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前世故人
方淨和梁文生在翰林院做事,因為宇文霆造反的事情,所以這屆所有的一甲二甲進士都沒有具體的官職。
這也是趙元崇早先就料到的。
宇文霆造反,勢必有其他官員跟随,把他們一舉殲滅,朝廷官位會空出來很多,到時候這些他親手提拔上來的官員,就是他的人了。
“參見齊王殿下。”齊王莅臨,翰林院與有榮焉。
“起。”
“謝殿下。”
李墨染環視一圈,在人群的末端看到了梁文生的身影,他上前:“半年多未見,梁兄別來無恙?”
梁文生恭敬道:“承蒙齊王惦記,是下官的榮幸,下官無恙。”
平日裏有些放蕩不羁的梁文生,一本正經道。
齊王和太子聯手,用請君入甕和連環計,一舉殲滅宇文叛賊一族,已經傳遍全國,去年還是名和自己談詩論詞的小少年,此刻已遠遠的把自己抛下了。
這就是召國的齊王,與帝一字并肩王啊。
梁文生敬佩之餘,更是敬重。
李墨染也知道他的避諱,又看向方淨:“通州一別,甚是想念方狀元的滿腹才華。”
方淨心裏也是大大震撼,通州的文壇詩會上,原當只是名才華稍好的富家子弟。不料今日才知道,原來是名滿天下的齊王。
方淨心裏對齊王很有好感,齊王三歲四歲時候謠傳的才華不說,但是銀州治水施粥又修改糧稅,再來通州解決了人口買賣的大案,又把貪官污吏抄家的銀子借給百姓,此等善舉,召國百姓誰不愛戴他?
可是,竟然是這名小少年。
“下官……下官謝王爺惦記。”方淨自問口才了得,這次緊張之餘,竟然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李墨染微微一笑:“今日本王來找方大人和梁大人,是有要事相商。”
聽流氓兔這話,其餘人告退。
“王爺請說。”
“王爺請說。”
兩人異口同聲道。
“關于這次全國學子彙聚京城國子監,舉行文壇詩會選拔朝廷命官的事情,你們都聽說了吧?”李墨染請他們入座。
“回王爺,聽說了。”方淨道。
“下官也聽說了。”梁文生道。
方淨和梁文生有矛盾是必須的。兩人都是通州國子監的學生,但是梁文生官宦人家出身,是個少爺。方淨受盡了別人的嘲笑,生活窮苦。
李墨染分別看過他們的文章,不是梁文生文采輸了方淨,而是梁文生的用詞華麗了些,沒有方淨的樸實,方淨的觀點,更适合召國當先的情況。所以文孝帝定方淨為新科狀元,也是情理之中的。
“本王想請你們一起參與這件事,你們可有想法?”
翰林院裏做事情,其實沒有實質上的意義,這裏的人本來就夠多。他們都很年輕,不貪安穩,而是想努力奮鬥。
“謝謝王爺。”
“承蒙王爺看重。”
兩人臉上的神情都很高興,這次文壇詩會意義非常,他們都是文人出生,自然也喜歡那種場合。
“那麽明日一早,你們去國子監的圖書樓,這事本王已經交給沈大人全權負責,你們去充當他的幫手,可有意見?”
“沒有意見。”
“諾。”
兩人當然沒有意見,他們對李墨染是心願臣服的,能讓李墨染放心的人,就算他們沒聽過名字,在見到之前,也是抱着期待的。
“如此,那本王就告辭了。”
全國學子彙聚京城國子監,這是何等盛況?恐怕未來的幾年,甚至十年二十年內,京城都不會出現如此盛景了。不分貧富,只要你敢來。
滿大街的國子監校服,全是白色的文人裝,那些煙花之地的姑娘,都不好意思站在門口吆喝客人了。全都咬着手指,愛慕地看着那些年輕人。
有的長相好,看似風流俊俏。
有的長相不好,走在大街上也不會礙着別人的眼。
文壇詩會的第一天,所有的學子坐在國子監的禮堂裏,看着白衣似雪的小少年,他們眼中驚才絕豔的齊王,風度翩翩的進來。
十一歲的孩子,當真是比這些學子小了很多,然他一言一行、一舉一動,無不透着雍容華貴的氣度。
有道是召國齊王,才華冠絕天下、相貌國色無雙,果然名不虛傳。
白色蛟龍袍,襯着他清瘦的身材,袖口和領口用最珍貴的金絲勾邊,雖是素色,卻金色亮眼,透着皇家子弟的貴氣和不俗。
腰間是一條金色的腰帶,腰帶上同樣繡着蛟龍。腰間挂着一塊羊脂玉,玉佩晃動間,似乎能看見背後刻着一個字,卻看不清是什麽字。
優美白皙的頸脖上,圍着一塊金色的方巾。
此人款款走來,放佛天地間,唯他獨尊。
等他近了再看,雙眸含笑、顧盼生輝。鼻梁高挺,但因五官還青澀,純色淡粉,更是令人怦然心動。
他長相俊麗,卻毫無女氣,雙眉飛揚,姿态灑脫中帶着高傲,只要偷看一眼,便察覺世間再無人比得上他。
李墨染和衆學子談古論今,商談國事,對當今朝廷、當世十國,毫不避諱,他用詞雖有華麗的地方,但華麗中又氣勢淩人,不像一般只會花拳繡腿的文人,只會賣弄風騷。
有了李墨染帶頭,學子們的興趣來了,雖然李墨染只露面了一天,但已足夠帶動氣氛。沈令言和梁文生、方淨,把自己看得上眼的學子們一一列出,再分析此人的情況,比如:家世、人品……從中卻決定他是否适合在朝廷任職,又該适合哪個職位。
半個月後、到五月下旬,朝廷所缺的官員候補名單,沈令言已經全部報了上來。
李墨染看名單的時候,對所有人都沒有意見,唯獨一人,他在那人的名字旁,停頓了很久。那人名叫楊無極。
李墨染記得很清楚,上輩子楊無極成了大理寺卿,是宇文霆的一系的,此人打壓趙元崇,可是一點都不含糊。
李墨染相信沈令言的眼光,但是要提防着楊無極。于是,他叫來了梁文生。
“下官參見王爺。”
“坐。”
“謝王爺。”
李墨染雖在後宮,卻是可以幹政,所以他把梁文生直接請來東宮,對着候補官員的名冊問:“這裏面的每一位官員,你可都有印象?”
梁文生雖然不明白李墨染為什麽這麽問,但點頭:“都有印象,我都見過,這裏面的名單也是我、方淨、還有沈先生一起商量決定的。”
“那麽對于楊無極這個人,你的看法如何?”李墨染又問。
上輩子和這輩子形式不同,他不會因為上輩子的事情,而直接打壓這輩子的這些官員,所以他想了解。
“楊無極是寒門子弟,此人極有野心,也懂得力争上游,又識時務,如果給他機會,能做的很好。”梁文生回答。
“你對他的評價倒是不低。”李墨染打趣了句。
梁文生點頭:“而今的召國,不需要忍。”
“說的好。”這句話李墨染認同,放眼天下,召國需要忍哪個國家?但是同樣,不需要忍,就需要鋒利的刀,那麽楊無極呢?
“下官覺得,刀在王爺的手中,就看王爺怎麽磨。”
“那麽你認為,你是一把怎樣的刀?”楊無極的事情李墨染有了主意,又調侃着梁文生問。
梁文生猶豫了一下:“在屠夫手中,自然是殺豬斬牛的刀,在獵戶手中,自然是獵物的刀,在武夫手中,自然是殺人的刀……在王爺手中,自然是忠君愛國的刀。”
哈哈哈……李墨染笑出聲:“看樣子這幾個月,梁兄已經看透了很多。”
“下官自認才華不輸方淨,下官的卷子當然也不會輸給方淨,但是下官一直不明白,為什麽殿試的時候,皇上看中的是方淨。随着文壇詩會以來,和沈先生的接觸中,下官明白了。文人身上傲氣太重,有些東西也看的太重,而方淨一窮二白,家世又複雜,他有着我所沒有的堅定和通透。”
“你能如此想,我便放心了。”李墨染一眼就看出梁文生的正直,但如此正直的人,更需要磨練。而方淨比他老練,比他穩重。
“承蒙王爺關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