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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神醫不落

戰王府。

楊子聖從皇宮回來,得知李墨染已經醒了,并來找過他,他便直接去找他了。

李墨染正在花園的水池邊喂魚。

楊子聖遠遠的看着,不禁有些恍惚了。不落當年,也喜歡坐在那喂魚。這個小少年,長得太像不落了,就算神情性格完全不同,身上的高貴氣質,卻和不落如出一轍,天下間,怎麽會有如此相似的兩人?

突然想起了李墨染之前說過的話,他今年十一,卻不知生父是誰?難道說,這話不是試探?想了想,楊子聖蹙着眉頭走了過去。

李墨染放下魚料,挑眉看着楊子聖:“戰王似乎心情不好,是因為案子棘手?”

楊子聖搖頭:“齊王在央國遇襲的事情,我父皇已經知曉,今晚太子在太子府為齊王設宴。”

哦?

見小少年不以為然,楊子聖又道:“我與兩位皇兄關系不好,齊王又居住在我的王府,一切小心為上。”太子和文王打的什麽主意,楊子聖心知肚明。不過他心裏也想着這兩人應該沒那麽大膽,如果召國齊王真的在央國出事,兩國就會挑起戰争,一旦召國和央國開啓戰争,十國維持的制約就會被打亂,那個時候,就會硝煙四起。

“戰王是想提醒我,貴國太子和文王會對我不利?”李墨染輕笑,“戰王如此挑撥兩位皇兄,似乎不妥。”

“妥或不妥,全看齊王怎麽想。”楊子聖無所謂。

“如此,那我不去赴約便是了。”李墨染看着楊子聖,等他回答。

“就算齊王拒絕了今晚赴宴,還有明天、後天,恐怕太子不會善罷甘休。”楊子聖道,“齊王放心,我會護你安全。”

李墨染笑了:“那便去吧。”

“關于昨晚客棧遇刺的事,齊王有什麽想法?”楊子聖轉了個話題問。

李墨染點點頭:“首先,對方只有兩人來行刺,人數不過關。其次,貴國太子大婚将近,在這個時候,又在城內行刺,沒人會這麽蠢。最後,刺客的身手太弱。”

“所以,對方的目的不在行刺。”楊子聖總結了李墨染最後沒說出的那句話。“既然對方的目的不在行刺,那麽如此大費周章就是為了暴露你的行蹤,齊王此番來央國,僅僅是為貴國的皇帝求醫?”

“不然呢?”李墨染反問。不過又道,“對方暴露我的行蹤也不會給我帶來危險,我倒是好奇,對方下一步是為了什麽?”

楊子聖為李墨染的冷靜和睿智佩服:“要知道對方下一步的目的,只能拭目以待。不過……我更有件私事想請教齊王。”

楊子聖被封為戰王,不僅僅是因為他戰功了得。此人戰功了得的背後,離不開他的小心謹慎,也從不輕敵。比如李墨染只有十一歲,換做是平常位高權重的王爺,定不會把這種小少年放在眼裏。

可是,楊子聖卻沒有這麽做。

從牢房裏,李墨染淡定從容的說出她的身份時,楊子聖就決定了不小看李墨染,把他當做召國的齊王來看待。

“王爺但說無妨。”既然是私事,又說請教,如此眼前的人便欠了自己一個人情。

“齊王說,自己不知道親生父親是誰,此事當真?”楊子聖思索了一下,還是問了。

這下,李墨染沉默了。眼前這個人,他不想騙。對于楊子聖,他也有一種很奇怪的感覺,雖然此人看似冷漠,眼神過于暗沉,但是此人行為光明磊落,是個真漢子。

“在回答這個問題前,我想請戰王幫個忙。”李墨染回答。

“請說。”

“我為神醫離不落而來,但聽說神醫消失了十二年,而今我國皇帝病重,戰王可否幫我找到神醫,請他相助?”李墨染說完,他看着楊子聖,眼神坦蕩,全無閃躲。

楊子聖又是皺眉:“我的确能找到他,但卻無法請他醫治貴國的皇帝。”

“為何?”

為何?楊子聖心一緊,眼底閃過痛楚,卻是太快,快到李墨染來不及撲捉到,就聽到楊子聖說:“因為在十二年前,他已經死了。”

“什麽?”李墨染心一痛,他不知道這種突然的疼痛是怎麽回事,僅僅是一下,卻難受極了。這種感覺他經歷過,看到趙元崇出事的時候,但又覺得不同。從聽到離不落跟自己長得像時,李墨染心裏就有了一種說不出的感覺,現在楊子聖告訴他,離不落死了。

李墨染覺得自己心裏的某塊,突然被挖空了一般,離不落從未在他心裏留下過位置,現在他又怎麽會有這種感覺?

李墨染的神情,沒有逃過楊子聖的眼睛,這種突然的真情流露,李墨染根本連掩飾的時間都沒有。楊子聖清楚的看到小少年眼中的痛楚,但就是這種真情流露,讓楊子聖對李墨染的印象又好了幾分。每一個對不落好的人,他都會記得。

“我能……去看看他嗎?”

“恐怕不行。”楊子聖拒絕,并非他殘忍,“不落的屍體在聖殿裏。”

“聖殿?”李墨染來央國之前,了解過央國的風俗情況。聖殿在央國是特殊的存在,如同召國信佛,但是聖教又不同于佛教。

“聖殿是聖教的聖地,在央國,雖是皇權統治着國家,但是聖教卻是和皇權有着一樣的地位,甚至能淩駕于皇權至上。聖教是為了祈福央國而存在的,每一代的聖主是從皇室中選出,齊王可曾覺得奇怪,為何央國有大皇子、二皇子、四皇子,卻沒有排名第三的皇子或者公主?”

“我不曾想過這些。”李墨染如實回答。

“因為不落就是我央國的第三位皇子,他一出生,就被聖主選為聖子,離不落是聖主賜的名字,現在的聖主是我五皇叔。聖子繼承聖主之後,只能在聖殿和皇宮行動。十二年前,不落為貴國先皇看病,離開了央國,當時我不放心他,所以放下了一切要務陪他去召國。我們在回國的途中,碰到了刺客。”

“我聽當今皇上提起過,說刺客是央國的叛軍。”李墨染開口。

“是的,是太子手下第一猛将拂冕。後來貴國的當今皇上幫我們制服了那些叛軍,但拂冕卻自殺,死無對證,便不能拿太子怎樣。但我當時太過氣憤,沖進了太子府,殺了很多人,其中還包括……當時的太子妃。”那段往事,楊子聖心如刀割。

“後來呢?”殺太子妃,就算楊子聖貴為皇子,按律也難逃死刑。

“我錯殺了太子妃是在衆目睽睽之下,無法狡辯,如你所想,按律當斬。”

“你剛才說過,聖教和皇權有着一樣的地位和權力,甚至可以淩駕于皇權之上。”李墨染猜想,一定是聖教出面。

“是的,不落求聖主救了我,但是僅僅是聖主出面,還是不夠。我私下和太子有了協議,當着父皇的面,我立下了軍令狀,今生今世,我與皇位絕緣。”

李墨染心亂。楊子聖不僅打仗了得,更是有治國的才能,卻因為兄弟的算計,從此只能當個王爺。

而央國沒有第二個戰王,殺了他,難平衆武将,所以楊子聖的屈服,對太子而言,是最好的選擇了。

“我無罪釋放之後,去聖教找了不落,但是不落卻托人傳話,從此不再見我。”

“這就奇怪了。”李墨染想不明白。

“聖主不會平白無故的救我,我猜想他和不落之間有了協議。直到幾個月後,不落死了,我才見了他一面,還有一封他留給我的遺書。”

就算過了十二年,楊子聖聲音裏的沉痛和悲傷,還是切切實實的影響到了李墨染,李墨染很想問遺書上寫了什麽?他很想問離不落是怎麽死的?可是看着這樣的楊子聖,他問不出口。

楊子聖沒有提起離不落在十二年前中過春藥的事情,難道是離不落一直沒有告訴他嗎?

李墨染再次心亂如麻。

離不落,會不會是他的親生父親?

如果離不落是他的親生父親,那麽在他千裏迢迢來了之後,得知自己的親生父親已經死了,這種殘忍的現實,讓李墨染的心情如何不沉痛?

李墨染有一種感覺,離不落,可能真的就是他的親生父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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