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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林老将軍

趙元崇可所謂一夜沒睡。

直到風平帶來林老将軍的死訊,他提着的心,才總算放下了。林老将軍戎馬戰場一生,大概從來都沒有想過,趙元崇有殺他的勇氣,連文孝帝也不敢做的事情,年輕的太子卻做的滴水不漏。

第二天,當端禮和鄭晖年垂頭喪氣跪在崇政殿,向太子請罪時,大家才知道,昨天晚上,林老将軍被殺了。

但是,誰也不會懷疑太子。

大家眼裏,太子是林老将軍的外孫,林家是太子最堅強的後盾,榮辱與共,所以誰會想到,太子自從知道真相之後,日日夜夜都想着除掉林家。

崇政殿上,太子大怒,令右相端磊嚴查此案。

端禮和鄭晖年不是林老将軍的侍衛,他們無需為林老将軍的死負責,但是,太子讓他們協同端相一起調查此案。

誰最想殺林家,毀了太子的勢力,在大家眼裏,最有可能的是宇文霆。

然而當端磊前去詢問宇文霆的時候,他卻只字不提這件事,只說:“老夫要見太子。”

牢房,多麽肮髒令人鄙夷的地方,趙元崇走進來,深情波瀾不驚。

“你們都退下吧。”

“諾。”

這是宇文霆第一次,拿正眼去看趙元崇。他印象中的趙元崇,一直是占據太子位置,卻碌碌無為的人。雖然後來文孝帝重視他,帶在身邊教導,可也沒見到太子大有作為。所以宇文霆一直不屑去在意他。

直到這次的事情。

十二州人口買賣的事情,宇文霆以為是李墨染的功勞,李墨染這個人,從七年前他就忌憚。那個時候,那個孩子才四歲。宇文霆自己也說不上來,為什麽對這個才四歲的孩子,他為因為一些話而斤斤計較,鬧的自己的外孫說他小氣。

可是,宇文霆就是這麽小氣的計較了,事實證明,他的謹慎沒有錯,李墨染就是留不得。可現在,已經來不及了。

最沒想到的是這個太子,最後他輸的一敗塗地,是因為這個太子,請君入甕,連環計,果然是好計謀,小小年紀如此計謀,自己輸了也不冤枉。

“太子殿下,老夫有禮了。”宇文霆沒有行禮,人之将死,這種禮儀也沒有必要了,他那雙眼鏡仿佛看透了實情。

趙元崇含笑道:“相爺客氣。”

如此大度的風範,非一般人能比,宇文霆承認,這些年,自己眼拙了。

“老夫想跟太子談件事情。”

“想也知道,本宮最想知道什麽?而相爺的條件如果不夠吸引人,可是談不成的。”趙元崇先直言不諱道。

“談談林老将軍的事情,談談靜王和皇貴妃的事情。”

“談相爺用什麽情報來買皇貴妃和趙元賢的命嗎?”趙元崇一臉笑意的問。他狂傲大膽的語氣,令看慣了人生百态的宇文霆也不禁有些驚訝。

随即,宇文霆笑了:“太子殿下真是直接,那麽老夫也直接說了。太子殿下以為,殺林老将軍的會是誰?”

趙元崇神色未變的反問:“我想知道的是,相爺上面的那個人是誰?”

什麽?

宇文霆神情一驚,就這一驚,讓趙元崇已經确定,他們的猜測沒有錯,宇文霆上面,果然還有人。

令一國的宰相為之做事,此人卻不是一國之君,趙元崇此刻迫切的想知道,但是不能操之過急。

宇文霆很快恢複:“老夫不知道太子殿下的意思,造反一事,十二州人口買賣一事,全是老夫的主意。”

“相爺這是要為別人犧牲自己?”趙元崇恥笑,“那麽相爺接下來的條件,恐怕不會讓本宮滿意了。”說罷,趙元崇走出牢房。

“等等。”宇文霆開口,“林老将軍不是老夫殺的,老夫在這裏根本沒辦法和外面聯系,這裏裏裏外外都是太子你的人,沒有你的旨意誰也進不了這裏。”

“那又如何?本宮說是你,就是你。”

“老夫反正都是死,不介意背負找一個罪名,但是老夫想了又想,誰會在太子親政的時候去刺殺林老将軍?老夫大勢已去,殺死一個林老将軍,朝廷和國家還是跟老夫沒有關系,如此一想,老夫有個大膽的猜想,林老将軍一死,對太子而言,可是不同的了。”

趙元崇沒有否認,也沒有承認,聰明人不會回答這個問題。“林老将軍是本宮的外公,是本宮最有利的後盾。相爺輸之不服,刺殺林老将軍也不是不可。”

反正,他根本不在乎宇文霆願不願意承認,程序不過是給外人看的,他說誰是兇手,誰就是兇手。

“趙元崇。”

“或者,我們不談宇文蕊的生死,也不談趙元賢的生死,我們來談你的生死。我留你一條命,你告訴我背後那人是誰?”趙元崇又問。

宇文霆眼神一動。

這個的确很吸引人。

可是,他搖頭:“老夫老了,死不足惜,但願多少年後,太子記得給老夫傳個信,召國的結果,到底如何?”

既然宇文霆閉口不談,那麽說下去也沒有意思。

宇文霆如此堅持,可見他背後的人實力很強大。既然實力強大,為何又不造反?但不管如何,宇文霆也算間接透露了信息給他。

第二日,宇文霆認罪,造反、通敵叛國、十二州人口買賣、包括殺林老将軍,他全都認了。

太子大怒,就算想誅他九族,宇文霆也沒有九族的人可殺。他只有一個女兒,家中已沒有親戚。

宇文霆、謝君豪、謝安傑還有一幹造反的官員,全都斬立決。

林太後因為兄長的事情,一病不起。

文孝帝念林老将軍功勳,又追封其護國公,以親王禮數下葬。

此後,關于宇文霆、林老将軍的諸多事情,告一段落。

北岳名将未不肖的冤案已經平反,其子陳子魏恢複真名未子塵,另封為精衛軍統領,三千精衛軍由其掌管,負責皇宮的安全。

未子塵淚灑崇政殿,叩謝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叩謝的是帝皇,但其實誰都知道,他口中的吾皇,是太子趙元崇。

另外,太子又宣布了一件震撼朝廷的喜事,原為召國連襟兄弟的北戎小國,感恩召國百年來的照拂,特歸屬召國,并改為北戎州,原北戎王為異姓王,享受親王待遇。北戎州再設北戎刺史府,北戎刺史人選待定。

這件事一公開,等于召國的領土擴大了,作為召國的百姓,誰不敲鑼打鼓的以表興奮?

遠在開州軍營的餘峥也看到這封公告,心裏嘆氣,好在他還是堅守本分的。否則下場……沒有下場可言,南平侯一門,從此消失在召國,餘家的一門榮譽,也從此沒了。

召國十三歲的太子趙元崇,因此名揚十國。

接下來,就是十三州學子,于京城國子監齊聚一堂的事情。

這件事是李墨染負責的,慕齊王之名而來的,更是數不勝數。

國子監。

“沈先生……先生。”李墨染一路可所謂是跑到國子監的圖書館。

“殿下有禮。”沈令言摸着白白的胡子笑着行禮。

“先生快快請起。我與先生一見如故,先生何必拘泥于繁文缛節?”李墨染都提醒他多次了,可他就是不聽。

“殿下是灑脫之人,但在老夫眼裏,禮不可廢。”沈令言請李墨染入座,又泡了茶,給李墨染倒上一杯。“殿下跑的如此匆忙,可是有事情?”

“要來找沈先生幫忙的事情,肯定是大事情。”李墨染說着,神情郁悶了起來,“十三州學子彙聚京城國子監的事情,沈先生可是聽說了?”

“自然,造反額官員一除,朝廷官位空着太多,必須以最快的速度填補,這次通過京城國子監的文壇詩會來選取官員,聞所未聞,卻是好……好極了。”沈令言一連誇了兩個好。

“那先生可有想法?”李墨染又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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