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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帝皇宏願

如果非要用金錢來衡量杜大公子、杜二公子和楊公子的話,杜家和楊家只能傾盡所有的財産。但是如果李譜所言,帝皇的用意,應該不在這。

就算杜家和楊家很有錢,與國家相比,不過是小巫見大巫,那麽皇上的目的是什麽?

相反,只要皇上有目的,他們就有談判的資格。

當天,杜家和楊家把自己家的資産都清算了一遍。然後第二天,準備去縣衙向帝皇贖人。

杜大公子關了兩天的神氣活現,在得知被冤枉的人是當今皇上之後,所有的氣焰都沒了,剩下的只有等待死亡的恐懼,那是連自己父親也動不了的人。杜明朗在他眼裏,一直是萬能的,現在,萬能的父親救不了他了。

杜二公子跟杜大公子不同,他不害怕死亡,他只是很遺憾,很難過,自己好不容易對一個人動心,結果,再也看不見那個人了。

不同于他們的,楊公子相對冷靜點,他知道楊家主會想辦法,如果真的想不到辦法,至少也會來見他一面,但是至今沒來,就代表還沒到絕路。

所以,他在等。

“皇上,杜家家主杜明朗、二家主杜明清、楊家家主楊正弘求見。”方桐在廳外道。這會兒李墨染和趙元崇正在下棋。

這兩位倒是輕松,可惜了他一直在猜測帝皇的聖意,卻怎麽也猜不透。

“讓他們過來吧。”趙元崇放下一顆黑子,看着李墨染,“再一子,你就輸了。”

李墨染挑眉:“若不是我輸,陛下又當如何?”

“之玉想如何,就如何。”趙元崇道。

“君無戲言?”

“君無戲言。”大丈夫一諾千金,更何況是一國之君。

“好。”李墨染又放下一子。

“之玉不想挽回,而選擇直接自殺,是認輸……”趙元崇眯起眼,“好一招誘敵,我輸了。”趙元崇放下其他的黑子。如果他仍然執着于剛才的那塊,那麽就算那塊他贏了,這一塊還是失手了。

如果他拼這一塊,還是慢了一步。

誰是誰。

李墨染的才華名滿天下,趙元崇輸的心服口服。

“那陛下君無戲言的話,如何?”李墨染也放下白子。眼神瞥了一下站在一邊,已經到來的杜家人和揚家人。

“之玉想如何?”趙元崇似笑非笑。

“晚上再告訴你,但願陛下還能做到君無戲言。”李墨染回了他一個微笑。

不知為何,趙元崇突然有種不好的預感。

“皇上,杜明朗、杜明清、楊正弘到了。”方桐出聲。

趙元崇點點頭,順便轉過身。

帝皇原先背對着他們,遠遠的看去只是一名氣質尊貴的青年坐在那裏,待他轉過身時才發現,年輕的帝皇長相十分的英俊,一雙如钜的雙眼透着銳利的光芒,讓人猜不透。優雅的氣質看似溫和,實際上透着随時會爆發的強大力量。

難怪李譜說,這名帝皇深不可測。

杜明清一向喻聰明,這一刻,也不得不低下頭,心裏緊張的直跳。

“都愣着幹什麽?”又一道聲音傳來,不同于帝皇的深沉,那聲音清亮悅耳,昭示着主人的好心情。順着聲音再擡頭看去,這是方才低着頭跟帝皇下棋的白衣少年。

而那少年精致的長相,沒有半分女氣,反倒是英姿飒爽。眉飛揚,眼狹長,唇角略帶幾分笑意,這相貌,當真是國色無雙。

不用多想,坐在帝皇身邊,得帝皇如此溫柔的語氣,此人非召國齊王李墨染莫屬。

“草民杜明朗(杜明清、楊正弘)參見陛下,參見齊王殿下。”三人行禮。

趙元崇瞪了李墨染一眼。“爾等找朕所為何事?”

“回皇上,草民的兒子強搶民女、誣告皇上,于國法不容,的确是死有餘辜,但請皇上念在草民的兒子滑沒有犯下大錯,本性還不壞的份上,饒他一命。子不教父之過,草民願替兒子贖罪,請皇上開恩。”杜明朗跪着道。

“皇上,草民也願意代兒子贖罪。”杜明清道。

“皇上,草民亦然。”楊正弘道。

趙元崇冷哼一聲:“你們的兒子是沒犯下大錯,但那是因為他們碰到了朕,如果昨日碰到的不是朕,那名姑娘現在就完了。”

不輕不重的聲音,卻是聽的杜明朗、杜明清、楊正弘,臉色發白。

因為他們知道,帝皇說的是實情。

“但是,他們還罪不至死。”趙元崇目的已經達到,又放輕了語氣。

“陛下的意思?”杜明朗眼睛一亮。

趙元崇揮手,讓方桐 帶人退下。現在亭子裏,只剩下趙元崇、李墨染、以及杜明朗、杜明清、楊正弘。

“朕聽說杜家主做生意光明磊落,見評極好。”趙元崇開口。

杜明朗一聽,有幾分明了,難道兒子這次的事情,跟自己做生意有關,這麽說來,救兒子有戲了。

“謝皇上謬贊,承蒙皇上看稈民,杜家代代經商,有了些積累和經驗,才有如今的杜家。”杜明朗小心翼翼的回話。

“杜家主也不必謙虛,如果對杜家主的人品不茍同,朕也不會讓杜家主出現在朕的面前。”趙元崇喝了一口茶,“杜家主對目前召國的商人有何看法?”

“商人地位不如文人,但文人窮酸,一面盧歧視商人,一面又要讨好商人。”這說的,就是方桐這種典型的人。“如果商人的地位能夠改變,那麽對商人做生意而言,會更有利。”

“但是商人的地位一旦提高,相對文人和武者的地位就會下降,一個國家不可能所有人的地位都提高,如此,國家的平衡就會被沖破。”趙元崇道。

“這……”杜明朗沉默。他是商人,他考慮的只有商人的地位。但是趙元崇不同,趙元崇不是商人,他是帝皇,他要考慮的是一個國家的穩定發展。各方行業的平向制約,而不是單獨的支持某個力量。

看着杜明朗的臉色,趙元崇又道:“不過,朝廷重文崇武,也要适當的提倡商業,我這裏有個想法,不知道杜家主有沒有興趣聽聽。”

“皇上請說。”

“朝廷想在各方州城挑選商家成為皇商,這樣便提高了商人的地位,但是,相對的,皇帝的利潤需要和朝廷三七分,皇商三、朝廷七。雖然是三七分,但實際上成為皇商的商戶,他的産業肯定比原先的會擴大,而且他們得到的不僅僅是錢財,還有地位和權勢。當然禍福相依,随着地位和權勢的到來,如果沒有度把握好,那麽會造成的後果,也是很嚴重的。”趙元崇道。

如果到這個時候,杜明朗還沒聽出趙元崇的意思,那他就妄為杜家家主,妄為甘州首富。

帝皇想要他成為皇商。

皇帝說的好聽,實際上就是專門為進行賺錢的部門。杜明朗沒有拒絕的餘地,不争氣的兒子還等着他救。

但這不是帝皇設下手圈套,而是自己的兒子沒用。這個兒子太會惹是生非了。既然沒有拒絕的餘地,杜明朗就把事情往好的地方想。

成為皇商,雖然自己只有三成的利潤,但相對而言産業會比現在的大,雖然是三層,按照現在的産業來說算,估計有一阗以上的利潤。

而這一半以上的利潤,也足夠讓杜家過的奢華了。人這一生有了錢之後,求的就是名望。杜明朗有做生意的頭腦,卻沒有念書的頭腦。好不容易杜明清有了念書的頭腦,卻不屑進朝堂。兒子和侄子更加不是讀書的料。

想到這裏,杜明朗再次跪下道:“杜家願意為皇上進忠,為召國進忠。”

趙元崇就是喜歡杜明朗的識時務,喜歡杜明朗的度勢。當甘州的資料、杜家的資料到他手中的時候,他就想見一見這個杜明朗,皇商的想法也是這個時候産生的。

“既然如此,你便準備準備,朕決定從甘州開始進行皇商的計劃,而杜家,是第一家。”

“諾。”

“朕還有一件事,想聽聽你們的意見。”

“皇上請說。”

“三年前朝廷頒發了銀庫計劃,可有印象?”如果皇商計劃可以成功,那麽銀庫計劃就可能在各州運行,用皇商賺的利潤來幫助百姓。做到真正的取之于民、用之于民。

“當然有印象,朝廷頒發銀庫計劃的試用,為的是百姓,草民怎會沒印象。”杜明朗道。如此為民着想的帝皇,當時溫暖了多少百姓的心。

等等,皇商計劃,難道說?

“皇上想用皇商計劃來開啓銀庫計劃?”心被觸動,杜明朗雖是商人,但不是利益熏心的商人,年輕的帝皇此舉是為了百姓啊,任是他這個有些自私自利的商人,也被感動了。

為君者,趙元崇不是仁慈的帝皇,不是有善心的帝皇,他手段一流,謀略一流,但是這都沒有關系。他無情,卻對百姓有情;他殘忍,卻對百姓有心。

一個對百姓有情有心的帝皇,但凡有點良心的人,都知道尊敬。

“不愧為杜家家主,不錯,這就是朕的想法。朕想在十三州都選擇出适合的皇商,然後配合十三州的銀庫,造福十三州的百姓,朕要讓我召國再沒窮死餓死凍死的百姓。”帝皇的聲音一頓,低沉到有些沙啞。

召國十三州何其大,沒有窮死餓死凍死的百姓,又是何等偉大的理想。

“草民願意幫皇上。”一直沉默的杜明清開口了。

趙元崇把視線移到他的身上。

有些清高的中年男人,眼中流露出的自信非常的閃眼。

“好。”

趙元崇有些動容:“朕信你們。”他上前,把杜明朗扶起來,然後又握住杜明清的手,“謝謝你們。”

這天下間最動人的話,莫過于帝皇的這句:謝謝你們。

李墨染一直看着趙元崇,看着他如何運用人心,看着如何為國為民,眼底流露出深深的愛戀。這就是他愛上的男人。

感覺到他的視線,趙元崇回頭,然後揚起嘴角,扯出一個溫柔的笑。

此生此世,他們并肩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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