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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7章 哄一哄

連晴頗為好奇地問道:“他都說了些什麽?”

墨滄瀾道:“他說,我對他根本就不是誠心的,他若是再對我言聽計從,不生疑心,他就去做狗。”

連晴:“……”

連晴禁不住咂舌,道:“這話說得,有點狠啊。”

“他還說,我從頭到尾,都在欺騙他的感情,諸如此類。”墨滄瀾道:“所以,我不該生氣麽?”

連晴:“……”

話雖如此,但不久之後,墨滄瀾仍是去和月見微湊做一窩,一共拉了四輛車子,自從月見微自閉之後,便就将人都趕走了,他自己獨霸一輛車子,敞亮的不得了。

見到墨滄瀾,原本正氣呼呼趴在墊子上舔妖果的白絨絨小妖獸,便就一口将妖果吞了下來,化作人形,披散着頭發紅着眼睛坐在墊子上,道:“你來做什麽?我看你這幾日,佳人在抱,滋潤得很。”

墨滄瀾在月見微身前蹲下,拉過他的左手,撥開袖子,看着那已經隐隐只剩下一條紅痕的傷口,道:“我這段時間,日日身旁無人,孤單寂寞冷,連個暖床的小妖都沒有,何來滋潤?”

月見微冷着臉,問道:“你知道錯了嗎?”

墨滄瀾給他上了藥膏,道:“錯了。”

月見微道:“錯在哪裏?”

墨滄瀾說:“錯在我不該答應助他們尋找孤淵無華。”

說起這個,月見微頓時又有種爆炸的感覺,他委屈地眼睛都紅了,甩開被墨滄瀾握着的手,道:“你竟是答應他們這種無理取鬧的要求,你明明知道,孤淵無華與寒無雙是怎樣的關系,你卻背着我,想要去尋他!你找到他之後,是不是就會想起前世因果,與他再續前緣啊?到那時候,我就成了個你與他之間的絆腳石,你自會想方設法,将我一腳踢開,說不定,還要殺我滅口,讨他歡心!”

墨滄瀾:“……”

深吸口氣,墨滄瀾重新将手拉回手中,道:“你知道我為何生氣?”

月見微擡高聲音,外厲內荏,道:“你還生氣?你還敢生氣?明明從頭到尾受欺負的都是我,被瞞着一切的也是我,你憑什麽生氣?”

墨滄瀾道:“你那日讓我對你如實相告,我便悉數告之與你,原想着能與你共商對策,好好談談,你卻突然拔劍要和我一刀兩斷,還當真就這麽與我打了起來,我舍不得傷你,你卻又朝着自己的手臂上劃了一道,你真當我一點脾氣也沒有?”

月見微那日也是氣極了,先是指着墨滄瀾鼻子尖兒逼問他都隐瞞了自己什麽,緊接着又聽不進任何解釋,大吵大鬧,讓墨滄瀾去找那孤淵無華好去,還說什麽自己自然多的是人喜歡,才不稀罕他這一個。

說起來,也是墨滄瀾的錯。

墨滄瀾當時并未給月見微說太多與宗門三位護宗長老所做約定的事情,也并未過多提及這些人懷疑他便是寒無雙的事情,只偶爾提及幾句,也不曾放在心裏。

反正,他是不是寒無雙,與他而言并無什麽影響,前世的因,他既然記不起來,是或者不是都不在意,日後也不會多想。

去南陵郡,一為得到宗門庇護,暫得一個相對安全的修煉環境,二來,也是為了出現在南陵郡當那山之精魂,其三,他曾答應孤淵無華,去寒無雙的墳上看看,春風不度既然在南陵郡,他自是要去的。

除此之外,這些個宗門之人所說的寒無雙,到底是在說個外人。

孤淵無華這人,對他而言,更是個沒什麽交集的陌生人罷了,那些宗門執牛耳之人既然想讓他找,暫且答應又有何妨?

那些人始終認為孤淵無華會在南陵郡春風不度這寒無雙埋骨之地,留下些與自己轉世有關的印記,從而可順藤摸瓜,讓他們更容易确定誰是孤淵無華,墨滄瀾得了宗門不少好處,自是答應若是他可尋到春風不度,定會将此事放在心上。

他先前沒告訴月見微,一則是因為這些事情,乃是他與宗門長老的私下約定,牽扯到宗門一些辛秘往事,不大想将月見微牽扯進來。

二則是因為他自知道了寒無雙和孤淵無華之間的關系後,便已經隐隐預料到月見微這小醋精若是知道,必然要心裏面不舒服,所以便就沒說,也叮囑宗門莫要透露分毫。

墨滄瀾計劃地挺美好,不過是尋個人而已,他直接讓白玉京的探子去找就夠了。

反正,他只答應替宗門那些人找人罷了,卻并未許諾多久之內就能找到。

然而事态就這麽急轉直下。

墨滄瀾萬萬沒想到,那些個信誓旦旦賭咒說絕不會打擾他身邊人的家夥們,轉臉就把他給賣了個幹幹淨淨,非但賣了他,還偏要以最糟糕的法子讓月見微知曉起因結果。

墨滄瀾自然是被氣的要命,月見微這孩子,別的事情上倒是不怎麽計較,可是,算計到他頭上,又牽扯上墨滄瀾,就不能忍受了。

尤其是想到墨滄瀾有可能喜歡過旁人,還替旁人落得個那般凄慘悲涼不忍直視的下場,自然是越想越覺得悲從中來,氣得連飯都要吃不下了。

讓月見微更生氣的,便是他當時便就很是霸道地說:“你不準再幫他們尋孤淵無華,說什麽我都不讓你再尋他!不然,你就莫要與我在一起了。”

墨滄瀾平生最不喜受人威脅,便道:“你說這些話,就不怕傷感情嗎?”

月見微真正怒急了的時候,是不會撒嬌裝可憐的,而是冷冷一笑,怎麽傷人怎麽來——

“你現在倒是說我傷感情了,你之前瞞着我,去找你前世舊情人的時候,怎麽不說怕日後我知道了,我會難受?說到底,你就是心心念念忘不了那孤淵無華,他是比我厲害,比我會哄人開心,是比我與你羁絆更深,但你別忘了,我也不是好欺負的,你敢找他,我就敢殺他!大不了,就魚死網破!”

墨滄瀾被他這宛若厲鬼的模樣給搞的有些心驚,他從未見過月見微這幅模樣,便道:“你先冷靜下來,怎麽就到了魚死網破的地步了?一切都尚未定論,你便要往我頭上扣帽子。”

“他們已經認定了你,我就說冰之精魄那般珍貴的東西,他怎麽舍得給你,原來,早有一腿。”月見微冷笑不已,道:“墨少主,這世上喜歡我的,願意與我好的,數不勝數,我也不是沒骨氣的人,真有那日,我便與你,一拍兩散,誰和誰都別再牽扯!”

墨滄瀾:“……”

反正,就是一通腥風血雨,胡攪蠻纏,月見微氣得要命,也把墨滄瀾給氣的要命,兩人都覺得沒話可說,一張口就是吵架,便就索性不講話了。

這走了一路,墨滄瀾也冷靜下來。

他之所以先前并未哄月見微,便是覺得這次吵的太兇狠,着實叫他心力交瘁——月見微說的那些一拍兩散的話,倒是讓他有幾分傷心了。

只是,看着月見微成日悶悶不樂,墨滄瀾便覺得,連晴說得不錯,到底是要哄一哄才行。

墨滄瀾揉了揉月見微的頭發,月見微別過臉,抓過自己的頭發,不給他摸。

墨滄瀾道:“途徑流風鎮的時候,我買了一些當地特産的妖果,阿熾說味道很好,要不要嘗嘗看?”

月見微冷冰冰說:“你買的,我吃不起。”

墨滄瀾笑了一下,說:“夫人,生了一路的氣就罷了,總不能連好吃的妖果都不吃了吧?你若不高興,便繼續提刀砍為夫好了,別和自己生悶氣。”

月見微老臉一紅,轉臉瞪着墨滄瀾道:“你叫誰夫人,說誰為夫呢?我可不是你那個老情人。”

“我也不是寒無雙。”墨滄瀾甚是平靜,道:“我知你心裏面不快活,我也一樣。那些個歸元神宗的長老,各個都是活了幾千年的老妖怪,修為豈是我能比得上的?他們雖說是要與我做約,但你真當我有拒絕的餘地?”

月見微扁了扁嘴巴,卻沒有開口說話,墨滄瀾便知道他聽進去了。

便繼續道:“先禮後兵,向來如此。你看那搖落長老和孤淵宗主,對你算是溫和有禮,但那孤淵宗主的來歷,你可知道?”

月見微問道:“他是什麽來歷?”

墨滄瀾說:“他聯合數位歸元神宗長老,将宗主之位,從上任林宗主手中将大權奪了過來,絲毫不顧那林皇後是他的兄嫂,竟是直接殺了個魂飛魄散,這才坐穩了宗主之位。如今的孤淵皇,見了宗主,也要恭敬行禮,叫他一句皇叔,但那分明是他的殺母仇人。”

月見微露出了錯愕之色,理順了一遍,道:“如今的孤淵宗主,是殺了如今的孤淵皇親母上位的?”

墨滄瀾颔首,道:“是這個關系。再說搖落長老,三百年前,曾有峰主對他不恭敬,他當時只說莫要太過計較,轉臉便将人挫骨揚灰,扔到了江中。知人知面不知心,這些個活了數千年的大能,哪個不是動動手指,便攪動風雲的?”

月見微禁不住唏噓咋舌,他當年當老妖怪的時候,也沒有誰稍微得罪他,便要将對方給弄死,可見這些個長老們,果真都是踏着血走上來的。

“還有對你動手的那為瀚若長老。”

墨滄瀾道:“他親歷了三千年前那場大戰,乃是孤淵無華的三位入室弟子之首,對孤淵無華自然感情深厚,孤淵無華死後,他殺了宗門八百八十一人,據說,禁地之中的那些靈草之所以長得極好,便是因為下面的土中埋着那八百八十一人的靈核和血肉。”

月見微:“……”

月見微禁不住感到一陣子毛骨悚然。

果然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鬥量,看起來還算正常的人,說不準就是殺人不眨眼的狠人。

于是,墨滄瀾嘆了口氣,道:“他們對我還算客氣,不過是因為認定了我是寒無雙,我哪裏有拒絕的機會?你難道感受不到麽,他們根本不在意誰是寒無雙,他們想找的人,只有孤淵無華。”

月見微猛地一拍桌子,怒道:“這些王八蛋,簡直是欺人太甚!那孤淵無華現在是人是鬼,和我們有什麽關系?怎地就能如此欺負人了,這世上,可有這樣的道理!?”

墨滄瀾點頭,道:“不錯,我若不答應他們,只怕是他們表面上笑盈盈地說無事,轉臉便将我直接賣給紫澤仙陸那群人,到時候,你若是守寡該怎麽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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