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你說呢
第303章 你說呢
有時候,不知道這三個字,着實好用的很,只輕描淡寫三個字,便将所有的過錯,都推卸出去。
是啊,不知者不罪,不知者就是無辜之人,哪怕是馮家這麽個大家族,也總有些弟子,不服管教,違背馮家的道義做事。
馮宗面不改色,道︰“馮家弟子有成百上千人,各分支也是相互獨立的,每個人做些什麽,我們又能如何把握?更何況,我們馮氏弟子究竟為何死在了蕭山,此事,馮家必要調查到底!”
月見微︰“……”
好一個賊喊捉賊,莫要說佘家人,就連月見微自己,都聽了一肚子火。
月見微呸了一聲,冷笑着說道︰“你這說法倒也稀罕,人家佘家人,老老實實地呆在蕭山,從不離開,難不成還可勾引你們馮氏弟子去他家送死?”
馮宗冷道︰“佘家道法,向來陰毒邪佞,誰知道是否用什麽法子,勾引了我家弟子,這件事情,我馮氏與你們佘家沒完!”
佘上塵一雙眼眸很是陰骘地盯着馮宗,道︰“既然馮家不認,那就不認好了,只是,我佘家上百條人命,絕不會就這麽算了。”
馮宗迎着他的雙眸,道︰“佘氏之事,我亦是感到頗為遺憾,只是,馮家也決計不會背這個鍋。”
“那,馮長道又如何說?”門被打開,邙山少主宋長離亦是帶着幾人,走了進來,那些人中,有南陵郡的世家之人,也有其他幾位從蒼茫大陸各處而來的世家宗派之人。
宋長離手中持着把折扇,在手心中敲了敲,道︰“其他的事情,暫且不說,但馮長道乃是你馮家長老,如今,他竟是成了個馭屍者,還奪了傀儡金,想要煉制出破壞三界的傀儡心燈,這事情,難不成還能有假?”
馮宗看到宋長離,再看了看随他一起前來的數位各族長老,頓時心中一沉,嘴上卻是說道︰“此事,我馮家也不知情況,長道長老早在數年之前,就已經身死道消,馮家也已經為他做了法事,你們口口聲聲說,長道長老成了馭屍者,奪了佘家人的身子,但我們馮家,卻是一概不知情的。”
反正,現如今馮宗的态度就是,不知道,不了解,那些事情都與他們無關。
這樣一問三不知,直接甩鍋給已死之人,也的确讓人束手無策。
宋長離顯然沒想到居然還能有這樣的操作,愣了好一會兒,才環視着四周,道︰“你們信嗎?”
“信不信,不重要。”墨滄瀾此時方才開了口,道︰“世家向來都是連坐之法,縱然你馮家不知道,此事也該知道了,馮長道所行之事,倒行逆施,危害深重,馮家既然已經曉得,那就必須想方設法,來解決此事,如若不然,來日馮長道行惡舉之日,便是你們馮家,舉族覆滅之日。”
“……”
此話一出,整個堂內一片死寂。
墨滄瀾輕易不開口,但一開口,必然是石破天驚,嘆為觀止。
墨滄瀾此言,竟是要将馮氏按照連坐之罪,随着馮長道行事做法而屠滅殆盡,這讓人聽了,未免不寒而栗。
“墨峰主,你這話說得,未免太狠了些。”
“是啊,墨峰主,就算馮家真的出了個叛徒,但馮家這一大家子,可是無辜的啊,你總不能,一杆子打死一船人吧?”
墨滄瀾看向那說話之人,道︰“馮家,最好是無辜的,最好将你們的狐貍尾巴,好生藏着,如若不然,佘家如何廢的,自會有人,讓你們一樣,死的凄慘,不明不白。”
馮宗臉色鐵青,死死盯着墨滄瀾,道︰“你不過一峰之主,你敢……”
也敢出此狂言?
墨滄瀾并未讓他說完,只勾了勾唇角,風輕雲淡地說道︰“我不過一峰之主,你可試試看,我究竟能否,殺人于無形,讓你在睡夢之中,就丢了性命。”
接着,墨滄瀾輕笑一聲,道︰“我敢不敢,你說呢?”
馮宗︰“……”
這話一出,包括宋長離在內,數位請來的長老齊刷刷變了臉色。
這……這一時間,竟是叫人想起了一些本已經被遺忘了的過去。
當即便有人打圓場,道︰“墨峰主,萬事好商量,一切都還在讨論之中,不用過早下定論嘛!”
“是啊是啊,馮家說不定就是一時想不開而已,又沒說不管馮長道的事情,你也不必動怒。”
就連宋長離都停了扇子,咳嗽一聲,道︰“墨雪衣,耐心,耐心。”
月見微被帥了一臉,但又頗為不解,不就是說了幾句狠話,怎地就這麽大反應?
馮宗氣得整張臉上,連胡子都是發抖的,他指着墨滄瀾的鼻子,道︰“歸元神宗,一峰之主,竟然如此肆意妄為,無理取鬧,我定要去道宗,告你才好!”
“告就告,提早告,提早死。”墨滄瀾不以為然地說完,勾了勾唇,又攬住了月見微的肩膀,很是親昵地說︰“走了微微,不必與他們多說廢話,浪費時間。”
月見微已經暈暈乎乎地被美色所惑,自然乖巧不已地跟着墨滄瀾走了。
佘靈玉等人見狀,也都随之離開。
宋長離看到面無血色的幾位各宗長老,禁不住嗤笑了一聲,幸災樂禍地連聲安慰道︰“別怕別怕,他說不定,就只是說說罷了。”
“說說罷了?”一位長老臉色鐵青,道︰“他說了你說了三個字,你讓我們,當做說說而已?”
馮哲年齡小,不懂其中緣由,便道︰“切,那墨滄瀾,空有一張臉,難不成還真能殺人于無形,與我整個馮家作對不成?他做了百年廢人,如今也不成氣候了,江山代有才人出,他算個什麽東西?”
“你懂個屁!”一位武家的長老爆了粗口,道︰“你們馮家,招惹誰不好,偏偏要去招惹那個祖宗,若他真盯上你們,馮氏還是好自為之吧!我是不想和他那種人為敵,原本這件事情,也牽扯不上我們武家什麽狗屁倒竈事兒。”
馮哲︰“……”
所以說,這句“你說呢”,又為何如此人?
這就要從許多年前說起了。
不得不承認,墨滄瀾繞是沉寂了百年,如今修為并不在蒼茫大陸頂尖的位置,但他帶給那些曾親眼見證過他輝煌時代的人們,內心深處的恐懼和震顫,仍是不曾改變。
墨滄瀾言出必行,行出必果,說話從不誇張,這還是有根據的。
曾經墨滄瀾剛去歸元神宗的時候,起初是個弟子,長了一張絕色傾城的臉,又那般水嫩青蔥,自然讓人見了就忍不住想要據為己有。
但大多數人,都只敢想想而已,哪裏會真真招惹這位年少成名修為不俗的天才?
但也有極少數,敢在老虎屁股上拔毛。
一位長老的入室弟子,竟是在與墨滄瀾一起外出執行任務的時候,趁着荒郊野嶺四下無人,膽大包天地給墨滄瀾下了春藥,想要将他占為己有,其中心思,想想便讓日後的墨滄瀾覺得惡心。
墨滄瀾自然是沒讓他得逞,非但如此,他在将那被揍成豬頭的師兄提回了宗門之後,當着他師父的面,冷冰冰地放言,道︰“今日,我将你這徒弟帶過來,讓你親自按照宗規處理。”
那長老素來護短,又是個修為高深的,怎可能會被墨滄瀾給唬住,當即便不承認,道︰“你口說無憑,空口無據,誰能證明我乖徒弟對你做了什麽?更何況,說不定是你勾引我愛徒,故意擾亂他道心。”
墨滄瀾那時候初來乍到,那長老根基深厚,無人替他出頭說句公道話,反倒是有不少人,都在看他笑話。
于是,墨滄瀾就說︰“好,你今日不處理他,來日我必回讓他百倍奉還。”
那長老吹胡子瞪眼,道︰“你還想殺人不成?”
墨滄瀾道︰“我若殺他,不會讓人知道是我殺的,但我也絕不會假人之手,不信的話,你就等着。”
沒過多久,那弟子果然死在了一場任務之中,而且死的模樣着實人,開膛破肚,魂飛魄散。
執法堂的人直接找上了墨滄瀾。
然而不管他們如何調查,墨滄瀾從各當年來說,都沒有任何嫌疑——他那時候,正在閉關,而且是和幾位在歸元神宗一呼百應的弟子,一起閉關的。
此事只得不了了之。
但事情如果就這麽結束了,那只怕是墨滄瀾今日這些話,也不至于讓人感到頭皮發麻。
相傳,後來墨滄瀾當了峰主,有人在盛宴上舊事重提,問起了當時那弟子慘死之事,說他雄心豹子膽,誰都敢調戲,這下遭了報應,白白丢了性命。
墨滄瀾聽完,卻是笑了一笑,推杯換盞間,他說︰“這世上,哪有那麽多天降的報應。”
那人哈哈一笑,說︰“不是報應,難不成還能去你殺的?”
墨滄瀾在燈火璀璨之中,捏着琉璃酒盞,對着那人露出了個絕代風華的笑,輕聲道︰“你說呢?”
“……”
你說呢。
這一句話,讓此事成了歸元神宗十大懸案之一。
人人都說,墨滄瀾輕易不會放狠話,但凡放狠話,那必然是言出必行的。
墨滄瀾百年前的名氣如日中天,但凡他身上有個風吹草動,便會一夜之間人盡皆知,所以那句“你說呢”,也一樣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那時候,墨滄瀾已經是峰主了,就算有人想要追究,也無濟于事,更何況,無人能尋到證據。
一傳十十傳百,墨滄瀾殺人于無形,言出必果一事,便越傳越曲折離奇,惹人生畏了。
墨滄瀾鼎盛的那個時代,哪怕是各族各派的長老,也無人敢與其争鋒,畢竟,前一天約戰的時候,墨滄瀾修為還比自己低上一個大位階,第二日戰時,他境界便與自己持平的陰影,不止籠罩在一人頭上。
哪怕墨滄瀾現如今修為尚且不足以進入頂級強者行伍之中,但誰有知道,他不會再來第二次逆天之舉?
不敢招惹。
不好招惹。
不要招惹。
馮宗亦是聽說過墨滄瀾豐功偉績,卻又帶了不少僥幸,道︰“他如今,只不過是凝丹境強者罷了,哪來的那些本事?”
“呵,他這凝丹境,可是在短短五年時間之內,從黃階修為爬上來的。”武家長老冷笑了一聲,對那馮宗道︰“不管你們是否屠滅了佘氏,馮長道一事上,你們還是做得積極一些,莫要真讓墨滄瀾,抓住把柄,惦記上你們。”
馮哲酸溜溜地說道︰“有宗門罩着,就是不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