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1章陵王到來
第471章 陵王到來
“他愛極了那位寒少将軍,所以他不能接受再有旁人與他談情說愛,結侶生子,他甚至不敢來見你。”
印何似将陵王的老底拆了個底朝天,絲毫不記得要給老上司留點顏面。
“他覺得對不住寒少将軍,也不敢相信自己竟會背叛他。”印何似看着墨意寒,道︰“但是死去的人,終究是已經死了,他等了這麽多年,也沒等回什麽,人總是要往前看的,若是陵王哪日想明白了這一點,他定是會走出來的。”
印何似的意思不言而喻,他意有所指,便是想告訴墨意寒,陵王是個癡情的人,他若是不愛他,又怎會與他結侶生子?
然而墨意寒卻只覺得有些難過。
他不知道陵王是誰,又是怎樣的品性,他只知道他深愛的那個人,已經沒有了。
墨意寒沉吟片刻,望着那一朵朵開得正豔的紅梅,忽而問道︰“那位寒少将軍,是個怎樣的人?”
“是個很特別的人。”印何似回憶了一下,說︰“我曾見過他幾次,他騎在銀霜踏雪上,手中拎着一把紅纓槍,臉上總是帶着笑,容貌明豔又嚣張,說話也頗為風趣,皇城之中,不知多少世家少年心慕于他。”
說罷,又加了一句︰“我也曾愛慕過他。”
墨意寒掃了印何似一眼,道︰“看你如此這般平靜,倒是瞧不出你心慕他。”
印何似笑了笑,道︰“有些感情,藏于心底就夠了,畢竟那時候我還是個臉皮不夠厚的少年,陵王殿下已經是皮糙肉厚的混球兒了,我如何能搶得過他?不過,現在就不一樣了。”
墨意寒下意識道︰“有什麽不一樣?”
印何似笑得意味深長,道︰“我身家清白,修為不俗,家財萬貫,待人真誠,墨城主既然如今已經沒了牽挂,你我又在同一屋檐下,何不好生培養一番感情?我雖不如陵王風趣,卻也不及他多情,我自認為還算成熟穩重,慣是會照顧人,和墨城主倒是挺合得來。”
墨意寒︰“……”
墨意寒看着印何似那張冰雕玉琢的容顏,禁不住樂了起來,道︰“不知道的,還以為陵王和你有仇呢,犯得着這樣挖他牆角麽?雖然這牆角早就已經翻了吧,你這也忒直接了。”
印何似道︰“我可沒挖人牆角的喜好,陵王自己不知道珍稀,我偏不能眼睜睜看着珠玉蒙塵。”
墨意寒道︰“我現在,沒什麽心思。”
印何似行雲流水地接道︰“我也不急于一時,只要墨城主知道我有這個心意,便足夠了。”
墨意寒覺得印何似這人着實有趣兒,叫他頗為捉摸不透,禁不住生出了幾分興趣。
眼前人是個美人,還是個頗為主動的、厲害的美人,他似乎沒什麽理由拒絕。
但也并非只要是個美人,他都會動心,畢竟感情這種事情,也非三言兩語能說的清的。
然而印何似又頗為聰明,連拒絕的餘地都不給他。
墨意寒打量着他,道︰“這種事情,随你便吧,不過,我可是個粗人,感情遲鈍,還頗不上心,不見得能給你任何回應。”
印何似點點頭,道︰“明白。”
墨滄瀾看了眼天色,道︰“我先回去了,你慢慢欣賞。”
印何似道︰“山間路滑,墨城主慢走。”
墨滄瀾又瞅了印何似一眼。
印何似含笑道︰“怎麽,墨城主莫不是改變主意,覺得我是個可親之人,想要與我共度良宵?”
“……”墨城主仍是忍不住,問道︰“你和陵王,當真沒什麽過節麽?”
印何似失笑,道︰“當真沒有。”
墨意寒滿腹心事地走了,因着印何似突如其來的好感,叫他連先前獨自一人想要自艾自憐一番的想法都給吓跑了。
印何似怎麽看也不像是對他有意思,更像是用嘴說說罷了,可到底是什麽驅使他對自己釋放如此驕人猝不及防的善意呢?
“我總不會,真是那寒少将軍吧?”墨意寒琢磨了一會兒,又将此事抛在腦後去了。
是或者不是,對如今的他而言都沒什麽意義,陰兵結界尚未解決,他哪兒來的心思去搞什麽愛恨情仇,即便是月輕鴻此時此刻站在他面前,墨意寒也會不為所動,只當他是個空氣般的存在罷了。
冷風簌簌,墨意寒裹緊了身上的狐裘大氅,覺得這路有些黑,便徒手打了個響指,食指上那枚玉色的戒指,竟是憑空燃起了一道明光,跳躍着的小火苗兒将周圍的雪色照亮,看起來叫人覺得多了些溫暖。
墨意寒心滿意足,想道︰還是自己的東西好,當初怎地舍得送出去了呢?
不過好在現在又回到了自己身邊,往後也不會送人了。
然而,就在墨意寒擡眸的瞬間,原本還空蕩蕩的前方,竟是多了一個不該出現在這裏的人。
墨意寒︰“……”
那人頭上戴着玉冠,容顏如玉,飛揚的眉桃花眼,身上着了看起來頗為華貴的錦繡華服,在這火苗的映襯之下,容顏熠熠生輝。
墨意寒眨了眨眼楮,然後沖着戒指吹了口氣,将火苗兒吹滅了。
旋即又打亮。
再看,那人還在那裏。
墨意寒問道︰“陵王殿下,你來白雪境做什麽?”
月輕鴻也是有些局促,他一見到墨意寒,便覺得心跳都快了幾分,根本就不受自己控制。
但陵王殿下閱人無數,自認為臉皮頗為厚實,自然不會表露分毫,便頗為淡定地說道︰“我給你的那些禮物,你可都收到了?”
墨意寒點點頭,笑得頗為溫和,道︰“早些日子就收到了,陵王破費了,其實夫夫一場,好聚好散便可,本不必如此破費。本想着親自感謝陵王殿下,只是山高路遠,諸事繁忙,倒是沒了時間,想來陵王殿下也不會在意。”
月輕鴻心裏想着,這墨意寒倒是不如他長得那般清冷無趣,這反應也有些出乎意料,叫他摸不清脾氣。
月輕鴻一邊不動聲色地打量着墨意寒,一邊道︰“本王想來看看兒子。”
墨意寒似是早有所料,只點點頭道︰“應該的,瀾兒還好麽?”
月輕鴻不知為何竟是松了口氣,他生怕這人見了他便一哭二鬧三上吊,此時見他如此平靜,倒是覺得自己以前着實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月輕鴻道︰“瀾兒閉關了,有人在照顧他,你不必擔心。”
“這就好。”墨意寒淡淡說道︰“今天夜已深,閣下來的太晚,雲澤應當已經休寝了,不如今夜先行住下,有什麽事情,明日再說。”
月輕鴻說︰“那就煩勞墨城主替本王準備一間客房了。”
墨意寒掃了他一眼,道︰“随我來吧。”
墨意寒雖然表現的頗為淡定,但是他整個人都是蒙的,一路上,一不小心險些滑倒在地上,倒是月輕鴻頗有眼色,眼疾手快地将他給扶了一把。
“小心。”月輕鴻道。
墨滄瀾擡頭看了他一眼,總覺得眼前這個男人,雖然長得還是他熟悉的那個人的模樣,但實則不管是給他的感覺,還是行事說話的風格,都與他記憶之中的月輕鴻,相差甚遠。
若換做是月輕鴻,見他險些跌倒,只會故意嘲笑他說︰“多大的為人了,竟還是會平地摔跤,你現在知道有我這麽靠譜的夫君在身邊,是多重要了吧?”
月輕鴻是個有些孩子氣的人,慣是喜歡在自己面前撒嬌,而且他們兩人的相處,并非相敬如賓,也并非波瀾不驚,而總是吵吵鬧鬧,着實是一言不合就打了起來,好一對兒歡喜冤家——
就好比墨滄瀾出生的時候,月輕鴻非要給他起名叫月狗蛋兒,被墨意寒給揍了一頓這才罷休。
而眼前這個氣息強大的男人,是紫澤仙陸天聖皇朝的陵王殿下,墨意寒竟是有些不大清楚該如何與他相處了。
墨意寒松開了抓在月輕鴻手臂上的手,看了他一眼,輕描淡寫道︰“多謝。”
月輕鴻道︰“墨城主不必如此客氣。”
墨意寒搖了搖頭,道︰“還是客氣些好。”
月輕鴻也不再多說什麽,繼續随着墨意寒沿着狹窄冰滑的小道朝着別院方向走去,這一路上,兩人都沒有開口說話。
月輕鴻被安排在墨意寒的別院之中,只不過卻是一間距離主卧還有一段距離的客房。
“今日太晚了,先将就着住下來吧,明日我再差人給殿下換地方。”墨意寒頗為貼心地替月輕鴻點燃了屋內的燈,看了他一眼,這才轉身離開。
門被輕輕合上,發出一聲輕微的“ 嚓”聲響。
月輕鴻捏起那盞燭燈,晦明晦暗的眸子在燭火跳動之中顯得尤為生動。
翌日清晨,月見微伸着懶腰出了院子,發現昨晚上又下了場大雪,原本院裏的積雪就已經腳掌厚,現在竟是到了小腿處。
白雪境的弟子日常任務之一就是掃雪。
月見微氣沉丹田,雙腿岔開,流轉體內的真氣,然後爆喝一聲,朝着前方猛地揮掌,只見一股寒流朝前沖去,“轟”地一聲過後,又是一場紛紛揚揚的大雪。
待到雪落,那原本頗為勻稱地鋪在院子裏的雪,竟是已經分到了兩邊,靠着圍牆堆疊着。
月見微心滿意足地拍拍手,看着自己的得意傑作。
增值此時,卻見墨雲澤怒氣沖沖地大踏步從遠處沖了過來。
月見微稀得見到墨雲澤起得這麽早,又這麽大火氣,便忍不住調笑道︰“誰一大早的就招惹我們二少爺了,瞧把你給氣的,臉都成黑色的了。”
墨雲澤走到月見微身邊,一拳頭砸在旁邊的樹上,咬牙切齒地說道︰“這世上,怎會有那等不要臉的人。”
月見微好奇道︰“怎麽了?”
墨雲澤瞪着月見微,道︰“那個男人,他來了。”
月見微一臉茫然︰“……”
墨雲澤咬了咬牙根,道︰“竟是一見到我,就讓我給他喊爹,他分明已經不要我爹爹了,還膽大包天敢來白雪境找抽,他将爹爹,究竟當成什麽來看待了?”
月見微一愣,突然明白過來,頗為錯愕地說道︰“不會吧?難道是陵王在白雪境?”
墨雲澤瞪着月見微道︰“狗屁陵王,就是個負心漢,偷心賊,不要臉的混賬東西!”
墨雲澤與墨意寒感情深厚,又因着聽說墨意寒口吐鮮血暈倒過去擔心數日,心裏面對于罪魁禍首月輕鴻自然有極大不滿,頗為排斥,便也顧不得那人是不是他生身父親,只見到便想要把人趕出家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