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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令言答應

沈令言跟李墨染,雖然看着年紀是爺孫的關系,但他們卻是忘年之交。李墨染喜歡沈令言的知人善用,他知道怎麽去挖掘一個人的才能,比如第一次見端禮的時候,他用小故事來啓發端禮的個人興趣。而沈令言喜歡李墨染的聰明、自信、成熟,這不是他這個年紀該有的,可他卻挑戰了所有的極限。

這兩個人,是相互欣賞。

把全國學子彙集在國子監,再用考核的方式來填補朝廷目前空出來的官位,這個辦法是李墨染想出來的。

他并不注重虛拟的名聲,他的才華和人品,令召國所有的學子折服,所以由他號召的這次文壇詩會,意義重大。

很多人都是沖着齊王的名聲來的。

“齊王殿下直說無妨,殿下自小聰慧過人,哪裏需要老夫說些什麽,老夫倒是願意聽一聽殿下的想法。”沈令言道。

李墨染微笑坦然,他能跟沈令言說的話,卻不能跟端磊說,明明他跟端磊的關系更親厚。“墨染想請先生回朝廷。”

“哦?”沈令言驚訝,“老師是戴罪之身,談何本事重回朝廷?”

“宇文霆一死,左相位置空着,放眼朝廷,沒有誰有資格坐在那裏。墨染向皇上推舉了先生,皇上敬佩先生,特讓墨染來請先生。”李墨染道。

哈哈哈……沈令言大笑:“齊王殿下言過其實了,皇上與老夫多年不見,哪裏還會記得老夫。承蒙齊王提起老夫倒是相信,如今朝廷盡在太子和齊王的掌控中,這一次的文壇詩會,選出的人才如果入了朝廷,盡是太子的人,這局勢已定,可是再也沒有誰能撼動太子的地位了。齊王還在擔心什麽?”

“從湯朝宦官霸權,到宇文霆造反,聰明如先生,難道還不懂墨染的意思嗎?”李墨染喝了一口茶,淡淡茶香,如同這位老先生的氣質,有道是大隐隐于市,此話一點也不假。

“湯朝宦官獨大,導致了民不聊生,宇文霆獨大,楊相那時年事已高,根本不能與之抗衡,以至于養大了宇文霆的野心。”沈令言自然明白。

“那麽端相呢?”李墨染直視沈令言的雙眼,逼其不能退卻和閃躲,今日,他一定要說服這人。

血祭不能再拖,文孝帝的病情也不能再拖,他回央國的日子漸漸迫近,左相之位,非沈令言莫屬。

“齊王殿下此話怎講?”沈令言心一頓,這個小少年,真的只有十一歲嗎?

“先生明明懂我的意思,卻非要墨染把話講明了。先生跟老師是同窗,也是益友,自然比我更了解老師,老師才高八鬥,世家子弟,又是我和太子、還有皇上的恩師,在召國百官中,誰的身份還能比他高?就算再選出一個左相,又有什麽資格,什麽膽量跟他擡杠?墨染不懷疑老師,老師忠君愛國之心,墨染當然明白。

但朝廷不只是講忠君愛國的地方,朝廷是商量國家大事,為民着想的地方,一個人的想法不一定是對的,一個人的做法也不一定是正确的。對或者錯,是或者非,要從更多的人口中才能知道。再次,這次召國學子彙集國子監,選拔朝廷命官,其中寒門子弟居多,寒門子弟說話若是沒有後臺,便是英雄無用武之地了,放眼召國,能高居左相位置的人,墨染只信先生。

如果非要墨染再把話說的無情……或者難聽一點,先生全當為先皇,當年先生欠先皇一份人情,不是嗎?”

“你……哈哈哈……”沈令言沒有生氣,“你這又是何必,為了朝廷?為了召國?為了百姓?齊王殿下而今才十一歲,一般人家就算是世家門閥子弟,十一歲的孩子在幹什麽?窮人家十一歲的孩子可能還在玩泥巴,富人家十一歲的孩子,可能還在放風筝,貴族家十一歲的孩子,也許在逗着丫環玩。可是安國公府的世子,我們召國的太子妃,與帝一字并肩的齊王,你在幹什麽?你為國為民,為江山為社稷,殿下,墨染,你這又是為何?”

“墨染說過,齊王封號,墨染受之無愧。”李墨染回答。

可是,沈令言給他的眼神,分明就是不信。

李墨染突然又搖頭輕笑了起來:“先生是聰明人,墨染何必花言巧語來欺瞞先生。而今十國局勢,和平太久必亂,先說洛國,洛國國君膝下五位公主,長公主嫁給央國太子為續妃,且不說那長公主臭名遠揚,央國太子娶她無非就是為了洛國的勢力。又或者倘若有哪國的皇子願意去洛國當驸馬,将來洛國國君逝世,他極有可能是皇夫,為此,他國的氣勢就強了。十國和平下的暗湧早就開始,而墨染此生最大的願望,就是一統天下。”

因為,這是趙元崇的心願。

沈令言內心震撼不已。一統天下,哪位明君沒有這樣的雄心壯志,但是,又有哪位敢這樣直言不諱的說出來?說李墨染嚣張?俊雅出色的臉上,絲毫不見嚣張的氣焰,有的是淡如青蓮的笑容,和自信滿滿的傲氣。

說他自負?那更加不是,一個十一歲的小少年,離自負這個詞尚且遠着呢。

但就是這樣一名小少年,說動力沈令言。

他說,你全當來還先皇一個人情,我不為國家、不為百姓、不為朝廷,只是想一統天下。這名小少年沒有野心,沒有抱負,一統天下僅僅是他想這麽做。

“好,老夫助你一統天下。”沈令言是男人,且是才華橫溢的男人,對于男人而言只有雄心和女人。他生平只愛過一個女人,但是無緣。也因此,他傷了他最尊敬的主子,最好的兄弟。

但他還是男人,心底的宏偉志願,從來沒有放棄過。有生之年能看到召國一統天下,該是多麽璀璨輝煌的一刻。

沈令言行動了,為這個十一歲的忘年之交,他決定走進朝堂,從此将生死置之度外。

李墨染一愣,沒想到沈令言會答應的如此爽快。他随即站起,退開幾步,單膝跪下:“墨染此生只跪父母和君王,請先生受墨染半禮,謝先生助太子。”

沈令言将他扶起:“原來你一統天下,不為自己,只為那太子?”

“我愛他重于生命,此生不離不棄。”李墨染回答。清爽的聲音坦坦蕩蕩,男兒頂天立地,談情說愛已是矯情,但是他說的不浮不躁。

“齊王重情重義,老夫佩服。”

只為愛一個人,所以要助那人一統天下,此等胸懷和感情,的确令人佩服。

李墨染上輩子負了真心愛他的人,這輩子如同他上輩子的話,如果有來生,墨染要助他拿下半壁江山。

兩人全然不知,圖書樓門口,有一個人站了多時。又或者以李墨染的武功,早就知道有人來了,只是他想借這個機會,來表達自己的感情。

趙元崇本想三顧茅廬,怎麽也要把沈令言請回朝堂,為國效力。卻聽到李墨染說:我愛他重于生命,此生不離不棄。

心在身體裏,跳的無法控制。

我愛他重于生命,此生不離不棄。

這是多麽動聽的誓言,趙元崇此生,萬劫不複。

少年太子帶着愉悅和激動的心情,走開了。但是他腳下的步伐,那麽堅定,那麽沉穩。放佛每走一步,距離一統天下的目标,就近了一尺。

之玉,待我一統天下之後,一定送你半壁江山。江山為聘,天地為證,趙元崇此生,絕不辜負李墨染,否則五雷轟頂。

沈令言已然同意了李墨染的邀請,但左相之位位高權重,若是沒有一個适當的機會和理由,突然把沈令言推上去,也是難以服衆的。

所以這次彙集全國學子的文壇詩會,便是一個契機。

李墨染邀請了沈令言來拟定計劃,将這件事全權交給他處理,他只是從旁協助,提出一些看法。

不過全憑他們兩人,也是人單力薄。所以李墨染想到了新科狀元方淨、榜眼梁文生。

方淨不屑拜入端磊門下,那麽對于才華不輸端磊的沈令言,應該會心悅誠服的。于是齊王殿下高興的來到翰林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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