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0 章節
而蛟龍性淫,人身難以承受,終會沉堕欲海,耗盡精血,即便有鐘疏風相陪,摩羅王仍芳華早逝,只留下一個嬰孩。鐘疏風将孩子交給一位朋友後,心傷太過,不久也辭世了。”
息神秀冷臉相對。他對江湖事知之不多,聽見鐘疏風這名字便愣了,由摩羅王才猜着這是那任雲上宮主的名字。
曲無弦錯以為他性情隐忍,道:“那位朋友為避麻煩,改了你姓氏,随了摩羅王的。只是你娘當年未能脫得本性,你如今也長至這般大了,又能如何呢?”
息神秀對這些聽過就罷,問:“你想做什麽?想我做什麽?”
曲無弦只覺與他說話十分憋屈,卻不得不忍下好言相說:“蛟龍遇水而能生變化,摩羅王将摩羅教總壇設在大沙漠裏,以此遏制自己本性。你若要神智不失,不如往摩羅教看一看,教中亦有忠心耿耿的老人,一直等着摩羅王歸來。”
息神秀趁他說話時候,理順了事,道:“你明知治不了我,卻将我放下山去,以至于害了阿師。”
曲無弦不曾料他根本不接話,愣過後道:“不過受人之托罷了。再者這根本不是病,你天性如此,要我如何治法?”
息神秀問:“是誰要你害阿師?”
曲無弦這回真驚住了:“你為何這麽想?”
息神秀道:“我若一直在山上,你們做什麽都方便,何以放任我下山,節外生枝?托你這事的人,要害的是阿師,并不是我。”
曲無弦回過神:“你想錯了,這不是害他,說了我們不會要他命的。經了此事,他必定恨你,如此你二人也能有個了斷。這是好事,你也不想他被你拖累吧?”
息神秀很是奇怪,心道,阿師若記得這事,必定知道我是失了神智,至多有些怕我、擔心我,為何要恨我?
反反複複想了幾遍,也不懂何以對方認定阿師會恨他。
曲無弦以為他被最後一句話打動,道:“你與他待在一道,只會害他,分開對你倆更好。”
息神秀自知曉貪淫是自己本性,已明了這次只是運氣好,若有下回,阿師性命難保。摩羅教中或許有線索,值得他去看一看。
他問:“我若走了,你們要如何與阿師說?”
曲無弦見他松口,笑道:“到時我們不與他說,他自己也會知道的。”
息神秀道:“我見識少,你不要騙我。”
曲無弦竟不知他說的真話假話。
息神秀與他越往大沙漠走,身體越有種被束縛的感覺,卻也使得他能保持住清醒,幾日裏未有一次起情欲。
到了摩羅教,他發覺這地方空空蕩蕩,只剩幾個老人和零零散散的教衆。
曲無弦此時已不見了蹤影,教中白枭乃是當年摩羅王的舊部,見了息神秀大為感慨,給他安排了住處。
息神秀不在意自己幾近被軟禁的狀态,待在密室中,趁着沙漠中特殊的環境,探尋解決淫欲的方法。
他身上的蛟龍血脈分薄了許多,上次爆發過,若無特殊情況,短時間裏原本不會被引動,一日後卻忽然起了欲火,險些失控。
只與他見過一面的白枭又來了,且帶了個女子。
息神秀沒與他多說話,直接拔了劍。
這欲火起得突然,沒得也快。他事後仔細想過,覺得自己的吃食或許被動了手腳。
常人受不住不食不飲,他修為高深,能捱過更長時間,卻也不是長久之計。
息神秀緩過後,知道此地不能久留,仗劍闖出去。
教中沒什麽人,自然攔不住他,眼見便能返回地面,忽有一道劍氣淩空斬來。
息神秀避得快,仍被斷了一截發。
他并非沖動之人,知曉此次只是警告,對方雖是暗中出手,劍法仍比自己高一截,便又退回密室。
後幾日他不敢再碰吃食,然而他的情欲被引動過,時間久了,仍會一點點攢起,迫他至絕境。
性命與神智清醒,對息神秀而言都重要,他已有打算,若真到無可挽回時,便先一步自我了斷。
只是不知他運氣太好還是太壞,竟先等來了師無我。
師無我聽他說完這些時候的遭遇,想着面前人竟是被餓瘦的,心疼極了。
然而心疼之外,他仍有些氣惱:“早同你說過,往後遇見事先與我好好商量,為何又自己做決定?”
息神秀目光停在他臉上,一瞬也不舍得挪開:“若不随曲無弦走,我怕他們不救你。”
以他描述,那時必定有人救過師無我,只是不知出于何種心思,沒留下施救痕跡,叫他以為自己不過是僥幸活過來的。
師無我仍惱他:“他們既然不要我命,哪管你做什麽?你若放心不下,走至半途折回來便是了,曲無弦武功一般,絕攔不住你。”
息神秀看着他眼睛,道:“我那時沒想到。”
他态度實在太好,師無我嘆了口氣:“是我把你慣壞了,叫你抓了我軟肋,連與你生氣都不能。”
32、
息神秀只專心看他。
師無我見他膚色微暗,這些日子不止被餓着了,怕連休憩都不好,最後一點氣也消了。
燃着的燈燭照得室內纖毫畢現,不過一桌一榻,息神秀神情平靜,便連眉宇間那點憔悴也不明顯,只嘴唇幹燥。
師無我心有所動,捧住他臉,伸舌在他唇上仔細舔了一遭。
這微微的濕意令得幹渴愈發明顯,息神秀面上顯出幾分焦灼,終沒忍住回吻過去,舌趁勢探入對方口中。
良久二人分開,他不由蹙眉,卻非在意自己方才的失态,而是怕害了友人。
師無我拿指甲在右腕上劃了道口子,遞到他嘴邊,道:“你總要吃點東西,暫且拿我頂一下。”
飲人血是大忌,息神秀不懂這些,将唇貼上去,拿舌尖一下下掃着傷口,眼睛仍看着對方。
師無我知道他擔心什麽,笑道:“不過些微血,對我沒妨害。況且,那些吃食你不敢吃,我卻是能吃的。我既來了,總要領你一道走,你若餓昏了頭,我可沒力氣搬你。”
他血肉與常人不同,息神秀只稍稍吮了幾口,便覺回複了些精神,腦子也清楚了。待将腕上傷口舔收攏了,他道:“此處有個人,我不是他對手。你進來時遇見了嗎?”
對方還未回答,他反應過來:“你若遇見,便見不到我了。奇怪,這人有時在有時不在嗎?”
師無我皺眉。他的好友不問世事,對自身水平不了解,并不曉得比他劍法好的人屈指可數,遇見的想來便是地下城裏的那位神秘高手。
他道:“也許他是故意放我進來。”
息神秀道:“我不明白。”
師無我問:“你知道養蠱嗎?”
息神秀自然不知道。
“一缸蟲子,相互厮殺吞食,剩下最強壯的那只便叫做蠱。他們不是想我與你厮殺,而是将你當做瓦罐裏的蟲子,引導喂養,直至達到他們滿意的程度。”
息神秀悟性極好:“就是說,你是他們送進來給我的食物?”
師無我道:“這只是我的猜測。我不怕自己被當做食物送你,也不怕你被養成蠱。只是蠱養成了總要派用場,我怕他們拿你做什麽對你有害處的事。”
息神秀認真聽他說話,然而與他多日沒見,即便心知現在情況不好,忍了一會兒,還是張臂将他抱住。
師無我低笑,便靠在他胸膛上,道:“倒有樁好事。按你所說,對方想我與你決裂,然而這事不會成,不知會否對最後結果有影響。”
息神秀對這點耿耿于懷:“為何他們以為你會恨我?”
師無我道:“他們只是不懂感情。唉,竟比你還傻。”
息神秀抱他久了,不自覺親了親他脖頸。想起那日的事,将頭埋在他頸間,不敢再動了。
師無我的确不恨他,卻疼怕了,還沒緩過來,身體略有僵硬,道:“周絮在外頭,我去給她留點記號。”
息神秀放開他:“你小心些。”
師無我笑道:“再不小心也沒事,對方分明是求我來。如果背後之人是滄浪主人,有周絮陪着,我就更不怕了。”
待他留好記號回轉時,息神秀坐在榻上,許是因為消瘦的緣故,看來竟有幾分乖順的味。
師無我近來眼力好,見他神色有些恍惚,問:“怎麽了?”
息神秀道:“方才碰了你,情欲消不下來。”
師無我對他這直來直去的作風向來受不住,臉上微紅,卻仍仔細看對方,果見對方眸中隐有金色紋路。視線一偏,他問:“這是什麽?”
息神秀循着他目光摸了摸自己額角,觸着一片冰冰涼的薄片,光滑似金屬,不過小指甲蓋大。
師無我也伸指碰了碰,發覺竟是完全附在肌膚上,拔不下的。
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