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傀儡金
第299章 傀儡金
馮長道頓時怒極,雙手集結法印朝着兩人打了過去,一股磅礡的掌風卷起了碎石瓦礫和那溝壑之中的岩漿,悉數朝着墨滄瀾和宋長離殺了過去。
“铮——”
一道琴音響起,墨滄瀾展開了陣訣,頓時将自身和周圍的數人都裹在其中,擋住了那些噴薄的殺意,然而就趁着這一眨眼的功夫,那馮長道竟是已經遁逃了,當鋪天蓋地劈頭蓋臉的亂石流火悉數落下,礦洞之中,再無方才那控屍的身影。
佘靈玉和佘無暇趁此機會,立刻将那些已經化作屍傀的采礦奴給控制住了。
宋長離頗為遺憾地望着洞口,道︰“居然,就這麽讓他給跑了,我布置在洞口的那些符陣,當真是無用。”
墨滄瀾道︰“馮長道修為遠超于你我,若是我鼎盛時期,倒是可以與之一戰,如今卻是差得遠了。”
宋長離看了眼墨滄瀾,道︰“你還是給旁人,留條活路吧,墨大峰主,做人呢,到底還是不能太嚣張了,這樣就挺好。”
如今宋長離的修為,卻是比墨滄瀾高上不少的,但若真的細細算下來,兩人的修為,有近乎百年的差別,墨滄瀾可是當了百年的廢人,才得以重新修煉,能到如此境界,已經令人感到可怖。
宋長離算過,按照墨滄瀾如今的修煉速度,超過自己只不過是時間問題罷了。
“這也太吓人了。”洪圖親自參與了這場打鬥的全程,此時已經白了臉,看着死了一地的采礦奴,還有那些道法留下的痕跡,總算是明白這些人為何偏偏要來靈砂鎮的礦洞了。
洪圖倒吸口涼氣,道︰“不行,這件事情,我必須馬上告訴我大哥,墨峰主,今日當真是多虧有你們,要不然,明日只怕是整個靈砂鎮從裏到外,都會變作屍傀。”
宋長離扁扁嘴巴,道︰“看樣子,那些各家聯合的日夜巡邏,并無什麽用處。”
墨滄瀾突然蹙起了眉頭,道︰“微微呢?”
宋長離一愣,立刻朝着四周看去。
好像從一開始,他們的視線就被最難對付的馮長道給吸引了去,月見微便一個人與那鬼修纏鬥在一起,方才眼楮餘光還看到月見微在身邊晃來晃去,手持鳳骨弓遠距離殺得風生水起,怎地一轉眼的功夫,已經不見了?
只聽一道虛弱的聲音從那數丈高的巨石上幽幽傳來——
“我在這兒,來個人,把本少爺接下去,爬不動了。”
墨滄瀾一揮袖子便飛落在那巨石上面,一眼便看到月見微唇角的那縷刺眼的血跡。
一時間,憤怒和懊悔齊齊湧上心頭,墨滄瀾将月見微半扶半抱從地上拉了起來,摟過他的腰身,将人從那岩漿的巨石上,帶到了下面。
宋長離看着月見微那張稱得上慘白的臉,頓時蹙眉,道︰“那鬼修怎把你打成這樣?”
“別提了。”月見微有氣無力,頗為虛弱的倒在墨滄瀾懷中,說︰“那鬼修知道耗不過我,居然直接上了同歸于盡的招數,若非我早已防備,只怕是現在已經和他一起,魂飛魄散,挫骨揚灰了,奶奶的,那鬼修也不看看小爺我是什麽人,攝魂咒法又不是解無可解,白白耗費他自己的修為,鬼修就是鬼修,腦子不大好使喚……”
“閉嘴。”墨滄瀾将月見微扛在了肩頭,道︰“少說幾句話,凝神調息,那回氣丹可還有?”
月見微屁股朝天腦袋朝下,險些沒一口血噴出來,雙腳踢着說道︰“滄瀾哥哥,有你這樣抱人的嗎?你就不能橫着抱着我,非要用這個讓我不舒服的姿勢啊,我快吐出來了!”
聞言,墨滄瀾這才将月見微給重新放了下來,感覺到他有些發顫,便立刻将外袍脫了下來,圍在月見微身上。
“不用,沒什麽用。”月見微嘆了口氣,雖嘴上說着沒用,卻不舍得将那法袍給去了,道︰“回氣丹也沒什麽用處,我這是被那鬼修給陰了,過幾天自己就好了,不過,那鬼修已經死透徹了,必會對馮長道有反噬效用,短期之內,馮長道不會再出來作惡了,也算是不幸中的萬幸。”
墨滄瀾默默将月見微抱在懷中,擡手在他腦袋上揉了揉,道︰“回去歇息着,那馮長道,我早晚要親手剮了他。”
記憶之中,月見微鮮少才會受傷,縱然受傷,也都是些不值一提的皮外傷小傷,而此時此刻,雖他還能靠着自己站穩,說話調子也與平時相差不多,但墨滄瀾能感覺到他這次的傷,絕對非同小可,不過是從頭到尾在硬撐着罷了。
這麽一想,墨滄瀾自然更是記恨罪魁禍首馮長道。
至于那鬼修,死了倒是便宜他了。
月見微捏了捏墨滄瀾的手,唏噓一聲,道︰“我只怕,那塊失蹤的礦藏,是真的有問題,若真的是傀儡金,可就麻煩了。”
墨滄瀾淡淡道︰“縱然是傀儡金,也需得有人給他煉制成法寶才能使用,如今這蒼茫大陸,除了千機閣之外,也沒什麽人有這個本事了。若想要煉制傀儡金,那煉器師自身必須是個不受這傀儡金影響的強者,這樣的人,只怕不容易尋到。”
月見微看着墨滄瀾,墨滄瀾也回眸看着他。
然而從墨滄瀾那雙似是灑滿了星光又似是凝了沉淵寒珀的眸子中,月見微卻不知為何讀出了一絲隐憂之色。
若真是傀儡金,縱然暫時尋不到合适的煉器師,又如何能讓人放下心來呢?
只是,墨滄瀾從不是個會危言聳聽之人,縱然行事迫人,他也只會說無妨,無礙,甚至讓所有人都躲在他身後,而他自己,則是承擔了一切他可承擔亦或者是不可承擔之重,踽踽前行。
靈砂鎮的礦洞一事,便就這樣落下了帷幕,死傷無數,卻也總好過那白火村直接死了數百人,整個村子都被屠滅殆盡,一人不留。
靈砂鎮周圍的巡邏隊很快便來到此處,有人驚訝,有人錯愕,有人悲憤有人恐懼,最終卻仍是被指派着去給這些死去的采礦奴收屍,再将此事,禀報給各個世家知曉。
馮長道失了鬼傀,相當于丢了左膀右臂,據佘氏兄弟所言,驅使鬼傀之術,絕無可能在短期之內再用第二次,經此一役,雖說未能絕殺馮長道,但也算是大獲全勝,馮長道若想要尋來第二個鬼傀,替他賣命殺人,至少也要在數年之後了。
回到了第十三峰門,墨滄瀾與佘氏兩兄弟對坐着,說起馮家的事情。
佘無暇的眼眶依然泛着紅,這次倒不是因為悲傷難忍,而恰恰是因為無法言說的憤怒和殺意。
佘無暇重重地捏着拳頭,幾乎咬碎一口銀牙,道︰“我定要殺了馮長道,還有馮家那些參與其中的餘孽雜碎,讓他們,為我佘家上百口人殉葬!”
佘靈玉擡眸看着佘無暇,又看了看墨滄瀾,道︰“峰主,你說這麽多人都看到了馮長道成了那馭屍者,還占用了我家二爺爺的身子,可否以此為由,對馮家發難,讓他們給我們一個說法?”
墨滄瀾道︰“再過一月,便是南陵郡每隔數年的一次礦藏資源之争了,屆時,各家背後的人都會派人過來參與其中,武家必然也會派人過來,不如到時候,我們再才趁機發難吧,不過,要等待時機,不能輕舉妄動。”
佘無暇點了點頭,一雙眸子幽幽。
“此事,我定馬上告知我兄長,讓他也及時前來此處,也好做個見證。”
若說對馮氏屠滅了整個佘氏最痛心疾首之人是誰,莫過于佘家家主佘上塵了,他親歷了此事,親眼見證了自己最心愛之人一一死去,卻又無可奈何,報仇無門。
月見微點點頭,說︰“那馮長道,親自承認了他的身份,而且,有宋長離這個邙山派少主作證,我到要看看,屆時他們馮家,又該如何為自己開脫。”
若是只單單有他們,也就罷了,馮家不見得會承認什麽,但有了一向聲名在外一語千金的宋少主作證,效果就截然不同了。
“只是可惜了,沒抓到盧家和馮長道勾結的證據。”墨滄瀾的口吻中,帶了幾分可惜。
他那彼岸蝶,并不是人間之物,也不适合拿出來說道,人類對于從冥界而來的東西,向來都是諱莫如深,極為排斥,而且,口說無憑,縱然他言明一切都是自己親眼所見,也沒什麽證明力度,不如不說,反而叫人起疑,心生警惕,提前做了準備。
洪麓和寒江一起消失了數日,一月之後,這兩人才趕在南陵郡大比之前匆匆回來。
洪麓才剛一進家門,便看到難得下山回家的洪圖。
洪圖張口便道︰“大哥,你不在的時候,靈砂鎮出事了,險些就要步上了白火村的後塵老路,幸虧墨峰主和月師兄及時發現,親自趕去,才将此事解決了。”
洪麓正準備拂去一身風塵,聞言頓時愣了一下,蹙眉轉身,看着洪圖道︰“你且細細說來,一字不許差了。”
待到洪圖将礦洞之中發生的事情,從頭至尾說了一遍之後,原本打算暫時歇息片刻的洪麓,當即便拿起了放在桌案上的劍,對洪圖道︰“你去寒家,将寒江叫來,我要上一趟靈山,與墨峰主說些重要的事情。”
洪圖眼看着洪麓就這麽甩袖出門,馬上跟了幾步,道︰“大哥,那塊石頭,到底是不是傀儡金,你先給我說說啊!”
“不是傀儡金。”洪麓聲音帶了幾分冷意,還沒等洪圖松口氣,便又道︰“卻是煉制傀儡金必須用上的辟邪石,事情大發了,往後只怕是沒什麽清閑日子了。”
洪圖︰“……”
………………
洪麓親自找上了墨滄瀾。
“墨峰主,靈砂鎮一事,我已經聽洪圖從頭至尾說了一遍。”洪麓開門見山,廢話不說,徑直在墨滄瀾對面撩開下擺坐了下來,面色凝重,道︰“其他的,都暫且不提,只說那塊甚是邪性的礦藏,它的名字,乃是辟邪石。”
墨滄瀾道︰“辟邪石?這東西,不是用來驅邪避惡的麽?”
“墨峰主所言不假。”洪麓深吸口氣,道︰“只是,尋常的辟邪石自然是驅邪避惡之效,直接煉制成法寶,便能夠鎮壓邪祟,但是,這塊辟邪石,乃是傀儡金的伴生石,唯有得了這辟邪石,方可不受傀儡金影響,從而将傀儡金,煉制成法寶。”
墨滄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