道:“你還是別說話了,越說越錯。”

然而,瀚若長老是個軸的,冷着一張臉,偏偏要說:“這小子的樣貌,分明就是孤淵無華最讨厭的樣貌,偏偏是寒無雙最喜歡的,孤淵無華怎可能允許這小子見到寒無雙?”

月見微:“……………………”

這臉是爹娘給的,長成這樣不合孤淵無華心意的樣子,怪他了?

墨滄瀾沉着臉,道:“與他何幹?寒無雙喜不喜歡,沒什麽要緊的,我喜歡便足夠了。”

瀚若長老盯着月見微的眼神,頓時有些不善。

月見微更加小妖精似的往墨滄瀾背後躲了躲,道:“滄瀾哥哥,他瞪我!”

瀚若:“哼!瞪你又如何?”

月見微:“……”

好傲嬌一男的。

搖落一副頭大的樣子,說:“瀚若滿心期待他便是無華,如今發現不是,自然心裏面有些難受,口不擇言,你們莫要與他計較。”

瀚若長老滿臉不悅,道:“本尊身為護宗長老,想揍誰就揍誰,什麽叫做他們不與我計較?你說話,注意一些!”

暮雲長道:“都別吵了,還嫌不夠丢人?”

孤淵宗主嘴巴緊閉,像是個河蚌似的,他覺得自己現在不配擁有姓名。

月見微見大家冷靜下來,便咳嗽一聲,小聲說道:“那什麽,其實方才瀚若長老,說得好像的确是确有其事,我在那裏面的時候,只看到了孤淵宗主的模樣,但寒無雙休的臉,卻是一團虛影,叫人看不清楚,我應當不是那位宗主轉世,否則,我自己怎可能看不清前世的心上人?”

“你的确沒看清楚?”瀚若長老猛然皺起眉頭,盯着月見微問道:“不曾說謊?”

月見微指天為誓,道:“我發誓我一眼都沒看清他容貌,所以你們懷疑滄瀾哥哥是寒無雙,是因他容貌,與那寒無雙相似嗎?”

瀚若長老盯着月見微,眼眶逐漸發紅,最終伸出手,指着墨滄瀾鼻子尖兒,恨恨說道:“他當年那般貼心貼肺地對你,你竟是尋着旁人好上了,你對得住他嗎?他若是孤淵無華也就罷了,他若不是,你仔細着他的狗命!”

月見微怒了,道:“我又不是狗,憑什麽說我是狗命?你這人好生奇怪,那寒無雙分明是被歸元神宗害死的,孤淵無華也不見得真的無辜,更何況,你們憑什麽就認定了我大哥就是寒無雙?就算他真是寒無雙轉世,也和上輩子毫無瓜葛了,他喜歡誰,又和孤淵無華何幹?又與你們何幹?”

他是真的想不明白了,怎地突然就有人非要把墨滄瀾和寒無雙拉扯上——

寒無雙這人本身就帶着黴氣,聽說被砍了四肢,廢了雙眼和舌頭,弄聾了耳朵,這樣煎熬着數日才死,縱然轉世,必然也是帶着濃重的煞氣降生的,應當是個輕易就能入魔的惡人才對。

而他大哥,何等風光霁月,何等君子氣度,哪裏是有惡人的模樣?

瀚若長老一道冷光甩了過來,冷笑道:“是或者不是,差別大了,你既不是孤淵無華,我也不必與你多說什麽,只提醒你一句,好自為之,寒無雙對孤淵無華,可謂是愛極恨極,他們當中,不管是愛恨情仇,很是喜怒嗔怨,都無人可插足。”

月見微亦是笑了,眉目妖嬈,道:“你這麽說,我倒是覺得有些意思了,若我大哥真是寒無雙轉世,那我偏偏要試試看,上輩子那死都要死在一起的怨侶,究竟有多不可拆散!我這人,偏生喜歡棒打鴛鴦!”

說完,月見微也不顧這些人身份尊貴,自己只是個小輩,受了這樣的欺負侮辱,他自是生出了脾氣,竟是連墨滄瀾都不理會了,轉身便闖出結界,離開這令人窒息的地方。

墨滄瀾冷冷掃過諸人,道:“你們這便滿意了?我早就說過,莫要去打擾他,你們偏要去招惹——我寫給宗門的那卷軸,你們是否從未看過?”

他答應來做這個峰主之前,便洋洋灑灑寫了份卷軸,上面寫着他所有要求。

他要求宗門好生照顧他弟弟,卻發現墨雲澤受到了各種欺辱,非要他出手才有所好轉。

他要求宗門不可打擾月見微,相關事情,直接與他聯系便罷,他來到宗門之後,這段時日,也的确與這些長老見過面,被長老們問了不少奇奇怪怪的問題。

他們越發懷疑自己是寒無雙,不斷給自己洗腦也就罷了,可偏偏,又盯上了月見微。

月見微哪裏是個能受氣的,只怕是今日這件事情,不能善了。

墨滄瀾臨走之前,甩下一句狠話——

“若再有下次,先前答應你們的事情,便就此作罷!”

搖落:“……”

搖落望着墨滄瀾離去的背影,頗為無奈地說道:“瀚若,你怎地這麽沉不住氣?我們之前,不止一次懷疑某些人是寒無雙和無華宗主轉世,但最後證明都不是,你這何必憑白得罪人呢?”

“無華的确不是那個無華,可墨滄瀾和寒無雙之間若是沒有牽扯,我将自己的頭給擰下來給你做酒壺!”瀚若仍是梗着脖子,氣鼓鼓地道:“那月見微分明不是宗主轉世,他又如何能被寒無雙如此對待?”

搖落搖搖頭,說道:“墨滄瀾是否為寒無雙,尚有需要确定之處,也不能單憑他多處與寒無雙有所相像之處,便就此認定了他的身份。更何況,方才那月見微所言不錯,前世已經了結,這輩子已經重新來過,又何必非要糾結着前世怨侶不放呢?”

瀚若眼眸便又紅了起來,咬牙切齒地說道:“你們覺得我偏執,不講道理,硬是要将怨侶重新湊做一對,我就是要如此,除了無華之外,誰都不準在寒無雙身邊——不管是前世,還是今生,我就是不允許!”

搖落:“……”

瀚若也是一揮袖子,轉身便走人,只剩下聲音在空中飄蕩——

“月見微的身家背景,我現在便去好生查上一查!我就不信,他沒問題!”

孤淵宗主眼瞅着暮雲長和搖落長老兩人面色不佳,便就說道:“話也談完了,事情也問完了,我就先走了。”

很快,涼亭之中便又重新只剩下搖落長老和暮雲長兩人。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