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3 章節
早,雙目清瑩,不複異色。息神秀昨夜的記憶十分清晰:“我——”
師無我道:“你別怕,我原就喜歡男子,這事對我來說不為難。”
息神秀握住他手,欲言又止,卻知友人有時異常固執,不好強逼,猶豫許久,到底忍不住将人抱住,雙臂放在對方肩膀上,扣得極緊。
師無我被他抓得生疼,卻一句話也沒說。
息神秀抱他越久,力道越大,忽道:“我想起初見時候的事。”
師無我被他帶回時候早已昏迷過去,并不記得這些,便沒有說話。
息神秀道:“那時你沒了意識,我只得抱你回去。”
自昨夜起,師無我心中沉重,此時聽了這句話,不知怎地,他反倒覺得輕松了些,笑道:“是想挾恩求報嗎?”
之前二人因這事,鬧了不愉快,這時再提,竟都渾若不覺。息神秀聽罷,一把将人打橫抱起,大步往水邊去,道:“我便是這麽抱你回去的。”
二人身無片縷,又是滿身欲痕,這般行止不堪入目,師無我再是灑脫,也被鬧了個面紅耳赤,卻沒阻止,只急道:“衣裳!”
息神秀停下想了想,随手攝來件外衣,披在懷裏人身上。
師無我的确想要件衣裳,卻更想讓他也披上,只是看對方模樣,是沒這打算的。幸而此處離溪澗不遠,走不多時便到了,未讓他糾結太久。
晨間清寒,溪水更冷,他受不住,入水後便瑟縮起來,強忍着清洗過一遍,唇色隐隐發紫。
息神秀與他纏綿整夜,反倒沒了之前的疲色,身體也無不适,見他這模樣,便走過來,雙手環住他腰身,低聲道:“冷?”
師無我與他皮肉貼着皮肉,縱是再冷,也熱起來了。
不止他,息神秀面上又起潮紅,低聲喚他:“阿師……”
說來也奇,他分明沒說什麽,師無我卻懂了他意思,伸手往水下摸了摸:“怎麽又……”
息神秀借了這機會,将那物往他手裏蹭。
師無我沒推開他,對方得寸進尺,将下身向他靠上來。
他自然比不得對方,半推半就又來了回。
息神秀仍不滿足,手指在水下找見了他的,輕輕點他掌心。
師無我苦笑:“我真吃不消了。”
息神秀這才有一下沒一下啄着他臉,暫放過他了。
師無我知他現在情欲蒙心,并不能以常理猜他心思,只得悄悄嘆了口氣,想,罷了,來日解決了這事,做不做朋友全看神秀心意吧。若還是朋友,他便收了心,恪守界限。反之,他也認下了。
只是不知神秀現在如何看他,又将他當做什麽。他想得入神,對方仍抱住他不放,忽道:“挾恩圖報又如何?”
師無我一愣:“什麽?”
對方閉着眼,将頭枕在他肩上,再沒有開口。
21、
息神秀身體康健,事後也十分爽利,半日後竟發起熱度,并非染了風寒,而是欲火難發。
師無我起初不知內情,被纏了兩回,發現這情欲似沒個頭。如此情形,再難如常趕路,他買了馬車,讓好友得以休憩,将養精神,自己充當車夫。
息神秀卻不安份,師無我正好端端駕着車,被一把拉進去。
他手裏的馬鞭都沒放下,因對方動作匆忙,力道也大,差點摔了。
息神秀只披了外袍,披得不甚用心,勉強裹了半身,露着大片肌膚,摸上去比平常暖許多,像一幅畫忽然有了香氣,立時活起來。
師無我還未站穩,對方卻不理這些,按他在地上,扯開襟口,就親了下來。
息神秀近來身體敏感,受不起一點挑弄,一縷氣息,一次手指擦過,便能使他情動難抑,甚至衣衫拂過,也令他戰栗不止,情欲橫生。
師無我明知對方近來每況愈下,不能太過縱着,否則還未見着曲無弦,事情已發展到不可收拾的地步。然而對方經了前陣子,無師自通了點情趣,只壓住他左手,任另一只受過傷的手不痛不癢地推阻。
這般久了,師無我看出他意圖,雖不知他是出自本能,還是有意而為,都不可避免地羞惱了。
因知對方難過,他才讓好友坐在馬車裏,舒坦一些。既不用見人,衣裳便不用穿得過于齊整,有件袍子勉強遮掩也夠了。
息神秀将整片赤裸的胸膛與他相貼,低聲喚他:“阿師……”
只是這僅有的一件袍子,這時卻成了要命的破綻。二人肌膚一碰,像油裏落了火星,再收不了場。
阻止的話便說不出了。
馬車無人看顧,着實危險,師無我不敢耽擱太久,順着息神秀來了一回,便用被褥将人裹了。
息神秀因着未能滿足的情欲,眼裏又蔓上金色,卻沒強力掙脫,一聲不吭看過來。
師無我知道他比之以前,神智已沒那麽容易迷失,才狠下心如此待他,此時見好友這副模樣,心又軟下來,摸了摸他額頭,道:“再忍一忍。”
這句是他近來最常說的話,說的多了,便不可信了。可息神秀每回聽他說了,明知不過是無用的寬慰,仍認真點頭,将話聽進去了。
師無我嘆氣,卻也沒更好的辦法。
他們拖得時間太長,若非滄浪主人給出的消息十分細致,恐怕早失了曲無弦的行蹤。
這日傍晚,正好入城,師無我找了客棧,打算暫歇一晚。
息神秀聽了他話,再未擾過他,忍到現在,面上潮紅,渾身汗津津的。
師無我瞧了心疼極了,幫他換了衣裳,待外表看不出什麽,才領他進去。
他聽覺比常人好,能聽見極細微的聲音,正好聽見邊角有兩個人在說摩羅教的事。
周絮曾說,祝東亭打算入地下城,将陸華存帶回。而摩羅教本就以蹤跡難覓著稱,沙漠中危險無處不在,教內更是步步殺機,否則也不會與滄浪山莊并稱為江湖兩大險地。
摩羅王銷聲匿跡多年,當年親信還剩了幾個,尚能将摩羅教隐藏起來,否則也不會相安無事這麽多年。祝東亭到了西域大沙漠,好不容易找見入口,摩羅教中卻有一神秘人,劍法奇高,令他铩羽而歸。
此次事情與當年雲上宮主入地下城之事何其相似,只結果不同,兩派較勁多年,這事一出,倒似分出了高下。然而祝東亭只關心徒弟安危,不在意江湖上的風言風語,季雍亦是閉關不出,這消息傳了沒幾天,便散得差不多,只在這種地方,被當做談資聊幾句。
既提到了雲上宮主,不可避免地又提及了季雍,說若非因弟子夭折,他傷了心不理江湖事,此次必定會去大沙漠,與摩羅教一會。
而那摩羅教中的神秘人,更引人遐想,有人猜那便是當年的摩羅王。世間強者有數,祝東亭可入前三,能令他徒勞而返,除卻當年的摩羅王,更有何人?
息神秀受着情欲折磨,內力卻無損,也聽得清楚,待二人進了屋,問:“若當真是摩羅王重現江湖,季雍身為雲上宮主,與她也算有淵源,會否出手?”
他衣裳是新換上的,不過一會功夫,竟已濕透,師無我一邊幫他脫了外衣,一邊笑道:“可惜他縱是去了,也沒第二個摩羅王看上他了——不過他也不會去。”
息神秀知道他這麽說,便是不以為那個神秘人是摩羅王,雖不知他哪來的把握,也沒追問。他脫了衣服,便不肯再穿,正好讓人送的熱水也來了,便放下床帷,避在裏頭。
待人走了,他入了水中,擡頭問友人:“若祝東亭愛徒心切,請他相助呢?”
師無我不想他還記着,道:“他走太上忘情的路子,不會被打動的。”
息神秀卻道:“若他當真忘情,怎會為了季合真傷心?”
“那不是傷心。”師無我道。
他說這句話時的神情有些怪異,有些冷,息神秀從未見過。水是剛燒的,他才洗了一會兒,忽覺得有些涼,忍不住問:“不是傷心是什麽?”
“季合真不是他的徒弟,而是他的道心,”師無我道,“道心碎了,他當然得閉關。”
22、
息神秀學劍至今,頭回在此種情境下聽見道心二字。雖是如此,他卻知這道心絕非平常的道心。況且……
“道心如何能是個人?”
師無我道:“季雍弟子無數,唯有季合真随了他的姓氏,得他賜名。合真合真,自是與道合真,在他心裏,這弟子大抵也算不上是個人。太上忘情,與道合真,真是個好夢。”
雲上宮先人無不是驚才絕豔,也不乏志向遠大的,卻未有一個如季雍一般,直指青天,當真要做那雲上之人。
息神秀忽問:“那季合真怎麽辦?”
師無我道:“他只需盡了為人弟子的本分,季雍想什麽與他何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