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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放出李靓

這是一間簡樸到一貧如洗的房間。空蕩到一眼望去,最吸引人的一幕就是那個被綁在椅子上的女人。女人嘴巴裏塞着布條,粗糙的衣服看上去像個煮飯的婆娘。不,連煮飯婆娘都不如。枯黃的臉色讓人一見就忍不住皺眉。她的形象太差,如果不是這裏實在沒有能看上眼的東西,誰都不願意去看她。

盡管如此,李墨染還是知道,這個人就是李靓。

“皇上饒命啊。”方桐從後面跑進來,連滾帶爬的跪在地上,“皇上饒命啊。”

李靓的精神是恍惚的,當門打開的那一剎那,她以為方桐又要來折磨她了。可是慢慢的,絕望的神情流露出了新的希望,然後就這樣抽泣了起來。

她的視線停在趙元崇旁邊的李墨染身上,縱使好幾年沒見,但白衣少年俊美的臉,是任何人看了都不會忘記的。

“嗚……嗚嗚……”她激動的想表達自己的想法,可是因為被堵住了嘴巴,什麽話都說不出來。

“去把她的繩子解開。”如果老國公看到這一幕,該有多麽傷心。李墨染對李靓沒感情,但是對老國公,這個上輩子就教他武功的人,他一向是尊敬和愛戴的。

“是。”未子塵上前,把李靓的繩子解開,又把她嘴巴裏的布條拿下。

“墨染。”李靓因為激動,壓根兒忘記了自己面前的李墨染是召國的齊王,而不是她的侄子。她帶着萬分委屈朝着李墨染跑去,想如何如何的訴苦。

可是趙元崇快她一步,抱住李墨染的腰,閃開。一雙利眼帶着警告的眼神看了李靓一眼,随即道:“帶她好好的梳洗一下。”說完,直接摟着李墨染離開。

李墨染此時的神情,很無辜。英明的皇帝陛下絕對不是怕他被李靓抱住而出手,李靓哪裏抱得住他,分明是借機又趁着人多,耍流氓加宣布主權而已。

所以,齊王殿下很無奈,只有在心裏嘆息,趙元崇确實被養壞了有沒有?

待李靓梳洗完出來,整個人的精神看上去好了很多。她本是安國公府千金,禮貌規矩比誰都懂,只是嫁為人妻的那幾年,把這些都忘了,現在吃過了苦頭,曾經的一切,才想了起來。

“李靓參見陛下,參見齊王殿下。”曾經那麽靓麗的貴婦,現在看上去滿面愁容的像個村婦,就是再好的衣服,也撐不起她的氣質了。

方桐折磨人的手段,果然是一流的。

方桐從趙元崇和李墨染出現之後,就一直跪着,他已經什麽都不敢說了,也不能說了。他知道自己說什麽都沒用了。他囚禁李靓折磨李靓的事情,皇上已經知道了,否則也不會直接沖着院子去。

他想怪杜家人要害死他了,可是現在,怎麽怪也沒用。他想祈求李靓幫他說清,但她李靓憎恨他的眼神那麽清晰,哪裏會幫他說清,沒往火上澆油已是不錯了。

“起來吧,朕記得你是以方桐夫人的身份跟他一起離開京城的,為何落得如此下場?”趙元崇問。

李靓的雙眼又紅了,經歷太多太多的事情,現在才如夢初醒,可是已經晚了。兒子被流放,自己再也沒有臉面回家,她以後該何去何從?

想到這些,李靓哽咽着抽泣了起來。

書房裏除了李靓的抽泣聲,再也沒有其他。

李墨染的耐心其實不是很好,特別是去縱容一個他完全不屑一顧的人,這是不可能的。召國齊王胸懷天下是假,他的胸口,只容得下一個男人,除此,再無其他。所以李靓開始的抽泣雖可憐,到後來一直不停,他就厭惡了。

“夠了。”冷然的聲音毫不客氣的打斷李靓,“凡事有果,皆有其因,你今日果是昨日因,當年你要跟方桐在一起,爺爺就勸過你,當年你如何怪爺爺,今日就如何把眼淚收回去。”

冷漠無情的話,聽得李靓心裏一緊,卻是怎麽也反駁不了。

當年重新回了安國公府,她安心做她的魏夫人,尋一房良人也不是不可能。是自己存着攀比心,貪圖榮華富貴,這一切,是自己的選擇。

“剛來甘州的時候,方桐對我很好。他也曾兢兢業業的幫甘州的百姓做過事情,到後來宇文霆造反,魏和成了他的幫兇,方桐覺得調回京城無望,是魏和毀了他的前途,所以他就對我開始拳打腳踢了。卻又因為我是齊王的姑姑,他不敢打死我。魏和的事情發生之後,他就開始利用齊王的身份,和當地的富紳同流合污,把自己說的十分了得……”過往的事情每說一次,李靓就死心一次。

她對方桐喜歡過嗎?

當然是喜歡過的。方桐才華好,長相也好,對李靓而言,曾是第二春,也許有利益關系,但對一個女人而言,若不是有心,又怎會不顧一切的跟随?

奈何,落花有情,流水無意。

李靓說的可憐,但在場的卻沒有一個人會生出同情心去可憐她。如同李墨染說的,今日果昨日因,一切都是她自己的選擇。

“對于她說的話,你有什麽要說的嗎?”趙元崇問方桐。

方桐張開嘴,欲言又止,最後還是搖頭:“她說的全都屬實。”

方桐雖然自私自利,但在甘州也沒做出什麽出格的事情,他只是和富紳勾結,謀取錢財而已,并沒有如何的欺壓百姓。

“對于本地的富紳,特別是今日那三位,你是怎麽看的?”趙元崇又問。

方桐想戴罪立功,所以對趙元崇的話肯定是知無不言的。“杜家是甘州的首富,杜家小姐嫁給了楊家少爺,而楊家小姐又是甘州刺史的夫人。杜家家主我見過,是個非常精明的生意人,手段頗為厲害。而今日三位青年,一名是杜大公子,另一名是杜二公子,他們是堂兄弟,還有一名是楊公子。杜二公子和楊公子雖是富紳之子,平日裏倒也沒做什麽事情,就杜大公子比較嚣張,因為杜家家主是他的父親。不過杜大公子也非十惡不赦之輩,就是比較好色。”除了因為好色惹出的麻煩,杜大公子其實也沒做出多麽傷天害理的事情。

趙元崇聽着點點頭:“你應該知道本朝律法,以下犯上,若是誣告,你可知是什麽罪?”

以下犯上,若是誣告,是重罪,但誣告皇帝,那就是死罪了。

杜大公子來官府誣告的是趙元崇和李墨染,十個腦袋也不夠砍。

“罪臣知道。”方桐把頭低得更下了,“那杜家……”

“杜家如何?”

“杜家在甘州勢力極大,如果杜大公子出了事情,杜家恐怕不會善罷甘休。”方桐慎言道。

“朕倒是想看看,他要怎麽個不善罷甘休法。你把那杜大公子的事情去調查清楚,你在甘州這麽多年,跟他們的關系朕看着挺好,關于他的罪證,不需要朕再說什麽吧?”趙元崇沉聲問。

“下官馬上去辦。”方桐戴罪立功心切,馬上退下了。

方桐退下,李靓還在書房,她不敢看帝皇聖容,只好看向李墨染:“齊王殿下,民婦……民婦想私下跟殿下說幾句話,不知可否?”

李墨染看了她一眼,點點頭。

兩人走出書房,來到方府的花園。花園裝修的很清新別致,可見方桐還是花了一番功夫。只是這好日子才享受了三年,就到頭了。這個人做事情有底線,就是太自私了。

“你想說什麽?”李墨染看着花園池塘裏自由自在的小魚。魚兒尚且知道在一個極小的天地裏,安心的待着,為什麽人就不能呢?

“墨染,姑姑求求你,求求你救救魏和吧。”李靓上前拉住李墨染的手,“姑姑就這麽一個兒子,你就當可憐可憐姑姑,把魏和放回來吧。”

李墨染沒有說話。

他理解李靓在乎兒子的心情,但是,國法就是國法。

“墨染,姑姑給你跪下了,姑姑求求你。”李靓說跪就跪,她已經什麽尊嚴,什麽面子都沒了,除了魏和,她已經什麽都不在乎了,“墨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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