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聖教聖主
“我是安國公世子,但我并非我父親的親生孩子。”李墨染擡頭,不管身處何方,人都是身在同一片天空下,可是央國的夜空跟召國的夜空,在李墨染看來,總是不同的。央國的夜空透着深深的寂寞,而召國的夜空,透着無止境的溫暖。“我父親曾經在戰場上中過一種毒,那種毒絕子。但為了李家的子嗣,為了有人繼承李家,父親找了一個陌生的男人,跟我的母親一夜春宵,然後有了我。
去年,我偶然得知貴國神醫離不落與我長相相似,而且在十二年前,他去過召國,我母親是在十二年前懷孕的,十個月後有了我,如果跟她一夜春宵的男人是貴國神醫離不落,那麽時間上跟我的生辰是完全吻合的。”
楊子聖沉默,可是十二年前在不落離開他之後所發生的事情,不落對他只字未提。如果按照少年的猜測,他真有可能是不落的孩子。
如果他真的是不落的孩子,那他是央國的皇長孫,央國不能交到太子手中,如果由眼前的少年來繼承皇位……楊子聖搖頭,他覺得自己想多了。
十二年前的事情,不落的離奇死亡,太多太多的疑問讓楊子聖想一查清楚。
“你把這些告訴我,合适嗎?”最後,向李墨染問出了心中的疑惑。
“不知道為什麽,我覺得你很親切。”這個男人光明磊落,絕不是宵小之輩,李墨染相信他。
哈哈哈……楊子聖又笑,卻不再說話。現在,他要做的只有兩件事,保護李墨染的安全,查出背後刺殺李墨染的人。
只是,另一件事的發生,出乎了楊子聖的意料。
央國的皇帝不知從哪裏聽說李墨染長得像離不落,特邀他去皇宮相見。
“你父皇想見我?”李墨染雖然疑惑,但也坦然,“無妨,我如今召國齊王的身份已經暴露,見貴國陛下,也是應該的。”
楊子聖想了想:“如果父皇有什麽讓齊王誤會的地方,請齊王原諒一個思念兒子的父親。”
李墨染這下明白了,央國皇帝要見自己,原來是因為自己長得像離不落。
央國皇帝是個睿智的皇帝,盡管年紀大了,但皇者的氣勢強大,卻是不容置疑的。他看上去非常嚴肅,這一點倒是跟楊子聖十分的相像,不愧為父子,怕是這位央國的皇帝年輕時,也非常的英俊。
看到李墨染,這位年邁蒼老的皇帝,難得有了激動的神情。
果真是像……像極了。
“齊王難得來央國,而子聖要忙于齊王遇刺一事,怕是招待齊王的時候,也有不足之處。不如請齊王在皇宮住上幾天,也好讓朕好好的招待一番。”央皇一改往日的冷硬作風,難得溫和道。
“如此,墨染便恭敬不如從命了。”李墨染笑着答應了。央國的這位皇帝,年紀雖大,但龍威十足,而且治下有方,能在他的身邊住上幾天,必然是有好處的。再說,聖教在皇宮裏,李墨染很想去聖教看看。
“你們都下去吧,朕和齊王要單獨處一會兒。”
“是。”
和央國的皇帝獨處在央國的禦書房,這是一件挺奇怪的事情。李墨染暗暗的觀察這位央皇,這是一位目光遠大,能容海量的帝皇,可惜他年紀大了,再大的理想,他今生也實現不了。
跟央皇的相處,是件非常輕松的事情,也許一開始,剛見的那會兒,李墨染看到的是一國之君,但央皇屏退了衆人,李墨染想到了楊子聖的話,他從央皇的身上感覺到了父親對孩子的思念。
離不落嗎?
央皇到底是一國之君,不可能一直跟李墨染獨處聊天,約莫過了半個時辰,便讓貼身的太監帶李墨染去暫住的院子。
“齊王請,奴才是張竿。”太監看似年紀跟央皇差不多。
“多謝張公公。”
央國的皇宮跟召國的皇宮倒是沒什麽區別,李墨染跟在張竿的後面,悠然的看着四周。不過,張竿突然停下腳步:“齊王殿下,恕奴才無禮,前方來的是我聖教的聖主,聖主在央國尊貴如帝皇,請齊王避讓一下。”
“啊……沒事。”李墨染站到一邊,心裏倒是對央國的政治有些看法。在召國,就算佛教是國教,召國的百姓也信仰佛教,但是佛教是在皇權的管制之下的,天下間除了民心,怎麽能讓其他的東西淩駕于皇權之上,這不是為國家留下禍端嗎?
如果這個聖教有異心,到時候造反的話,皇權根本無法壓制。
一陣清香飄來。雖然是香味,卻不同于女人用的香料,倒是好聞。走過來的隊伍中,最前面的是四名白衣人,有男有女,但個個相貌俊秀。接着是一頂轎子,轎子外飄蕩着白色帳幔,轎子的四根柱子上挂着白色的水晶球,擡轎的是四名穿着白色衣服的魁梧漢子。而轎子的後面,又是四名有男有女的白衣人。轎子從李墨染身邊經過的時候,看不清轎子中的人,可是從轎中傳來淩厲的氣息,卻比楊子聖……央皇,還要強大。
轎子裏是個危險的男人。
李墨染想起了楊子聖說的聖主,說這名聖主是央皇的弟弟。央皇如今都六十五歲了,這名聖主怎麽說,也該是位接近六十的人了吧?
當轎子和李墨染擦肩而過的時候,突然從轎子裏傳來了一聲低沉、冷冽的嗓音:“停轎。”
一瞬間,李墨染感覺到了身邊這位張竿公公的顫抖。
轎子停下,從轎中出來一道高挑的身影,那人轉過身,對上了李墨染。原本清傲冷然的身影微顫,眼神中閃過一抹不敢置信。
李墨染和他對視,看似四十來歲的男子,長相十分俊逸,而且他氣質高貴,走向自己的步伐果斷,可見有着不容別人抗拒他的性格。待對方走到面前時,李墨染看清此人烏黑的頭發中,夾雜着幾縷白絲。
庭院裏靜悄悄的,誰都不敢擡頭,就連央皇的貼身太監張竿公公,也不敢說半個字。
李墨染和男人面面相視,兩人均是一身白衣,雖然身高差了很多,但誰的氣勢,都不比對方少一分。
雖然像極了小時候的不落,但終究不是不落。男人傲氣凜然的眼神中,出現了幾絲失望。他的不落向來清傲,不像面前的小少年那般淡然。
“你多大?”可就算不像,還是壓抑不住心底的好奇。
李墨染又一次無語,這人不是應該先問自己是誰嗎?問自己多大幹嘛?
“十一。”李墨染還是回答了。
十一?心一震,十一是個敏感的數字,難道說:“你叫什麽名字?……你是召國齊王?”召國齊王出現在央國的事情,随着昨日太子大擺筵席已經傳開了,離穹今日來找央皇,本是有別的事情,卻沒想到半道上,碰到了李墨染。
“正是,閣下是……聖主?!”雖是詢問,卻也知是答案,剛才張竿公公已經提醒了不是?
“本座正是離穹。”離穹看向張竿,“告訴皇上,齊王本座接走了,若有問題,來聖殿找本座。”
“是。”張竿哪敢說個不字。
離穹走了幾步,沒見李墨染跟上,又停下腳步看着他。
李墨染對他微微一笑,笑容褶褶生輝。
離穹眯起眼,強大的氣場再次展開,然少年卻不為所動的看着他,絲毫不怕他。離穹往回走了幾步,直接把李墨染抱了起來,然後扛上轎子:“回聖殿。”
砰……張竿被這一幕吓到了,直接癱倒在地上。
轎子很大,如同床般,坐在上面很舒坦。李墨染幹脆躺了下來,看着朗朗晴空,他伸出手,遮住了太陽的光輝。
離穹一直看着他,光明正大的看。
“你帶我去聖殿幹什麽?”李墨染收回視線,看向他。
“你不怕本座?”離穹的聲音很沉,帶着壓抑,很好聽。
“為何要怕?”李墨染反問。
為何要怕?從來沒有人這樣問過他。可是,這雙含笑的眼睛看着自己,裏面沒有虛僞,有的是認真,和他看不透的清澈。“本座掐指一算,算出了你的前世今生,你信嗎?”
“哈哈哈哈……”回應他的,是李墨染抱着肚子在轎子上打滾,還有那放肆的笑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