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472章陵王的想法

第472章 陵王的想法

他憤恨,他委屈,他厭惡。

那人偏生還要來招惹他、礙他的眼。

“我真是氣死了!”墨雲澤怒道。

月見微伸了個懶腰,打了個哈欠道︰“你爹都懶得理會他,你也別來勁兒了,有什麽可氣的?他和你爹那是他們兩個人之間的事情,你也不必太過上頭。”

“你什麽意思?”墨雲澤眼看着便要爆炸。

“我的意思是,當着外人的面兒,莫要失了體統禮數,叫人以為墨家家教欠缺,禮數不周,抓你爹的把柄。”月見微好聲好氣,諄諄教誨︰“他叫你喊父親,你就假笑說自己愧不敢當,父親早已身亡,你對他甩臉子、鬧脾氣,旁人還以為你多在乎他,連帶着讓你爹也顏面無光。”

墨雲澤一聽,覺得竟是有幾分道理。

對一個人最大的打擊,便是徹底無視他,讓他找不到存在感,管他什麽生身父親還是陵王殿下,不請自來的都不值得他墨小爺在乎。

墨雲澤慢慢熄了火,拉着月見微道︰“你随我一起去無視他。”

月見微︰“……”予兮抟對。

腦子缺根筋不是故意編排。

月見微自然不會跟着墨雲澤一起去月輕鴻面前故意刷存在感,他如同往日一般頗為稀疏平常地去給墨意寒請早安,順帶着見到了在墨意寒身邊坐着的月輕鴻,以及在墨意寒另一側的印何似。

只是,印何似與墨意寒有說有笑,兩人眼看着都快湊到一塊兒去了,而月輕鴻只是一個人孤零零地兀自給自己斟茶倒水,輕易不開尊口,表情倒是平靜淡定,也看不出心裏面如何作想。

墨意寒見到月見微,便給他招招手,道︰“這是陵王,你打個照面便可。”

月見微雖聽過陵王大名,卻不曾親眼見過他,如今見到,便忍不住感慨他不愧是墨滄瀾的父親。

若說起來,墨滄瀾還是長得更像陵王多一些,只是那雙鳳眸卻總沒什麽笑意,看起來不夠溫和也不夠多情。

“陵王殿下。”月見微也不裝作不知,對着月輕鴻打了聲招呼。

月輕鴻打量着月見微,笑道︰“你是阿影的兒子,我曾在阿影那處,見過你的畫像,倒是個乖巧通透的孩子。”

月見微聽他念着阿影,便道︰“我爹爹如今可好?”

月輕鴻笑道︰“我匆匆來此,不曾見過你爹爹,不過你爹素來是個有主見有本事的,定是能照顧好自己。我先前聽你爹說,我與他情同手足,早在你尚未降生之時,便認作你的義父,如此你也不必太過拘謹,喊我一聲義父便可。”

月見微有一百種反駁的理由和方式,他自然不可能真的認月輕鴻當義父,尤其是還當着墨意寒的面兒,然而尚未等他開口,月輕鴻便從儲物戒中拿出了一面盤着繁複紋絡的銅鏡。

“這把鏡子,名為雙生鏡,另一把在瀾兒手中,你透過它,便能看到鏡中的另一個人。”月輕鴻含笑塞到月見微手中,道︰“瀾兒如今正在冰宮之中修煉,我且教你些法咒,便可看到瀾兒的模樣。”

“……”

月見微艱難地将快到嘴邊兒的話給生生吞了下去,硬着頭皮說道︰“多謝義父。”

月輕鴻欣慰道︰“乖啦。”

墨意寒不動聲色地看了眼收買人心的月輕鴻,道︰“陵王諸事繁忙,不知何時離開?”

月輕鴻轉而看向墨意寒,思忖道︰“最近倒也沒什麽可忙的事情。”

墨意寒道︰“陵王殿下這麽閑麽?”

月輕鴻說︰“倒也不閑,只是許多事情,不是一朝一夕緊趕慢趕就能做的,只能忙裏偷閑蟄伏等待,墨城主如此關心本王的事情,倒叫本王尤為感動。”

“……”墨意寒冷着臉,道︰“感動倒也不必了,兒子你也見過了,微微你也見過了,若是陵王殿下無甚要事,還請快些離開白雪境,畢竟你我曾經夫夫一場,關系匪淺,若是叫其他人見到,只怕是要誤會什麽。”

印何似的唇角翹了一翹,剛巧被月輕鴻捕捉到。

印何似是個唯恐天下不亂的性子,他雖看起來清清冷冷,實則是個尤其喜歡看熱鬧的家夥,昨晚上墨意寒分明還是這種态度,今天早上卻突然陡轉,想必也是有印何似從中挑撥。

月輕鴻心中給印何似記了一筆,面上依然淡定且不為所動︰“叫人誤會,的确不好,只是本王得知在蒼茫大陸還有一個孩子的時候,便心生愧疚,想要盡一下身為父親的責任,不瞞你說,我本打算親自将雲澤帶走,留在身邊照顧。”

“你他娘的敢!”墨意寒瞬間拍案而起,橫眉倒豎,道︰“你原來是在打這個主意,我且警告你,你離雲澤遠一些,你敢帶他走,我就敢與你拼命!”

說着,墨意寒突然抽出了随身攜帶的紅纓槍,一槍刺下去,身前的石桌便轟然碎裂開來,他狠狠瞪了月輕鴻一眼,抽槍拂袖,雄赳赳氣昂昂地挺胸闊步離開此地。

月見微頓時被吓得噤若寒蟬,用幾分幸災樂禍的眼神瞅了同樣被吓了一跳的月輕鴻,頗為讨喜地笑了一笑,道了句“告辭”便也随着墨意寒離開了。

“這狗脾氣。”月輕鴻笑着搖頭。

印何似不動聲色,看着月輕鴻道︰“陵王來這裏做什麽?當真是為了看一眼自己的小兒子?”

月輕鴻掃了他一眼,道︰“我還當你多忠心耿耿,竟是抓着個機會,便要挖本王的牆角,我可真是白疼你了。”

印何似好整以暇,不緊不慢說道︰“陵王這話說得就有失偏頗了,墨城主已經并非殿下的道侶,殿下也明擺着表示對他毫無興趣,沒道理殿下不要的人,也不準別人惦記吧?”

“紅纓槍,狗脾氣,美人在骨不在皮。”月輕鴻目光突然變得溫柔起來,他捏着手上那不曾随着桌子一起碎裂的白瓷杯子,唇角勾起一個漂亮的弧度,道︰“他方才甩槍的那一下,當真是叫人懷念。”

印何似頓了一下,道︰“陵王覺得,他是少将軍?”

月輕鴻但笑不語,給了印何似一個眼神,叫他自行體會。

印何似也笑了,道︰“若是殿下認錯了呢?”

月輕鴻卻是不甚在意的說︰“認錯了便認錯了罷,我不是那等古板刻薄之人,這麽多年了,也該走出來了。”

印何似道︰“殿下若真對他有情,先前又何必搞那一套邪乎的,這不是平白給自己招惹麻煩麽。”

月輕鴻搖搖頭,道︰“先前是沒想明白,只覺得是我背叛了修遠,又覺得是被人給算計了,才會如此,那時候怒不可遏,又追悔莫及,不知該如何是好,一時間亂了陣腳罷了。只是後來靜下心來仔細想想,我哪怕失了智,五感和腦子也還在,又怎可能輕易與一個自己不動心的男人結為道侶,還生下孩子?”

印何似嘲諷道︰“您想得還真透徹。”

月輕鴻置若罔聞,接着道︰“我聽回禀的下屬說,他接了我送他的禮,不哭也不鬧,便直接把人差遣走了,便更是忍不住想要親眼看看,這究竟是個怎樣的男子,我連番觀察兩日,只覺得他言談舉止,都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他一笑,我便心裏面高興,他皺着眉頭,我便覺得心疼,我不知道他究竟是不是修遠,我只知道我喜歡他。”

月輕鴻來白雪境已經有幾日了,不過似乎除了印何似之外,倒也沒人察覺陵王蹤跡,畢竟陵王修為極高,想要藏匿行蹤還是輕而易舉的事情。

他原本只是想要偷偷看一眼自己的兒子,再順便看一眼自己年少輕狂時候的道侶,他也不曾想過将墨雲澤帶走,畢竟那是墨意寒親手養大的小孩,他這般搶人,天理難容。

沒想到,當他見到墨意寒之後,一顆心都被牽動了。

這種感覺着實奇妙又古怪,分明看那名師作的小像,月輕鴻沒有絲毫心動的感覺,然而當他親眼見到本尊,便覺得畫像中清冷孤高的男子,就這麽生動明豔起來,哪怕是橫眉倒豎一臉戾氣的時候,也是那般稱他心意。

月輕鴻突然就後悔了。

他為何要在頭腦尚不冷靜的時候,做出那等自掘墳墓自斷後路的事情?

若是早些想明白,能先來下界看看這人究竟是何等模樣,那該有多好。

月輕鴻不是變态,也不是故意躲在暗處偷偷觀察墨意寒的一舉一動,而純粹是因為他心虛不已,自知做了叫人傷心的事情,在尚未想好對策之前,也不敢輕易現身,讨得墨意寒的嫌惡。

他原想着做些好玩兒的小玩意兒,哄一哄墨意寒開心,再慢慢接近他、叫他原諒。

只是,月輕鴻沒想到印何似居然是個變數。

“沒你這樣坑人的。”月輕鴻說。

印何似冷笑,道︰“我只是見不得有人在白雪境像是做賊似的成日鬼鬼祟祟,我是容氏的大祭司,我不允許任何人在任何地方,給容氏一族的顏面蒙羞,陵王所為,着實不夠君子。”

大祭司的地位超然卓絕,饒是陵王也要退避三舍。

“你這般騙他感情,他會傷心。”月輕鴻嘆息。

“你當我只是為了炸你出來,故意說出那種話?”印何似擡着下巴,道︰“有一說一,實不相瞞,我對墨城主一見鐘情。”

月輕桃花眸子微揚,鴻紅唇輕啓,道︰“不準。”

印何似掃了他一眼,道︰“據我觀察,墨城主是個心性無比堅韌之人,他認定的事情,絕無回寰之地,殿下與其處處提防着我,将我當做對手,倒不如仔細想想如何讓墨城主放下對你的芥蒂和心防吧。”

“……”

“順便,好心提醒殿下一句,墨城主如今無心談情說愛,只關心着陰兵結界一事,殿下想要讨好他,叫他高興,不妨早日解決陰兵結界的問題,說不定能叫墨城主,對你網開一面呢。”

月輕鴻自從與印何似混熟之後,在他面前就已經沒了地位,印何似脾氣不好,說話慣是喜歡連嘲帶諷,但又叫人挑不出毛病來。

月輕鴻眸子微冷,道︰“陰兵結界是個問題,但也不是個問題。”

印何似道︰“殿下已有解決法子?”

月輕鴻勾起唇角,轉動着白瓷杯子,道︰“結界之中,具是鬼煞,既已開始朝外面擴展,便意味着裏面已經有煞物得了靈智,生出了不該有的想法,這結界只是那東西不安分的反映罷了,不足為慮,想要徹底解決,只需要将裏面的煞鬼,悉數抹殺,便已足夠。”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