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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0章父兄到來

第510章 父兄到來

月見微點了點頭,道︰“想必,文院長已經知道了。”

文院長點點頭,道︰“陛下第一次發病,便是老臣出面處理的,只可惜,只能施針封脈暫時将其壓制,卻不能找到病因,更不能根治,臣研究數日,只覺得陛下似乎被人下過魔種,便讓陛下前往劍閣一探究竟,至于後續如何,老臣尚未與陛下接觸。”

月見微心道不愧是太醫院之首,天下唯一一位七品丹師,文院長當真厲害,許是一眼看穿墨滄瀾的瘋病是由魔種引出來的。

“可有什麽好的法子?”月見微問道。

“若想要解了魔種,必要先解了萬骨枯之毒。”文院長看着月見微,表情頗為平靜,一雙眸子裏面也布滿了見慣世事滄桑的淡定。

“你乃六品丹師,想來已經知道陛下的毒素,該用何種解藥化解,老臣便不多說了。”文院長道。

月見微心下一沉,不是滋味兒,他早就知道那最重要的一味解藥,便是他的內丹,可他若是沒了內丹,縱然性命保全,卻也徹底成了個最為尋常的麒麟妖獸,這輩子都不可能化成人形了,甚至,他的壽元也會縮短,神智也不見得可以保存,他将會成為一只真正的妖寵。

那是他最不想見到的結果。

“先前,滄瀾哥哥在下界的時候,他曾用冰之精魄将毒素壓制下去,後來又得了山之精魄,兩種精魄共存,将毒素壓制地更為平穩,如此也不行嗎?”月見微問道。

“你也是煉丹布藥的,自然該明白,若是根源就壞掉了,再如何粉飾太平、暫且壓制,只能得到暫時的、表面上的平靜罷了。”文院長用憐憫慈愛的眼神看着月見微,道︰“你方才說,兩種精魄同時壓制,方得讓萬骨枯之毒保持平衡,暫不複發,但這兩種精魄,又非死物,它們一旦受到沖擊,失去往日的平衡,那毒素馬上就會重新翻起,陛下将會遭受毒素反噬,他自己将變成怎樣,誰都難以預料。”

月見微用力捏住了拳頭,心下猛然一沉,不知其味,只覺得頗為難受,全身上下都有種無力悲哀之感。

難道真的并無他法了麽?

月見微神色頗為失落,連耳朵都像是耷拉下來,他垂着腦袋,道︰“多謝文院長指教。”

文院長搖搖頭,道︰“指教哪裏談得上,我也不是在暗示你什麽,甚至老臣還想告訴你,千萬別沖動行事,因為陛下這心魔,還需要心藥來醫治,老臣自陛下小時候便見過他,給他開過丹藥,也治過病,對他還算了解。陛下過得苦,他罕少有想要的東西想要的人,他如今将你當做心頭之寶,因你在身邊才更像是個活着的人,你不妨設想一下,若哪天你不在了,他又将如何。”

月見微不知為何,聽着這話只覺得鼻子發酸,便紅着眼眶看着文院長,道︰“文院長放心,我自會好生考慮,不到萬不得已的時候,絕不會做出傷害自己的行為……只是,若來日當真有那麽個時候,我不得不做出選擇,還希望文院長能夠将解藥煉制出來。”

文院長凝視着月見微許久,方才悠悠嘆了口氣,道︰“你且打消這種想法,恕老臣不能答應你這種事情,老臣此生只煉制救人之藥,卻從不用害人之法,煉制害己之藥。”

月見微希望落空,只能告辭離開。

月見微走後,一位在旁邊曬藥的弟子走了過來,道︰“師父,我看那月先生,頗為真情實意,為何師父不答應他?”

文院長看了他一眼,道︰“你懂什麽,我若應了他,必會叫他心裏面有了仰仗依靠,來日他便會想着必有人能夠煉制萬骨枯解藥,挖自己內丹的時候,就會無所顧忌,可偏偏,這是陛下最不想看到的畫面。”

弟子若有所思。

文院長負手而立,接着道︰“陛下早已提醒過我,絕不可給月見微留下半分餘地,陛下都如此堅決了,我又如何能違逆陛下的意思?”

弟子頗為動容,感慨道︰“如何能想到,陛下和月先生,竟是都将彼此看得比自己還重,如此有情有義之人,倒也世所罕見了。”

文院長笑了笑,道︰“容家慣是出癡情種,當年陵王殿下便是如此,如今陛下,又是如此,當真是一脈相承啊。”

………………

月見微在宮中閑逛了一番,這才回去。

有下屬來禀,說是那身懷雄蠱之人并未找到,線索就此中斷。

月見微不甚在意,只讓他們好生盯着神都內的一舉一動,再派人去查查孤淵飛文近日的行蹤軌跡,看看能否查出些究竟來便可。

下屬前腳離開,後腳孤淵燼便踏入了房門。

數年不見,孤淵燼身上那股天驕的氣息更為濃郁,許是當了幾年的君王,早已今非昔比。

孤淵燼一見到月見微,便沒有好臉色,冷哼一聲道︰“我弟弟可當真孝順的很,回來這麽久,連給家裏送個信的時間都沒有,心裏只惦記着自己的男人,長大了,翅膀硬了,爹都不要了。”

月見微頓時頗為委屈,道︰“我沒有,我不是,我來到紫澤仙陸,落腳之處便是個煉獄場,用了好些年才爬出來,又尋不到你們蹤跡,我便只能先來尋滄瀾哥哥了,你分明聽到了我的消息,卻并不主動差人尋我,還要我給族中傳信,你才願意過來見我,你倒是反咬一口。”

孤淵燼冷眼瞅着月見微,道︰“你才是胡攪蠻纏,胡言亂語,你若想尋我們,便直接去爹安插在神都內的聯絡點尋人便可,自會有人将你送到麒麟世家,可你從未去尋過。”

月見微道︰“你以為,我無權無勢的,神武大陸是我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嗎?你這個人,真不夠意思,見了我便要吵我,你是不是看我不順眼,故意想與我吵架?”

“阿燼,說過多少次,要與微微好生相處,莫要惹他不快。”剛走過來的月孤影,恰恰聽到了月見微最後委屈巴巴說的那番話,當即便對孤淵燼生出不滿。

孤淵燼一臉難以言喻之色,深深吸了口起,道︰“行吧,惹不起你。”

月孤影走過來,好生打量了月見微一番,滿意地點點頭,喟嘆道︰“好兒子,我就知道你總會回來的,如此平平安安,比什麽都好。”

月見微見到月孤影,也不禁動容地喊了幾聲“爹爹”,道︰“我這些年,頗為想念爹爹,本想着上來之後,便去先尋爹爹,可其中發生了諸多意外,只能改道尋找滄瀾哥哥,與他相認之後,才知道麒麟世家這些年天翻地覆,這才敢去家族找你們。”

月孤影道︰“你我之間,不必如此解釋。”

月孤影與孤淵燼一同來到神都,自然不只是為了見一見月見微而已,月孤影聽聞月見微已經執掌了整個無間相之位,自是又驕傲又擔心。

無間相這位置,屬于陛下親信,卻又是游走在刀尖上最危險的位置,稍有不慎便會被人暗殺,結下來的仇家數不勝數。

月孤影擔心月見微身邊無可用之人,便打算留在神都,帶領自己的下屬親自替月見微護法,替他鏟除危機。

不過,還有另一件更為重要的事情。

“你打算親自前往樓蘭域,讓我暫且代替你坐在這尊位上,假裝隐聖帝君?”孤淵燼看着墨滄瀾,眼神中充滿了不信任,道︰“你這想法,很犀利啊,就不怕我應付不過來,一不小心折損了你隐聖皇的尊威?”

墨滄瀾頗為淡定,道︰“人總有抽風的時候,我在宮中,也是犯了幾次瘋病,大家應當對我犯病,早就已經習以為常才對,你若真應付不來,就裝瘋賣傻好了,大家能夠理解。”

“……”孤淵燼一言難盡,覺得将月見微交給墨滄瀾,他頗為不放心。

月孤影白了孤淵燼一眼,道︰“你且放心離開,宮中事宜,有我和阿燼照看,尋常意外,我與他都能應付得了。”

墨滄瀾道︰“多謝爹。”

孤淵燼眼皮子一抽,道︰“你叫我爹什麽?”

墨滄瀾道︰“我與微微乃是道侶,自然該稱呼為爹爹,大哥對此,可有什麽別的看法?”

孤淵燼被這句“大哥”給搞得有些不上不下,只能深吸口氣,甩了袖子道︰“随你。”

月孤影沉吟道︰“我曾從樓蘭域旁邊經過,那處四周都是水,水中具是會吃人的水中妖獸,上面靈氣稀薄,罡風猛烈,不适宜禦劍飛行,只是若乘船走水路,便要提防着水妖作亂。過了河,便是荒漠,樓蘭域便在這荒漠深深之處,其間溝壑縱橫,道路難尋,你們最好提前找個當地的向導,為你們引路。”

月見微道︰“到了樓蘭域,便沒有地圖可以參考了,爹爹覺得,去哪裏找向導比較好?”

孤淵燼看了他一眼,道︰“你們若信得過我,我倒是可以推薦一個認路的人,而且他修為不俗,理應不會給你們拖後腿。”

月見微道︰“何人?”

孤淵燼說︰“龍族,龍九。”

月見微眼皮子跳了幾下。

在蒼茫大陸的時候,月見微唯一接觸過的龍族,便是這位龍九公子,他因着對整個龍族都印象奇差無比,因此當時見到龍九也沒什麽好臉色,但龍九說話做事還算客氣,也并未對他表現出異樣之色,還主動與他緩和關系,倒讓月見微對他印象還算不錯。

只是,若孤淵燼說龍九可信,倒是有些奇怪了。

“為何是龍九?”月見微道︰“他也曾提起過你,你與他是什麽關系?”

孤淵燼淡淡道︰“我與他關系匪淺,合作過多次,龍九與龍族其他人想法不大一樣,他只想将龍族從與皇室的舊日仇怨之中摘出來,并不想鬧得撕破臉皮。龍九曾在樓蘭域歷練多年,對樓蘭域,他理應是最了解的那個人。”

月見微看向墨滄瀾。

他對龍族素來信不過,卻不知墨滄瀾是何想法。

墨滄瀾道︰“我們可是要去将龍族的老祖宗殺了,龍九若是知道我們的目的,他可會真心相助?”

不管怎麽說,龍九都是龍族九皇子,他哪怕對龍族做法看不慣,有意和墨滄瀾修好,也不代表他能做出欺師滅祖之事。

孤淵燼倒是頗為淡定,道︰“龍九就算看在我的面子上,也會對你們竭力相助,況且,我前來此處之前,還曾與龍九談起你二人的養子墨宸霄,龍九知道青昊和龍堯想将墨宸霄帶回不似海龍宮之中,他對此頗為蔑視,覺得他們乃是異想天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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