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對峙
第302章 對峙
墨滄瀾不愧是他看重的對手和知交,哪怕沉寂了近乎百年,如今再卷土重來,也依然是那位舉世無雙的天之驕子。
墨滄瀾收回了那傀儡絲線,走過去,親自替武肅将那插在泥土之中已沒入數寸深的刀拔了出來,遞到他手中。
“你的修為,自是比我更勝一籌。”墨滄瀾道︰“倒是風水輪流轉,當日我壓着修為,與你竟是又精進了幾分比試,如今變成了你壓着修為,與我比試了。”
武肅暢快地朗聲笑了笑,在墨滄瀾的肩膀上拍了拍,道︰“我與你只比試招數,不比修為深淺,如你當初所言,修為深淺,不過是時日長短罷了,不必多慮。”
“如今,卻是不得不多慮幾分了。”墨滄瀾意有所指,與武肅對視着,道︰“南帝王府既水深火熱,你也難做,我自然不會為難你,只是,馮家那邊,着實作惡多端,令人發指,我亦收了兩位弟子,皆是佘氏幸存少年,若我不能為他們讨回公道,便也無顏面對他們了。”
話題最終,仍是回到了最初。
馮氏所為,已經觸碰到了墨滄瀾的底線,哪怕前方千難萬險、刀山火海,他也定要那馮長道,乃至于整個馮家,都付出代價來。
武肅知勸不住他,便也不再多勸,道︰“馮家不好對付,你萬事小心,若無十足證據,切莫倉促行事,免得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
墨滄瀾淡淡道︰“你說得那人,可是杏花谷?”
武肅道︰“北帝王府,如今尚無人能一家獨大,有我這個世子在,縱然是我族叔,也分身乏術,我就算奪不過他,也不會叫他閑下來,有功夫多管旁人閑事。”
其中意思,不言而喻,武家許是會護着馮家,但絕對護不了太多,馮家真正能仰仗倚靠的勢力,仍是杏花谷。
武肅走後,墨滄瀾沉吟着說道︰“杏花谷,究竟是個什麽地方。”
他許不是發問,只是在感慨。
月見微看着墨滄瀾的側臉,淡淡說道︰“我不知道這是個什麽地方,又有什麽目的,但我只知道,杏花谷曾害過你,或早或晚,我也不會放過他們。”
墨滄瀾沒說話,而是在月見微腦袋上稍作用力地揉了揉。
片刻之後,墨滄瀾又道︰“事情越發撲朔迷離,牽扯到的世家和宗派,也越來越多,倒是讓我看不清楚了。馮家又會佘氏的那些禦屍馭鬼道法,還會失傳已久的煉制藥人之術,更奇怪的是,他們居然可煉制成功,這未免,太紮眼了。”
月見微說︰“我不信杏花谷不知道馮家作惡多端的事情。”
墨滄瀾道︰“信或者不信,都要拿出證據來。武肅說得對,若無十足證據,馮家是無論如何,都不可能認賬的。”
他們縱然能不找鐵證,便對馮家下重手,但畢竟名不正言不順,會惹人非議。
兩人正在桃林之中說着,便突然聽到鳳熾在外面喊道︰“墨大哥,月哥哥,你們在不在?佘無暇和佘靈玉他們出事了,在山下,與人打起來了!”
月見微︰“……”
事情的起因很是簡單,佘氏兄弟随着佘上塵一同下山閑逛,半路遇到了馮家人,原本佘氏兄弟秉持着月見微交代的“隐忍”二字,并不與那馮家人多說什麽,但馮家卻不這麽想,非但攔着她們的去路,還要問候一下佘氏全家,佘上塵自然忍無可忍,新仇舊怨,當即便想要報了。
“我就說了兩句話,那佘上塵就對我動手,你看我的臉,都被他給砸破了!”說話的,是馮氏的一位小輩,乃是主脈的一位少爺,名為馮哲,乃是馮家這次派來參與南陵郡大比的馮家小輩之一。
馮哲憤憤地指着自己那半張被打破的臉,對着在場衆人說道︰“佘氏當真無教養,合該回去蕭山,再不出來作惡害人!”
此時,馮哲已經叫來了不少人,有馮家的、杏花谷的、還有觀厭城盧氏的,數人正團團站在一起,将佘氏三人,圍在其中。
佘無暇氣得全身發抖,道︰“你他媽說誰作惡害人?你們馮家才是作惡多端,濫殺無辜,合該舉家都遭了天譴才是!”
“慎言!”杏花谷紫心長老臉色一變,呵斥道︰“說話百無禁忌,當真是不講禮數,修道之人,不言天命,不說妄語,不可心思歹毒。”
佘無暇被呵斥,又感受到了這位紫心長老身上傳來的強大威壓,自是往後面退了半步,但仍是強硬地站定,死死瞪着那些馮家子嗣,恨不得将他們給烹肉啃骨!
馮哲看了眼周圍具是自己人,便洋洋得意起來,道︰“你嘴巴上狠毒,說我們要遭天譴,殊不知遭天譴的,究竟是誰呢。”
這話明指暗指,便再說佘家合該遭了天譴,才會死那麽多人。
佘上塵眯了眯眼眸,盯着馮哲,那眼眸宛若淬了毒似的。
“而且,既然人都來了,那咱們就把些許事情,盤算一番。”馮家長老馮宗走上前來,好整以暇地看着佘上塵,道︰“我在來的路上,聽說有人想要污蔑馮家與你們佘氏一樣,煉制屍傀,殺人奪命,還說那人,分明是我家長道長老——如此說辭,未免太過可笑!”
“哦,難道那人竟然不是馮長道,而是別人家的祖宗不成?”馮宗話音未落,就被一道涼涼的聲音給打斷了,只見一個紅衣少年一腳踹開了那封閉的門,身後随着一位雪衣公子,只看那公子一眼,便有不少人收不回眼楮了。
月見微勾了勾唇,走了進來,盯着那馮宗道︰“我方才聽說,我峰門弟子在路上走着,卻被狗給咬着了,便來這裏看看究竟。”
馮宗臉色頓時一黑,馮哲怒道︰“你說誰是狗?你算什麽東西,竟是敢這麽與我馮家說話!”
月見微又看向馮哲,皺着眉頭伸出手指在耳朵上掏了掏,道︰“哪兒來的野狗犬吠不已,煩的要命。”
又對佘無暇和佘靈玉道︰“你們可有被狗咬傷?要不要,先吃點排毒的藥再說?”
佘無暇頓時覺得揚眉吐氣,笑道︰“不錯,倒是的确被狗咬了口,不過,那狗道行不成,倒也傷不了我什麽,排毒的藥就不必了。”
月見微馬上搖頭,道︰“話不是這麽說的,有些狗東西,但凡靠近你幾分,就臭不可遏,鼻孔堵塞,空氣都變得惡臭起來,我乃是妖獸,鼻子靈敏,一進這屋子就覺得到處都是惡臭味道,難受死我了。”
說着,月見微便拿出了個镂空的圓球形狀香囊,放在鼻子下面聞了聞,那模樣着實誇張,很是不給在場人留面子。
“沒禮數的東西。”馮宗吃了個悶虧,卻又礙于身份總不能反罵月見微才是狗,便禍水東引,道︰“杏花谷紫心長老與其弟子在此,毛頭小兒,竟還敢口出狂言,惹是生非!”
紫心長老很是不悅地看着月見微,道︰“後生仔,何必戾氣如此重,好生說話,有何不可?難不成白雪境,便是如此教養?”
月見微像是聽到什麽笑話,嗤笑了一聲,道︰“你也不用與我攀扯什麽教養,更不必拉白雪境下水,我這個人,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你覺得我說話不中聽,合該反省一下自己的過錯。”
“你可當真,伶牙俐齒。”紫心長老冷笑了一聲。
月見微道︰“好說好說。”
杏花谷同行的,還有一位青字級別的長老,名為青拂,從始至終,這位青拂長老都不曾開口,此時卻是緩緩而言,道︰“此事本該是個小事,不過是路上發生了争執,有了些口角,也沒造成什麽損傷,我看,也不必鬧大,只相互賠個禮,也就罷了。”
馮家對這位青拂長老,權當是上位之人,聞言馬上便道︰“既然青拂長老都這麽說了,那我馮氏自然要聽長老之言,不與他計較。”
佘無暇捏緊了拳頭,咬牙道︰“想就這麽一筆帶過,絕無這般輕易之事!”
“這小子,未免太不懂事了,青拂長老的面子,都敢拂了。”
“争執下去,也不會落得他的好處,何必得罪人?”
“……”
旁邊的一幹弟子們,紛紛低聲指責,說着佘無暇的不是。
青拂長老一雙明眸掃過佘無暇,道︰“那你待如何?”
佘無暇道︰“我要馮家,給我們佘家一個交代!”
他說話的時候,一雙眼眸惡狠狠地瞪着馮家那幾人,像是恨不得将他們給生吞活剝了去,他已經等了太久,自馮氏到來,本以為憑借他們拿到的證據,馮氏本該被懲治,卻沒想到,這麽久了,卻是一點風聲都不曾聽到。
這讓佘無暇,着實日夜難眠。
馮宗蹙了蹙眉頭,道︰“你們佘氏,突然莫名其妙誣陷我們馮家圖滅了你們全族,我還未曾問你們為何要污蔑我們,你們反倒是要倒打一耙,将一切都推卸到我們身上了。”
佘上塵冷冷看着馮宗,道︰“三年前七月初七日,馮家派了數人前去蕭山,趁我不在,殺了上百人,帶走十人,尚有馮氏弟子留下來清理,被我抓了個正着,悉數滅殺,他們身上那馮家的命牌,我如今還留着,怎地,難不成,此事你不想承認,就可不承認麽?”
此言一出,在場數人都微微變了臉色。
若是當真有身份牌為證,那可就大不一樣了。
青拂長老似是對此一無所知,聞言,便轉過臉來看向馮宗,道︰“此事,我倒是從未聽說。”
馮宗露出了一副錯愕之色,道︰“三年之前,我馮家有數位弟子出去做任務,竟是一去不回,命牌也都已經滅了,這三年來,我們馮家日日夜夜尋找那些弟子的蹤跡,想要替他們斂屍,卻不料,他們竟是死在了蕭山佘氏手中!”
不光是佘上塵,就連月見微都被這倒打一耙的說辭給震驚了。
随後,馮宗便做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拍着胸口說道︰“我是真的想不到,他們居然會死在蕭山這種地方,若是早知如此,我必然不會讓他們,去蕭山附近做任務,如今看來,也不知是不是你們佘氏做了什麽,才害的我馮家弟子,葬身于蕭山。”
“你——你信口雌黃,血口噴人!”佘無暇幾乎要被氣得吐血,他擡起手,猛然指着馮宗那張老臉,噴口怒罵道︰“老不要臉的賊東西,分明是你們不懷好意,派了那麽多馮氏狗去我家,還屠滅我佘氏滿門,你竟是說,你不知道,你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