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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 章節

微搖,有些出神。

“你覺得什麽是淫?”

不等息神秀說話,他便道:“你以為自己做了錯事,對我來說,卻非如此。”

息神秀道:“你總有歪理。”

師無我笑道:“老和尚叫你發誓,卻沒叫你真做個和尚,來日成婚了也不與妻子同房嗎?”

“成婚乃是兩情相悅,又依了禮法之事,方才對你……卻是強迫。”

師無我扭頭看了眼扔在一旁的衣衫,道:“你行事雖粗魯了些,也算別有情趣,我頗為喜歡。”

息神秀驚詫。

師無我道:“我喜歡男子,你莫非忘了嗎?”

因為對方日常行止并無不同,息神秀未在這點上挂心,此時聽他說起,才有恍然。

師無我一見他模樣,便知他想什麽,道:“若非我喜男色,又對你有好感,如何會為你做那些事?方才我也得了爽快,下回你若肯溫柔些,興許還能陪你玩點花樣,也算各取所需。”

11、

息神秀耳中嗡嗡作響,幾乎聽不清他在說什麽。再看他神情,如常微笑,不見一點生澀尴尬,仿佛說出的話天經地義,并無絲毫值得動容之處。

實際師無我被下的手緊攥着,生怕被看出異樣。可他錯估了息神秀,對方根本未接他話,道:“我打算下山。”

“什麽?”

息神秀道:“你雖沒與我說過,但我也猜自己身體有問題。我若什麽都不做,總有一日不需什麽誓言,便害了你。既已知道,又為何要諱疾忌醫?”

諱疾忌醫的是師無我,他原先不敢提這個,現在對方已将話挑明,反應看來也算平靜,便稍放下了點心:“也行。”

他笑吟吟看着好友,沒有多說,卻是要同去之意。

息神秀近來不太敢看他臉,便去看他肩:“……要抹藥嗎?”

師無我暗松口氣,笑道:“若拿件衣裳來,我會更歡喜。”

天明稍準備了行李,他們便下山了。

因起得早,事不算急,師無我騎馬,息神秀雖是步行,看來比他還從容幾分。

“我們先找個大夫看看,若是沒用,就尋周絮,”師無我道,“找她寫封信與滄浪主人。滄浪主人消息靈通,必定有法子。”

息神秀道:“都依你的。”

師無我笑道:“這話說的,倒似我是你——”忽覺不妥,沒有說下去。

他看來胸有成竹,其實心裏一點沒底。行走江湖幾年,他見過幾個縱欲的男女,整日沉溺淫樂,無可自拔,明知色欲消磨精神,卻一日也離不得,清醒着剮肉,眼睜睜着着自己步入末途。

息神秀自然不是這等人,可現狀不能給他安慰。

二人這次腳程偏慢,将近日落才入了城。

師無我道:“你多久沒離過寺?”

息神秀想了想:“記不得。”

師無我道:“至少六年。你我相識起,你便沒出過禪院,只叫我帶東西回來。”

天色雖暮,街上還有些人,不似白日人聲鼎沸,正和息神秀脾性。他并非一點不想見人,僅是不以為有離寺的必要,此時見着人間煙火,倒頗有興趣,不動聲色地四處觀望。

師無我見此,道:“你可知這座小城叫什麽名字?”

息神秀入城時見着了:“西寧。”

師無我道:“不錯,但平常提起,卻叫蛟城。”

“為何?”

師無我道:“約莫六十年前,淮河發了場大水,将此地淹了。洪水過後,有女子未婚先孕,只半年便生下個女嬰。女嬰頭上生角,鄉人傳是蛟子,倒也不怕,還跑去看。此事天下鹹知,西寧便成了蛟城。女嬰長至十來歲,有日不見影蹤,從此再沒人見過。”

“世上當真有蛟龍?”

師無我笑道:“你長在禪院,自然是信佛陀的。既有佛陀,怎能沒有蛟龍?”

息神秀沒那麽相信,但這是無用之事,沒有與對方争辯,問:“蛟子去了哪兒?”

師無我道:“又過十年,江湖中出現一教派,名為摩羅,教主是位極年輕美豔的女子,無人知她姓甚名誰。摩羅是梵語譯來的,衆人沒說,實際對這位教主和她的地下城生怵,喚她摩羅王。”

“後來呢?”

師無我道:“摩羅教在大沙漠中,把持商道,惹了衆怒,但摩羅王着實厲害,盡數鎮壓下。餘下有人不甘心,向中原各派求助,可中原各派也沒法子,只得放任下去。”

他語氣平淡,分明并不在意這些往事。息神秀也不理會這些,問:“沒人想出法子嗎?”

師無我道:“最後他們尋上雲上宮,求那任宮主出手。”

“勝了嗎?”

師無我道:“雲上宮主可會輸?”

“我不清楚。”

師無我一愣,後哭笑不得:“這話不能叫別人聽見。歷任雲上宮主都是公認的天下第一人,那時也不曾例外。宮主一人一劍,只身入大沙漠,走進了地下城,三日方出。各派見他白衣勝雪,劍上也不曾染血,疑他勝敗。他沒說話,從袖中抖出兩只怪模怪樣的角,飄然遠去了。”

“摩羅王便是蛟子?”

“中原各派也是這麽想的。”

這句話頗有些怪異,息神秀道:“事實呢?”

“摩羅王确是蛟子,然而無人想到,摩羅王與雲上宮主生了情愫,那角是她自願割下的。”

息神秀忍不住道:“也就是說,雲上宮主實則敗了?”

“世上的事,哪有一句勝敗這麽簡單的。他二人一見傾心,為避麻煩,才扔出角來。之後摩羅教收斂許多,中原各派怕其卷土重來,便也相安無事。他們不知的是,雲上宮主去而複返,又入了地下城,與摩羅王如膠如漆處了一月,後二人一道回翠微山,做了夫妻。”

息神秀對世事知之不多,但也清楚這事有些不對,道:“雲上宮沒人攔他們?”

師無我大笑:“為何要攔?”

息神秀竟被問住了。他道:“這應當是樁秘事,你是如何知道的?又為何能毫無顧忌地說與我聽?”

師無我道:“你是我好友,我知你絕非什麽多嘴的人。再者,知道這事的人不少,只是不敢上雲上宮讨說法。”

息神秀與人接觸少,但本身并不愚笨,知道對方不會忽然說起這些,便道:“蛟子與雲上宮主後來如何了?”

師無我笑道:“摩羅教并非純惡,雲上宮也不是純善,雖身在雲上宮,二人平時日子不難過,不過這二人在一起的時日并不長。蛟子蛟子,是獸非人,如何能與人長久?”

息神秀胸口悶堵,覺得有些難受,那摩羅王與他并不相幹,經歷也沒相似處,他卻感同身受。

“摩羅王既已做了二十多年的人,何以你說她是獸?”

師無我道:“具體如何我不知,只知這二人成親後,宮中常聽他們房中傳來怪聲,雖未真正發問,大家心中都有揣測。過了幾年,他們避見旁人,深居簡出。一段時日後,雲上宮主辭了宮主之位,與摩羅王離了翠微山,遠行去了。自此之後,再無人見過他倆。”

息神秀沉默許久,方道:“無人見過,并非一定不在了。”

師無我道:“我也是這麽想。可他二人都不是默默無聞之輩,如明珠落于魚目,誰也遮不得光彩。若要隐居,翠微山不行嗎?為何非要離開?因而有人說,摩羅王身體出了問題,這二人其實是去求醫了。”

“求醫?”息神秀一怔,“這與我們——”

他想說與他們現在所做的是一樣的事,然而話未說出,身邊人食指貼上他唇,不讓說下去。

息神秀知曉友人好意,卻道:“你既不想我說,又為何與我說起這事?你分明早我一步想到了。”

師無我未料到他會說話,手指貼在他唇上沒有放開,對方唇瓣開開合合,熱息侵襲他手,令他似被利刃割了下,忙不疊撤回了。即便如此,他仍覺指上火辣辣的,竟仿佛真被割傷了。

息神秀見他神情不對,以為是自己說錯話:“我不說了,你莫要生我氣。”

師無我何曾生過他氣,縱是被他那般對待,也只擔心他心中有刺,聽了這話,不覺笑道:“我有這麽小氣?”

他自然不小氣,息神秀息了聲,靜靜望着他,目光專注,片刻後,又不知想起什麽,頰上飛紅,立時移開眼。

師無我目力有限,卻也被看得挂不住笑,猜到息神秀想了什麽。他們間的尴尬事本就不多,若非必要,雙方都不想提。

說了這麽久話,天已完全暗下來,又非佳節,街上全無燈火,人也散了。

息神秀內力深厚,已能夜視,知曉友人不方便,便去牽對方手。

師無我早下了馬,左手拎着缰繩,右手卻被拉着。他右手并無力氣,加之天色太黑,行路不便,雖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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