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0章失竊
第300章 失竊
洪麓看着墨滄瀾,緊接着說道︰“還有一事,只怕是需得告訴墨峰主了,我這段時間,與寒江一直都不在南陵郡內,便是因為早些時候聽天冗城藏寶閣派來的人說,有人盜竊了藏寶閣,将我家私庫之中藏着的三塊傀儡金,竊走了兩塊,我便是和寒江去調查這件事情。”
傀儡金失竊,傀儡金的伴生辟邪石失蹤,再加上靈砂鎮礦洞中發生的事情,這一樁樁一件件,無疑是在指向那喪心病狂的馮長道。
墨滄瀾思忖片刻,看起來頗為沉穩,道︰“馮長道并不會煉器,整個馮家,也并無煉器師,他若是想要将傀儡金化為己用,必然要去尋煉器師做寶。千機閣那邊,我可派人去細說,只是天冗城我不了解,那處可有能煉制法寶的煉器師?”
洪麓嘆了口氣,道︰“原本是沒有的,但是不知從哪一年起,便有一位煉器大能橫空出世,住在了天冗城中,這些年,他煉制的法寶雖然不多,但每一樣都是常人難以企及的神武,若他願意插手,傀儡金煉制成寶,不在話下。”
這就頗為麻煩了。
“那位煉器師,為人品性如何?”
“品性如何說呢,天冗城的地下黑市,自古以來便是錢貨兩訖,不問是非來歷,若是連藏寶閣那等地方,馮長道都能來去自如,取了我家封印的傀儡金,那他若是想要認識煉器師,更是不在話下,總是會有人,替他引薦的。”
墨滄瀾道︰“若是傀儡金,煉制成法寶呢?”
洪麓頓了一頓,道︰“傀儡金的用處,能惑人心神,控制屍傀,這已經不必多說,但還有兩個用處,只怕是這世上罕少有人知曉——一為招鬼,二為破界。”
“……”墨滄瀾道︰“何為破界?”
洪麓深吸口氣,道︰“墨峰主有所不知,當年寒無雙前輩将三界大門封印之後,所做的第一件事情,便是毀了世上僅存的所有傀儡金,只是這件事情,他只告訴了寒家家主,後來寒江在與我同去天冗城的時候,又告知了我。那傀儡金煉制的法寶,乃是鬼界大門的克星,但凡煉制成傀儡心燈,只怕那結界大門,便會順勢崩塌,屆時,整個蒼茫大陸必是會鬼祟橫行,前途未蔔。”
墨滄瀾感到棘手。
而且是萬分棘手,傀儡心燈這名字,他倒是聽說過的,三千多年之前那場驚動了大半個蒼茫大陸強者的三族之戰,便是因着傀儡心燈而起,那時候,起勢之人用這把神武,招來了成百上千的鬼修,從南陵郡水寒淵而起,屍骨堆疊,血流漂杵。
但傀儡心燈很早就已經被封印了,再提起這心燈,後世之人只知道是個邪祟之物,卻根本不知道這傀儡心燈究竟是用什麽東西給做成的。
卻不想,居然是傀儡金。
寒無雙私下告訴當時的寒家家主,傀儡金絕不可再現世。
從那之後,南陵郡但凡挖到傀儡金,勢必是要被封印封存的,縱然毀不掉,也絕不可能流落在外,這已經成了南陵郡各家墨不成文的規矩,而且各家也都遵從這規矩。
而且,傀儡金哪裏是那般容易現世的,這三千年來,也唯有洪家零零散散地挖出了三塊罷了,且其中兩塊,只有指頭大小,根本無法煉制成器。
各家也都不曾放在心上,逐漸也就忘了傀儡金的恐怖之處。
洪家謹小慎微,每每挖出傀儡金,不管大小強弱,都要将其帶到天冗城的藏寶閣,花上重金,讓人将那傀儡金封印了,再藏起來,天冗城一日不倒,傀儡金一日不會現世。
然而,洪麓也不曾想到,被譽為世間最牢不可破的天冗城藏寶閣,竟是失竊了,他第一時間趕至那處,循着蛛絲馬跡與藏寶閣的長老管事們查了近一個月,才終于将內外勾結的那些壞了藏寶閣名聲的雜碎給挖了出來。
然而這又有何用?丢了的傀儡金,終究還是丢了,哪怕殺了那吃裏扒外的狗東西,亦是無用。
原本,在回來的路上,寒江還安慰洪麓,說縱然丢了傀儡金,但煉制傀儡心燈最重要的輔材辟邪石尚未現世,沒有這辟邪石,這世上絕無煉器師敢碰傀儡金。”
卻沒想到,更大的驚吓如此這般輕易就出現了。
“若是傀儡心燈現世……”洪麓憂心忡忡,連手指尖兒都是冰涼的。
“那就不讓它現世。”墨滄瀾望着洪麓,輕描淡寫道︰“這世上,能煉制出傀儡心燈之人,一只手都能數過來。我會将此事,禀告給宗門,天冗城之外,由宗門去安排,倒是這天冗城,只怕是要煩勞洪家主,再親自走一趟了。”
洪麓嘆了口氣,道︰“事已至此,只能暫且現行如此了,但那位煉器師,脾氣性格極為古怪,輕易不會出來與人見面,我在他面前,也沒什麽面子,不能确定他是否會理會我。”
墨滄瀾道︰“總要先試試再說。”
洪麓雖說叫着寒江一起過來,但與墨滄瀾言簡意赅地說了幾句之後,便徑直回去,在山門口遇上了匆匆趕來的寒江。
寒江望着面色抑郁的洪麓,道︰“究竟出什麽事了?我問洪圖,他只說你叫我過來,怎地這麽快就走了?”
洪麓道︰“才方從天冗城回來,便又要再去天冗城一趟了,傀儡金丢了,伴生的驅邪石也被奪了去,若是那位煉器師再接了馮長道的委托,恐怕整個南陵郡,都岌岌可危了。”
寒江︰“……”
定了定神,寒江道︰“只你我去,怕是不成,我先讓人去探探口風,看那煉器師究竟喜歡什麽、想要什麽,再帶着厚禮,登門拜訪。”
洪麓望着寒江那雙溫潤的眼眸,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似的,原本還慌亂不堪的心跳,逐漸靜了下來。
晚風蕭蕭瑟瑟,時不時發來烏夜枭的啼鳴。
洪麓望着背對着夕陽的寒江,道︰“若是傀儡心燈現世,三界大門破碎,鬼族魔族,重現人間,天地再次回歸三千年前的活地獄……”
“那又如何?”寒江拉過了洪麓垂在腿側的手,溫言緩語道︰“屆時,不過是你我并肩而戰,共同禦敵,同生共死罷了。”
洪麓漸漸沉了心,反手握着那雙冰涼的手,笑了一下,說︰“你一個鬼修,竟是要說和我同生共死,你這未免太占便宜了吧。不過,說來也是,兵來将擋,水來土掩,有什麽好害怕的?”
最多,不過是雙雙殒命,死無全屍罷了。
總沒有他與寒江生死相隔、這麽多年避而不見,成為怨侶來的更可怕。
………………
驅邪石一事,不容耽擱,墨滄瀾當天便讓影七将消息傳給歸元神宗主宗,禀明此事,讓那邊私下聯系各位挂名在道宗的煉器師,但凡有人拿着傀儡金前去,便立刻扣下。
具體事項,墨滄瀾自書一封,将來龍去脈寫了個清楚明白,至于歸元神宗那邊是否看重此事,又如何解決,便不是墨滄瀾能管得了的。
倒是千機閣那邊,墨滄瀾直接找上宋長離。
“我記得,北帝王府的顧世子,和千機閣關系不錯,倒也托了千機閣煉制些法寶,不如便由你去找顧輕塵,說明此事。”墨滄瀾道。
宋長離與顧輕塵關系,頗為不一般,顧輕塵此人為人溫和,乍一看便是一副偏偏君子的模樣作風,但實則他極難接近,若非他看重之人,根本不可能與他接觸分毫。
雖說宋長離如今尚未将這位北帝王世子追到手,但顯然顧輕塵不厭惡他,否則宋長離哪裏有接近他的機會?
千機閣與歸元神宗關系并不好,若是讓歸元神宗前去說辭,只怕效果也頗為一般,倒不如讓顧輕塵出面,倒是能讓千機閣重視此事。
豈料,這種名正言順的接觸機會,宋長離竟是擺了擺手,道︰“要去你去,你與他關系也不差,你去也是一樣的。”
墨滄瀾挑了挑眉梢,瞅着宋長離,道︰“我之前就懷疑,你這放着邙山少主不當,偏要巴巴地跟着我來這偏僻的南陵郡,便是為着躲着顧輕塵,現在看來,應當十有八九就是躲着了。我倒是好奇,你對顧世子,做了什麽不得了的事情?”
宋長離心虛地摸了摸鼻子,掃了眼滿臉高深莫測的墨滄瀾,道︰“瞧你這話說的,我修為還不如顧世子高,難道還能輕薄了他不成?”
墨滄瀾哂笑︰“色膽燻心,藝高人膽大,你輕薄了他也說不定。”
“你當誰都是月見微呢,敢在老虎屁股上拔毛?”宋長離馬上扯上了月見微,道︰“我還想留着條小命,好好做個人呢。”
“顧世子若對你無意,絕不可能讓你在他身邊糾纏那麽久。”墨滄瀾修長的手指輕輕敲了敲桌面,道︰“若我當初,對微微無意,也必然不給他拔毛的機會,你與他之間,究竟發生了什麽,不能說麽?”
宋長離怔愣了一下,露出了苦笑,道︰“我也不知道怎地就這樣了,顧輕塵會推演星盤,他曾推演過我與他之間的未來,卻是次次都指向大兇……
他是個喜歡清靜安穩的人,各家世子,無不是四處游走,或者前去歸元神宗求學,而他卻從頭至尾都不願離開北帝王府,只閉關修煉,若他推演是真,我又如何舍得,改了他的命軌,擾了他一生的清靜?”
墨滄瀾倒是見過那推演的命盤,這命盤可信,卻也不可盡信,只不過是天道指引罷了。
當初他與月見微一路逃回白雪境,途徑北帝王府時,還曾與顧輕塵說過幾句命盤的事情,卻不料,顧輕塵居然如此在意那命盤。
“我命由我不由天啊宋少主。”墨滄瀾輕輕一笑,道︰“你向來做事随心所欲,何曾因為這種尚未發生的事情,畏畏縮縮,不像個男人。”
“你像男人,若是換做你是我,保不準你要離月見微多遠!”
宋長離不服。
墨滄瀾掃了他一眼,道︰“我被紫澤仙陸不知名的敵人追殺,步步小心謹慎,不敢太過張揚,也不敢放松修煉。月見微比我境遇,不知更危險多少,他甚至連本體是何等模樣,都不敢讓人知道,你當我與他的境地,比你和顧輕塵要好多少?至少,你與顧世子,現下仍是既無仇家,也無舊怨,未來的事情如何,誰又能說的準?”
宋長離琢磨了片刻,覺得莫滄瀾所言頗有道理,但那難堪的卦象,着實讓人心生畏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