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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4章邙山派的單子

第254章 邙山派的單子

月見微唏噓不已,便聽到隔壁屋子傳來了聲音。

隔壁是鳳熾和鳳燃的房間,許是到了這荒郊野林,還遍地死人,鳳燃也顧不得看不上鳳熾了,說什麽也要和他住在一個屋子裏面。

只見鳳燃眼底略顯青黑,一副沒睡好的樣子,出門便說道︰“晦氣死了,昨兒晚上,我聽到一整夜的鬼哭狼嚎,咱們還是快些走吧,我受不了了。”

自從脫離了鳳凰嶺之後,鳳熾的性子就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硬了起來,也不慣着鳳燃的臭脾氣。

鳳熾便道︰“我昨晚睡的好好的,哪裏有什麽鬼哭狼嚎?鳳燃世子,你這等吃不了苦頭的性子,還是早些回鳳凰嶺去當你的小世子吧。”

鳳燃頓時炸了毛,嗔怒道︰“你反了天了,會不會說句好聽話,你當我是故意矯情的嗎?”

鳳熾反問︰“你不是嗎?”

鳳燃頓時露出了受傷的表情,旋即用高傲和憤怒代替,道︰“随便你怎麽想,你怎麽想,和我有什麽關系?”

鳳熾道︰“本就和我沒什麽關系。”

鳳燃氣呼呼地掉頭就走。

月見微摸摸鼻子,知道這次恐怕是鳳熾誤會鳳燃了。

這鳳燃雖然傲嬌的要命,也不是矯揉造作之人,昨天晚上的确有一陣子的鬼哭狼嚎,吓着鳳燃也是頗有可能。

月見微便咳嗽一聲,強忍着沒說公道話,反正這鳳燃,平日裏總是欺負他家阿熾,還總是臭屁高高在上,一點都不乖,被誤會一次,全賴自己之前造作的,打壓一下氣焰也好。

一夜過後,便要重新上路啓程了,佘莊主親自來送他們下山,見到月見微和墨滄瀾,也并未露出異樣來,仿若無事發生地與他們打了招呼。

月見微看到,他身邊還跟着佘夫人,這佘夫人早已沒有昨天晚上那副皮膚青白的死屍模樣,不管是從皮膚光澤度還是從表情動作,都看的出來是個正常人。

佘夫人拿了不少蕭山的特産塞給佘無暇和佘靈玉,殷殷交代道︰“你們兩人,去了第十三峰,要乖乖聽話,莫要調皮,出門在外,不比在家中,也別要輕易與旁人争執,但要是有人欺負你們,也不能任憑他們欺負,打不過的話,便回來告訴我和你們兄長,嫂嫂替你們讨回公道。”

佘靈玉眼眶微紅,點了點腦袋。

佘無暇卻是哼了一聲,兀自說道︰“誰若是欺負我,我定要将他打個滿地找牙,嫂嫂放心,我們蕭山佘家人,走到哪裏都不會讓人給欺負了。”

月見微聽着佘夫人那些話,突然心中難受不已,有種想要落淚的沖動。

他以前在紫澤仙陸,爹爹便這麽交代他,只說爹爹沒本事,護不住我家崽崽。卻又生怕他被人欺負了,就暗中派人保護他,還花了重金,去讨好不少本家的人,讓他們待月見微好一些。

兒行千裏母擔憂,佘夫人雖然不是他們兩人的娘親,但卻是這山莊唯一的女眷了,自然将兩個小的,當成兒子來寵愛了。

月見微看到這位殷殷叮囑着孩子莫要與人争執、生怕他被人欺負了的佘夫人,便禁不住想起了他爹爹,倒是更覺得佘無暇和佘靈玉這兩個小的,當真可憐。

佘上塵卻是面色淡淡,道︰“兩人都已經不是小孩子了,将來該如何做,自然有自己的想法,你我不必太過擔心。”

佘夫人點點頭,又不放心地說︰“嫂嫂說的話,你們可要記在心中,不能忘了啊。”

佘無暇自然說是不能。

月見微倒是覺得,佘上塵好演技,若非他早已知道佘夫人不是活人,就這麽一來一往的說起話來,竟是絲毫看不出來問題,許是正因如此,佘無暇這小子,才最終被隐瞞過去了。

該是下山的時候了,佘上塵親自駕着青鳥,将一行人悉數送出了蕭山。

到了山腳下,那些個神駒還在原地等着,周圍那些屍妖兔子正分散着蹲在四周啃着地上的野草,也不知道是否有吞進肚子裏面,但從頭至尾一直在用牙齒磨着。

佘無暇回了趟家,頓時神清氣爽,也不多說廢話了,徑直上了馬車,準備安心地前去第十三峰。

正待此時,便又聽到有人叫了起來。

“你們這幾人,未免太不夠意思了,都不等等我,便就自己上路了。”來者,恰是宋長離。

只見宋少主今日穿着一襲看起來便很是風騷的紅衣,頭上戴着個紫金冠,手中拿着把頗為浮誇的折扇,給人一種欠揍的感覺。

月見微見他竟然是從蕭山那方向跑過來的,禁不住錯愕地說道︰“宋長離,你怎地從蕭山來的?之前不是說好了,直接去南陵郡會和的嗎?”

邙山宋少主可不像是他們,每日日理萬機,雖蒼茫大陸各地亂跑,卻也要騰出時間來處理宗門事宜,總不能占着茅坑不拉屎,萬事不管吧。

前些日子,本該與宋長離一道走,然而邙山派恰恰在那個時候接了個大戶人家委托的鎮魔除穢任務,就在歸元神宗附近的村鎮裏面。

邙山派本想着也不是什麽太難的事情,派幾個修為不俗的弟子前去應對算是歷練也就罷了,卻沒想到,這一鬧卻是出了事情,那村子裏面藏着個修煉了數百年的老鬼,且生前受盡了那委托世家的折辱,早就生出了歹念,執念便是要将那一家子全都給抓死。

邙山的小道士們一去,竟是激怒了這厲鬼,原本只想着殺本家人也就罷了,如今竟是要将所有見到的活人,全都拉下來與他埋屍。

邙山弟子發現竟是打不過那厲鬼,馬上放出求救煙花,原本正打算動身的宋長離有所感應,只得馬上動身前去營救這些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弟子們。

“這不,救了那群小崽子,又将那厲鬼收複,我這才匆匆循着你們的蹤跡趕來了。”宋長離唏噓一聲,道︰“那厲鬼也是可憐,若非我邙山片收了那家子太多錢,不得不替他們收個屍,我早就趕上來了。”

“噗——”月見微險些沒噴出來,瞪大眼楮道︰“委托人居然死了?”

“死了啊,死相還特別凄慘可怕,那家子的夫人和老爺,整張臉都被刮花了,血肉模糊的根本不能看,有其那老爺,一雙招子都被挖出血窟窿,最後又被剁了子孫根,可吓人啦。”宋長離嘴上說着吓人,身子也抖動了幾下算是打哆嗦,然而口吻裏面卻絲毫不見同情。

“你們邙山派怎地像是店大欺客,這委托人都死了兩個,你們還好意思收錢?”月見微表示不能理解。

一般來說,玄門行事,大多事成收全款,事不成收一半,但若總是不成事,長久下來,哪裏還有人願意請他們做事?

邙山派卻是不怕。

這種老牌的宗派,還是十二派當中地位頗為靠前且特別的宗派,自然是永遠都不怕沒有委托,和那些個成日四處央着大宗派從指頭縫裏面漏出來些活兒讓宗門維持生計的小宗派比起來,大宗派永遠都處于高高在上的頂端位置。

你敢說我們做的不好,做得不對?

行,日後我到要看看,你們再有事情,哪個宗派敢逆着我們的意思,接你們的委托。

宋長離卻是搖搖扇子,并不茍同,道︰“我們邙山派做事,向來都是公正公道,從不因那人是委托人而失去判斷善惡正邪的标準,而且,這原則早就已經公之于衆,所以這些年,罕少有自己屁股擦不幹淨的委托人,敢來讓我們邙山派接活兒。”

這戶人家,估計是腦子抽風了,拎不清,或者不知道邙山片竟是這樣的行事風格,所以才踢中了鐵板。

月見微便猜測其中有什麽門道,便問道︰“那戶人家,是有什麽問題嗎?可是做過惡事,所以才惹了那厲鬼,死死纏着?”

“猜對了。”宋長離點點頭道︰“說起來,這戲碼也挺俗氣的,原來那死去的厲鬼,幾百年前便是那戶人家老爺的一個救命恩人,那老爺當年是個青年才俊,說着要娶那青年當自家夫人,以此報恩,卻不料,那恩人進門才不到十年,替這一家子打下了基業,老爺就娶了別的女人進門。後來,恩人不會生孩子,那女人生了個大胖娃娃,老爺便就慣着那夫人,将恩人給活埋了。”

“……”

月見微道︰“簡直喪心病狂!”

宋長離唏噓,說︰“這期間,還有其他事情,我就不一一詳說了,反正,那厲鬼着實可憐,連個墳冢都沒有,這些年來,日日看着那對兒奸夫淫婦恩恩愛愛,霸着他嘔心瀝血立下的家業,這惡鬼豈不是要瘋?原本,這厲鬼是打算将整個委托人全家都給殺了,不過,本少宗去了之後,與他攀談片刻,便打消了他的念頭。”

打消了念頭之後的商量結果,便是冤有頭債有主,搞死那對兒狗男女就算了。

月見微倒是蠻認同宋長離的做法,這世上,殺人償命,欠債還錢,本就是天經地義的事情,誰又能說,厲鬼作惡,就一定是心中本就懷惡呢?有時候,活人才是最恐怖的。

月見微道︰“那後來呢?那厲鬼報完仇,你們可有将他拍個魂飛魄散?”

宋長離搖搖頭道︰“這倒不至于,我們與這厲鬼無冤無仇的,還覺得他頗為可憐,這厲鬼雖然嘴巴上說着要将我邙山派那些死道士挫骨揚灰,但也是嘴巴上不饒人罷了,要不然,以他的修為,我那些師弟們,哪裏撐得到我過去救助?弄死了那家子的兩個惡人之後,厲鬼身上便就沒了什麽厲害的怨氣,我便讓師弟們帶着這鬼魂,一路回到邙山派,托我師父将他直接超度了。”

如此解決,皆大歡喜。

淩軒卻是聽完之後,不禁問道︰“但是,那一家子的其他人,可是就任由事情如此解決了?他們豈不是會去道宗,告上你們一道?”

天下道宗,乃是道門玄門和所有世家的總管之處,設立在麒麟世家所在的皇城,裏面随便拉出一個,都是可開宗立派的強者。

道宗相當于執法堂,只不過,他們執法的對象乃是整個宗門或者世家,而非個人。

道宗有道宗的規矩,蒼茫大陸現如今幾乎所有宗門和世家沿用的規則,大多都是從道宗來的。

若是遇上不平之事,自然可以去道宗狀告。

而這種任憑厲鬼殺人的事情,一告一個準,乃是道宗大忌,道宗有言,每逢惡鬼必趕盡殺絕,不論因果是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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