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469章擴張

第469章 擴張

迷迷糊糊不知過了多久,月見微忽而聽到有人急切地在他耳邊小聲呼喊名字。

他勉強睜開眼楮,看清了面前滿是擔憂的墨意寒和印何似。

“醒了,可算醒過來了。”墨意寒顯然松了口氣,抓着月見微的手不松。

月見微的腦袋昏昏沉沉,發現自己竟是不知何時倒了下來,此時此刻,他坐直了身體,撐着酸軟無力的胳膊,按着腦袋道︰“難受。”

墨意寒一下子捂住了他的嘴巴。

月見微︰“……”

更多的聲音傳入了月見微的耳中——

“嘩啦嘩啦……”

“呼呼……”

“刺啦刺——”

屋內一片漆黑,那聲音是從外面的雪地傳過來的。

月見微瞪大眼楮,掃着周圍,發現除了墨雲澤之外,其他人都已經做出了防備的姿态,薩雅和碧霄長老,更是直接站在了門口,不知在隔着門縫往外眺望什麽。

月見微神色一凜,悄無聲息地吞了一顆醒神的丹藥,又吞了顆提升真氣的丹藥,很快便恢複過來,神清氣爽。

他無聲看向墨意寒,不知外面都是些什麽東西。

墨意寒搖了搖頭,示意他莫要開口說話。

月見微深吸口氣,當着衆人的面,化作妖獸模樣,身體頗為輕盈地朝着門口跳了過去。

透過門縫,可以勉強看到外面呼嘯的風雪,與此同時,月見微頗為驚異地看到數個穿着破舊的盔甲、拖着極為沉重的腳步在雪地上晃蕩的陰兵,他身高足足有三米,身邊還跟着一只長得像是狗又像是狼的妖獸,這妖獸顯然也是已經死了的,它身上泛着白骨和膿血,亦是一副猙獰模樣,壓低身子似乎在雪地裏嗅些什麽。

月見微凝神細看,不敢發出絲毫聲音。

陰兵過境,空氣中的煞氣都濃了不少。

數個陰兵在此處拖着身子只是路過,一炷香的時間後,陰兵便消失在風雪之中。

月見微擡眸,在黑夜中和其他人對視一眼,不知該作何感想。

“這些陰兵,如此肆無忌憚地在外界游走,卻無人察覺,你們冰魔一族的巡邏,看來不太到位啊。”墨意寒道。

薩雅眉頭緊皺,道︰“我也不知這究竟是什麽情況,前些日子,我還親自來此處巡邏,但并未見到陰兵,而且,據我所知,從結界中跑出來的陰兵,只有兩三個罷了。”

“兩三個,倒是不見得吧。”墨意寒道︰“方才,光是我們看到的陰兵,都有二十個了,幸虧方才不曾發出聲音來,不然将他們引過來,還不知要如何解決。”

碧霄長老也禁不住嘆了口氣,感慨道︰“二十個,這結界的裂縫,到底該有多大了。”

月見微瞅了眼還躺在一旁呼呼大睡的墨雲澤,禁不住生出了一股嫉妒之情,道︰“我們在這裏吓得要命,他居然躺在旁邊呼呼大睡,我真羨慕他的心大。”

墨意寒抽了下嘴角,走過去便要将墨雲澤給揪起來。

碧霄長老攔下他,道︰“這倒也不必了吧,睡都睡了,就算弄醒,也幫不上什麽忙,還平白擔心。”

墨意寒瞅着睡得險些鼻子冒泡的墨雲澤,遲疑了一會兒,才将手指在墨雲澤腦袋上輕輕彈了一下,道︰“傻人有傻福,我這個兒子,從小腦袋就比旁人少一根筋。”

陰兵從外面來來回回過了幾次,月見微這一晚上先是因着煞氣入體渾身難受陷入淺淺的昏迷之中,接着又精神過來補足了真氣重新活蹦亂跳,一晚上倒是有些折騰。

翌日一早,墨雲澤打了個哈欠,伸了個懶腰坐了起來。

月見微心情複雜,道︰“你昨晚睡得可真好。”

墨雲澤不疑有他,還頗為高興地說道︰“是啊,幸虧我身上有師兄給我的衣裳,不怕冷也不怕熱,要不然,這麽冷的天,我肯定要凍醒的。”

墨意寒抽了抽嘴角,道︰“你不反思一下自己的修為為何會被凍醒,還在這裏炫耀你的衣服?”

墨雲澤一本正經道︰“我覺得,像是月見微這樣皮糙肉厚的,定然是不會被凍醒的。”

月見微︰“???”

碧霄長老走進來,道︰“印先生正在外面擺陣,他說等不及過河了,現在便要看看究竟。”

“這個地方?”墨意寒皺起了眉頭,起身往外走去,道︰“昨天夜裏才發現那麽多過路的陰兵,今日外面不見得安全,印先生怎地這麽着急。”

白日的時候,陰兵出現的幾率較小,卻也不代表不會出現,而且,此處接近川淩河,便意味着接近陰兵結界,此處饒是白日,也是煞氣濃重,陰氣森森,陰雲遮天蔽日,昏沉晦暗,給人一種不祥的感覺。

月見微随着墨意寒一同出去,便看到在一處空地上,印何似已經設下了陣法,正在掐着法訣推演天數。

法修窺天這種事情,白雪境諸人還是第一次見到,因此都紛紛駐足旁觀。

只見一道金銀色相間的六芒星法陣拔地而起,越發擴張變大,将印何似圍在中間的位置,繞着他由慢而快地轉動起來。

印何似眉心有一道金色法印忽隐忽現,整個人看起來都充滿了神聖的氣息,凜然而不可冒犯。

不知過了多久,一道金光倏然沖着天頂沖去,原本陰雲密布看不清日月的空中,忽而被光芒照亮,月見微擡頭看去,瞬間倒吸口涼氣——

“怎麽會這樣?”

那陰雲之中,竟是有成千上萬張穿着陰兵盔甲的鬼煞,正重重疊疊地盤旋在空中,不知在做些什麽。

不光是月見微,其他衆人也都見到了這令人頭皮發麻背脊發涼的一幕,冷汗險些都流了下來。

薩雅捏緊了拳頭,露出了驚懼憤怒之色。

碧霄長老的臉色沉了下來,一時間說不出話來。

印何似收起了陣法星盤,周圍重新回歸于昏沉晦暗。

“印先生,這是何意?”墨意寒蹙眉問道。

印何似擡眸,看向衆人,道︰“昨夜我便察覺到此處頗有不妥,微微乃是麒麟世家佼佼者,麒麟乃是上古瑞獸,對煞氣頗為敏感,若非昨晚煞氣過重,以他的修為,不至于被逼到暈厥過去,我便懷疑此處,有些古怪。”

月見微點了點頭,道︰“的确過重了。”

印何似接着道︰“深更半夜那些陰兵過境,諸位也都看到了,這和先前你們所說的情況,截然不同,并非偶爾漏出來幾個陰兵,而是大批量的出現,這就更與實際情況不符,我便有了一種猜測——”

他環視着衆人,慢慢說道︰“我們是否,已經在不知不覺之中,進入了陰兵結界。”

“……”

此言一出,衆人皆是心神一凜。

薩雅搖頭說道︰“這絕不可能,陰兵結界哪裏有這麽容易進去,況且,我們并未察覺到有任何動靜。”

“沒有任何動靜,才是最可怕的。”印何似指了指天穹,道︰“我方才動用星盤,窺察周圍情況的時候,天穹之上呈現出來的畫面,你們也都看到了,那些陰兵是着實存在的,你們平日裏不曾見到他們,是因為這些陰兵都在半空之中,輕易不會下來。”

“……”

墨意寒喃喃道︰“這豈不是意味着,這村落裏面的冰魔,其實一直都住在陰兵結界之中?”

印何似搖搖頭,道︰“這倒也不見得,先前,你們說陰兵結界有了破損,才有陰兵出現在世上,而我現在卻又有了另一個猜測——那結界并非有所破損,而是因為,陰兵結界在往外面擴張蔓延,結界已經覆蓋到了川淩河南邊的某些地方,卻無人察覺,是以在見到陰兵的時候,才會當成是結界又破碎了。”

此話一出,更是叫人紛紛倒吸涼氣。

若是結界破碎了,費費力氣将其修補好,倒也算是一種解決法子,可如今,若按照印何似所說的那樣,是整個陰兵結界朝着南方行進,這就是另外一個概念了。

非常棘手的一件事情。

令人意想不到、匪夷所思、卻又已經發生了的事情。

薩雅凝視着印何似,直言不諱地問道︰“你說的這些話,是真是假,是對是錯,又有幾分可信?”

面對薩雅的質疑,印何似只冷笑一聲,擡手朝着那前方隐約可見的川淩河一掌拍去,只聽得雷聲轟鳴,天地顫抖,川淩河上凝結着的數千年上萬年的厚厚冰層,竟是就這麽被一掌轟碎,一時間,冰層崩裂,冰塊飛撲到空中,形成了噴湧的洪流,又重重跌了下來。

“你問我有幾分可信,我便告訴你,我想殺你們當中的任何一個人,都是輕而易舉,不費吹灰之力,而是你們卻是難動我一根汗毛。”印何似面帶微笑,如是說道。

月見微別過臉去,暗中吐槽感慨︰這一手裝逼,簡直是殿堂級別。

薩雅果然變了臉色,看向印何似的眼神,也多了幾分敬畏和崇拜。

冰魔一族遠比人類更加敬畏自然,敬畏強者,薩雅如今已經将印何似,當成了活在蒼茫大陸的救世主來看待。

薩雅馬上跪地,雙手附在胸前,道︰“還請印先生莫要與我計較。”

印何似不甚在意,道︰“這些事情不必多說,現下當務之急,是将陰兵結界的事情解決了,若我沒猜錯,陰兵結界會在不知不覺之中,逐漸往南邊擴張,要不了多久,整個白雪境,甚至漠城,都會變成一片死寂之地。”

月見微心頭,盤踞起了一片陰雲。

如今,疑惑便就越來越多了。

結界往往是死物,做的時候有多少,往後便會有多少,除非有人在背後操控改變,否則結界如何能夠化作會動彈的活物?

若是有人操控,那操控之人又是何人?

這世上,當真會有能夠操控如此兇煞之物的人存在麽?

此時此刻,月見微又禁不住想起了墨滄瀾,若是墨滄瀾還在此處就好了,他必然懂得比在場所有人都要多,他定然不會慌張,心中自有定數。

只是,這顯然不現實。

月見微定了定神,強忍住慌張,看向印何似,道︰“印先生覺得,我們現在該如何?”

印何似沉吟片刻,道︰“陰兵結界擴張,背後原因若是查不出來,便無從解決,要我看,除非派人親自往結界深處一探究竟,查出原由來,對症下藥,否則就只能等神兵天降了。”

薩雅當即便叫道︰“陰兵結界之中,靈氣全無,具是煞氣,誰都不知道裏面滋生了多少怪物,誰又能保證,進去之後能活着出來呢?”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