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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 章節

麽一句話來,對方沒見異樣,但二人相識至今,他自然看得出對方真正發怒了。

師無我待他極好,次次鬧了別扭,都是對方先讓步,僅有的幾次怒火,也是為他輕言生死。方才他手裏握着那物,卻想起友人在床上的情态,心中一蕩,險些忍不住張臂抱住對方。幸而他猶有理智,未做出這種輕佻之舉,只是到底嘴快了。

息神秀只覺自己仿佛變成了兩個人,一個魂靈出竅,冷眼瞧着,一個情欲迷心,難以自抑。

可恥之至。

師無我見他面色乍變,細瞧之下也發現異樣。若神秀當真不懂,拿他試一遍,于他而言,算不得什麽。可對方分明清楚,卻故意裝作不知,這又算什麽?他不在意對方在他身上用何種東西,只惱對方态度輕慢,将他當做可侮之人,此時靜下心,卻想起好友并非這樣人,是他沖動了。

他道:“親則生狎,朋友有朋友的相處,我前段時間鑽了死胡同,做了錯事,你初涉情欲,易受影響,并非你的過錯。”

息神秀聽慣了他的寬慰,又想起昨夜自己忽起的淫心,閉目不語。

師無我現下悔也無處悔,正要再說話,對方将那物收入袖中,道:“我乏了。”

他得了臺階下,便也道了聲好眠,自回房了。

這半月來,二人夜夜同寝,今夜卻是孤枕一人,他竟覺得有些冷清。

直至夜半,他仍醒着,睜眼到了天明。

二人住處相鄰,師無我出來時,正見旁邊息神秀推門。

對方神容平靜,鬓發一絲不亂,神色清明,并無情欲之色,他看在眼中,心知好友必定是用了那物。

分明是他親手送與對方的東西,他此時心內竟生出了澀意。可此法分明好用,于二人都好,師無我想了許久,也不知這點澀意從何而來。

周絮知曉他們心急,一早傳信給了宮玉樓。滄浪山莊消息何其靈通,幾乎未費多少時間,便回信來,一來一去,不過四天功夫。

這四天裏,師無我與息神秀仿佛回到從前模樣,相處不近不遠,話語不冷不熱,真正君子之交。

周絮到時,見他們如前次一般對坐,一人飲酒,一人飲茶。

她忍不住皺了眉,道:“你們做什麽了?怪裏怪氣的。”

息神秀在外人面前向來冷如寒潭,道了一聲周姑娘,別無它話。

師無我道:“什麽叫怪裏怪氣?”

周絮卻摸出張信箋,道:“我才懶得管這些。宮玉樓的消息來了,看在你們着急的份上,比劍的事下回說。”

師無我的确着急,忙拆開信看了,一見之下,頗有果然如此的感覺,最終仍是嘆了口氣。

他早前便知道江湖中神醫許多,唯有曲無弦擅長調理經絡氣血,只是這人行蹤難覓,雖想過找他,卻怕時間來不及。這點擔憂自然不放在滄浪主人眼裏,信中仔細說了這位神醫近日的行程,按圖索骥,絕不會尋不見。

曲無弦實際并不叫這名,他天生殘疾,雙手俱在卻不能擡起,可又酷愛音律,最終創出無弦之音。

無弦自然也聽不見聲音,唯獨人體敏感,能隐隐感覺到琴音震顫,耳中無樂,身體卻如聞天籁,惬意放松。他醫內氣,多遇見争強好勝的江湖人,時間久了心生膩煩,便往隐僻處走,如此近年幾乎無人見過他了。

師無我想,這的确是最合适的人選。

周絮又道:“宮玉樓說知道你要拿什麽做報酬,需要時他會自取,你不必挂心。”

師無我拿信的手一僵,片刻後卻笑了:“是了,他連曲無弦都能找見,如何會不知道我的事。”

息神秀近來與他看似疏遠,實際心思一直放在他身上,見他雖在笑,眼角眉梢卻見愁郁,不自覺也跟着蹙了眉。

18、

可他知曉對方于這事上的堅持,若他不想說,誰也迫不得,只得将要說的話放了回去。

周絮在旁看了他們一眼,起身告辭,一刻不想多留,只覺看多了這兩人憋得慌。

師無我與周絮是偶然相識,機緣巧合聊過幾句劍法,逐漸熟絡起來,成了朋友。兩人都極坦率,并沒有什麽不能說的話,平時相處也随意。見周絮要走,他也不在意,只又謝了她一回。

周絮忙擺手:“誰要你謝我!我是要看你家好友劍法的!你謝多了,我臉皮就薄了,如何好強求?”

師無我道:“這是神秀的事,我做不了主。”

息神秀深深看了他一眼,轉看周絮:“我答應你。”

師無我還想說話,周絮捂住耳朵,扭頭就走。

息神秀道:“你尋周姑娘幫忙,為的本就是我的事。滄浪主人那裏你已做了交換,我如何能什麽都不做?你與周姑娘是好友,與我又是什麽關系?為何與她分得清清楚楚,卻将我的事一手攬下?”

“周姑娘是我的朋友,”師無我道,“你……你當年救我一命,自然與她不同。”

息神秀這幾日與他冷淡并非本意,才主動開口,不想會聽見這句,本藏了一腔說不清道不明的溫柔情愫,瞬時也涼透了,冷笑道:“原來你竟将我當做救命恩人!哈哈哈,好得很!”

他何曾有過這般劇烈情緒,師無我大驚失色,悔之已晚。方才他那話并未說謊,可除了救命之恩,六年相處,也早令他視對方為知己好友。只是他一時想不到神秀與周絮的不同,心裏煩亂起來,口不擇言了。

息神秀原本性情淡漠,近來受情欲折磨,難免躁郁,幸而自己醒覺快,脾性并未大變。然而這幾日他與對方相處怪異,心裏早堵了口氣,說了那話,反倒撥開了些重量。與此同時,他腦中忽起一念,忍不住往前走了一步,逼得師無我偏頭避過他過于迫近的呼吸。

“所以你才為我做那些事,對我予取予求,是不是?”

師無我的确用這個理由說服過自己,卻不料會從對方口中聽到,正想開口,又不知從何說起。

息神秀做不慣這般咄咄逼人的姿态,才說了幾句話,已冷靜下來,卻見友人張口結舌,心上不由搐疼起來。那怒火還潛藏着,他本有千言萬語可說,臨到頭卻連說一個字的力氣也沒。

若說失望,他早失望過了,可這回與之前不同,竟連個失望的理由也尋不見。

他們近日關系本已僵硬,經了這一番談話,更是幾近無可挽回的地步。師無我想與他解釋,可仔細想過,似乎也沒什麽可解釋的。

幸而對方于求醫一事十分順從,二人按了信中所說,快馬尋去。

滄浪主人的消息極準,曲無弦卻與他們原本便離了段距離,一路緊趕慢趕,堪堪摸着對方蹤跡。

因趕路太急,錯過客店,只得揀了個避風處露宿過夜。

師無我燒了火,又與好友一同吃了點東西,只覺身體酸痛,站也站不起。連日奔波,縱是息神秀也有疲色,何況是他,因想早一點見着曲無弦,才什麽都沒說。

此時他撥弄着火堆,勉強打起精神,計算着明日行程,忽覺不對,擡頭便見息神秀正看着他。

對方風姿超邁,不類凡俗,此時二人中間燃着火,他一張雪白面孔也映上火光,仿佛灼人的鮮花,又仿佛燃燒的曠野,既美麗又猙獰。

師無我手下一顫,将撥火的樹枝落了,自己卻渾若不覺,只盯着好友一雙眼。

這雙眼睛裏也倒映着火光,然而于那熾烈的金紅之中,又有一絲絲極隐晦的金色,好似烈火生出了經絡。

師無我記起那日看見的金眸,立時回過神,又想到已入夜,對方情欲也上來了。

“我渴得很,去附近找點水。”尋了個借口走開。

他當真找了水源,坐在溪澗邊,将手浸入水中。

春寒料峭,夜裏更冷,師無我失了內力,怕冷又怕熱,被手上寒氣激得抖了一抖,心裏想的卻是別的事。

足足過了一個多時辰,他凍得全身冰冷,打了個噴嚏,站起時候還因氣血不通踉跄了兩步,歇了會兒才如常回去。

火堆旁,息神秀閉目靜坐,仍似之前模樣,聽見他回來也沒睜眼。

師無我猜他應當纾解過了,便松了口氣,蜷在樹下睡去了。

才閉上眼,他身體一震,又醒過來,擡頭看見對方籠在他上頭的身影。

“神秀?”

才說了兩個字,他險些從地上跳起來。

——對方的手正放在他腿間。

他吹了冷風,身體冷得像塊冰,雖隔了衣物,對方體溫卻傳遞過來,叫他貪戀那暖意。只是逐漸起了反應的那物,令他清醒過來,急忙喊道:“你做什麽!”

對方眼珠極緩地動了動,低頭吻他額,神情平靜,呼吸卻淩亂不成調,悶沉若冬雷,吐息更熱得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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