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3章心思
第473章 心思
印何似聽完,便搖頭說道︰“我就知道你會說這種法子,只是這結界乃是上古陰兵所留,其中危險尚未可知,殿下還是莫要沖動行事。不如,再多留給我一些時間,讓我先窺測一番,再做決定。”
月輕鴻搖了搖頭,道︰“不成,撇開白雪境和意寒不談,這陰兵結界,我也是必須要親自走一趟的,畢竟,這裏的陰兵結界保不準就關乎仙陸靈脈一事,你先前,不也生出懷疑?”
印何似一頓,道︰“這倒也是。”
“況且,我不怕它們。”
月輕鴻的那套慣用的路數,還是從寒少将軍那裏學來的,當年在人間和魔界交界處,但凡有魔族作祟,便二話不說直接開戰,直到打服了為止。
在絕對的實力面前,所有陰謀詭計都只是紙糊的老虎,外厲內荏,看似厲害,實則虛張聲勢,沒什麽真本事。
月輕鴻竟是想要滅了那結界內的所有鬼煞,這若是叫白雪境任何一個人聽到,都覺得他在開玩笑吹牛逼,胡言亂語得了失心瘋。
畢竟那地方可是無人敢踏足的禁地。
這些年來,無人敢入,無人敢闖。
然而印何似卻知道,月輕鴻是認真的。
他敢說這句話,便意味着他有這個底氣。
紫澤仙陸有四位半步大尊位的隐世強者,其中三位的姓名都廣為人知,卻仍有一位只聞其名不見其人,只在數年之前的屠魔大戰中嶄露頭角,最終連臉都不曾露出,便又潇灑拂袖而去,留下一地傳奇。
那人的身份,唯有印何似知道,便是眼前這個看似風流倜傥沉醉花叢吊兒郎當萬事不管的陵王殿下。
陵王的實力究竟有多強,連印何似都不清楚,只是陵王從未在任何戰鬥之中落于下風,遇強則強,遇弱則弱,哪怕是那場死傷無數的魔族大戰,陵王在封印了那位魔尊之後,也不曾露出過絲毫疲憊之色,事了拂衣去,深藏功與名。
印何似對此諱莫如深,他甚至懷疑陵王的修為,已經到了大尊位級別。
只是不願叫人知道罷了。
畢竟這世上,已經數百年不曾有大尊位強者出現了。
說陵王低調也要,說他慣會自保也罷,他善于僞裝自己,自不會叫任何人看穿他的修為。
印何似終究還是沒忍住,他禁不住開口道︰“殿下的修為,如今到了何種境界?”
月輕鴻挑了挑眉,神态自若地說道︰“你不必多慮,我仍是半步大尊位的修為,只是身上藏有不少得天獨厚的厲害法寶罷了。結界內有上古陰兵,我身上藏上古法寶,若真對上,我倒是想知道究竟孰強孰弱。”
印何似先是一愣,旋即笑了,道︰“我竟是忘了,容家乃是上古天族當中的藏器世家,有再多稀世珍寶也是正常。”
月輕鴻道︰“你安排一下,測出個最好的時候,我要與墨城主,再去一趟陰兵結界。”
印何似自知改不了他的主意,便點頭答應。
月輕鴻哪怕看起來再如何輕浮,也是個有一說一行動力強悍的男人。
說得再多,也不如月輕鴻直接替墨意寒将陰兵結界的問題解決來的痛快。
“好事,感激,非常樂意。”墨意寒聽完印何似的轉告,便點了點頭,道︰“陵王繼然有這個想法,我自然是感激不盡,這幾日,你且好生作陪,免得叫人說我們白雪境,待客不周。”
碧霄長老看了看墨意寒,道︰“只怕是陵王殿下不願我們作陪。”
“那就把雲澤叫過去,好生加深一番父子感情。”墨意寒大手一揮,便将躲在旁邊看熱鬧的墨雲澤給出賣了。
墨雲澤摸摸鼻子,一臉懵逼,道︰“為什麽是我?我和他,也不太熟悉。”
墨意寒陰測測地甩過來一個死亡凝視,道︰“怎麽,難不成你還想讓你爹我出賣色相,去給他作陪?”
墨雲澤打了個哆嗦,趕緊抱着兔子便跑。
碧霄長老尋思着說道︰“城主,你說這陵王殿下,為何會主動攬這種本與他沒什麽幹系的事情?若是解決不了,豈不是吃力不讨好?”
墨意寒面色淡淡︰“誰知道他怎麽想的,有些人,腦殼裏面裝的是什麽東西,非要扒開來看看才知道。不過,既然有人願意往自己身上招攬差事,我當然沒有拒絕的道理。”
碧霄長老望着他,道︰“你與陵王,倒是還可以……”
“絕無可能。”墨意寒斬釘截鐵,冷冷說道︰“我從不是軟柿子,不是誰想要就要想扔就扔的雜件玩意兒,他既已忘了我,便是我們之間沒有緣分,他做的事情,與我無關。”
“……”
碧霄長老笑了笑,道︰“既然如此,那此事我日後便不再多提。”
碧霄長老暗中思忖着,這陵王殿下總不可能真的是善心大發多管閑事才來主動出面解決陰兵結界的事情吧?陵王怎麽看也不像這種人,之所以出手相助,除了為了墨意寒,其他的原因也是想不出來。
然而,墨意寒這态度,倒是有些意思。
碧霄長老悶笑幾聲,覺得這事兒不好辦了。
………………
說起墨雲澤,雖然他如今的修為依然不大夠看,但在首峰的那些時日,也的确給他留下了挺大的影響,比如一大早的,墨雲澤便乖乖舉着劍在林間比劃了,勤奮的不得了,遠超月見微。
月見微站在旁邊,嘴巴裏面叼了根狗尾巴草,靠在樹上瞅着墨雲澤練劍。
墨雲澤的劍術着實有種說不上來的感覺——仿佛一招一式都沒什麽問題,姿勢也頗為标準,但釋放出來的威力,卻總覺得缺了點兒什麽。
片刻之後,墨雲澤忽然将劍朝着旁邊一丢,整個人都頗為頹喪地走到一旁的石頭上坐下,然後環抱雙臂把腦袋埋在裏面。
月見微一愣,走過來說道︰“怎的不練了?我又沒嘲笑你。”
墨雲澤扁扁嘴巴,說︰“我想我師兄了。”
月見微︰“……”
墨雲澤“啊”地擡高聲音叫了一聲,道︰“我突然,好想我師兄啊,他就這麽飛升了,往後我是不是,都再也見不到他了啊?”
月見微對上了墨雲澤的一臉惶恐不安,有些艱難地說道︰“你該不會是,才剛剛意識到,月隐之已經離開了吧?”
墨雲澤垂下腦袋,突然又卸了氣似的,趴在胳膊上,低聲說道︰“我以前練劍的時候,師兄都會在我身邊給我指點,有時候,他還會親自握着我的手,教我如何出招,原本他離開之後,我還沒什麽感覺,但就在剛才,我徹底意識到,他不見了。”
墨雲澤的聲音越來越低︰“以後,我就沒師兄了。”
再沒有人那麽耐心地親自指點他,再沒有人安安靜靜地聽他說些天馬行空不切實際的想象,再沒有人不在乎他修為是高是低,只說“有師兄在,莫要害怕”。
月隐之走了,墨雲澤隔了挺長一段時間才終于意識到這個事實。
以前只覺得心裏空落落的,只覺得生命中仿佛少了什麽重要的事情,他也想過祝福月隐之能夠大道有所成就,可真心實意地祝福過後,卻是無邊無際的空曠寂寥。
就在方才,墨雲澤想起了月隐之的音容笑貌,心中突然不知為何,痛到無法呼吸。
仿佛失去了珍寶。
月見微本還想嘲笑幾句反應遲鈍,但一不小心看到他眼眶中的濕潤,所有話都給憋了回去。
“澤澤,滄瀾哥哥飛升仙陸,也沒見你這麽難過。”月見微循循善誘。
墨雲澤掃了他一眼,道︰“我也想念我大哥,但他和師兄,又不一樣。”
月見微道︰“怎麽就不一樣了,你大哥不疼你不愛你啊?他雖然對你要求嚴格了一些,也還是寵你愛你的。”
墨雲澤說︰“不一樣就是不一樣。”
“哪裏不一樣,你給我說清楚。”
“大哥是你的,他又不是我的,就算心裏難過,也輪不到我吧。”墨雲澤道︰“我祝福他還來不及!”
“……”月見微覺得哪裏不太對,突然一愣,然後露出了錯愕之色,道︰“二澤,你……”
“別問我,我不知道!”墨雲澤滿臉煩躁地朝着雪地上猛然踹了一腳,抱着腦袋說道︰“我想不明白,我也不願意去想。”
月見微盯着他,道︰“二澤,這種事情,你還是想明白最好,總不能活得稀裏糊塗,就這麽一直拖着吧?”
墨雲澤眉頭緊皺,道︰“我想明白了,又能怎樣?我就算承認對師兄感情不同,心慕于他,又有什麽用?他這個時候,早就已經在紫澤仙陸了,他還是什麽飄渺洲劍閣看重的人,我不過是個廢物罷了,又怎能癡心妄想?”
月見微簡直要被墨雲澤給吓住了,尋思着以前這小子腦子也總是缺一根筋啊,怎麽突然就想的這麽透徹明白,叫他一時間沒反應過來。
但這好像也不是重點。
“二澤,你也不能這麽說你自己。”月見微定了定神,道︰“你也不是一無是處,怎麽能叫廢物。”
墨雲澤郁悶地說道︰“我知道你們都這麽看我,我比你們都笨,修煉起來,再多再好的資源到了我這裏,都是廢的,師兄年紀輕輕,已經飛升仙陸,我這輩子,只怕再也見不到他了。”
月見微蹲在墨雲澤身前,拍了拍他的肩膀,道︰“這也不見得,你大哥都在紫澤仙陸了,所謂一人得道,雞犬升天,你什麽時候想去上界,自然不是難事。更何況,就算你大哥現在閉關,可你那個便宜父親還在嘛。”
“你也說了是便宜爹了。”墨雲澤嚷嚷︰“他那麽不靠譜,連爹爹都不要了,還能指望他什麽?”
“自然要指望他了,好歹他要幫忙解決陰兵結界的麻煩,就已經夠意思了。”月見微道︰“而且,我看他也不見得那麽不靠譜,做人嘛,臉皮到底是要厚實一些,不管怎麽說,他也是你父親,該要的好處,還是不能少的。”
墨雲澤沖着月見微翻了個大白眼,道︰“沒節操。”
月見微笑道︰“那就看你是想要師兄,還是想要節操了。”
“……”
提起師兄,墨雲澤又是一臉惆悵。
他徐徐念叨︰“我為何不早些時候察覺自己的心思,若早知道就好了,這樣我還能趁機對親近他一番,現在什麽都晚了。”
月見微咳嗽一聲,道︰“你早知道,不該借機把他拿下嘛?”
墨雲澤搖搖頭,說︰“我配不上師兄,我尚有自知之明,我沒那麽貪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