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雍王遇險
禦書房。
鄭探在進宮的這一路上,拿着報告的手,一直在發抖。因為,碌王的死因,并不單純。到了禦書房,看着帝皇暗沉的神情,鄭探的心事,也格外的重,因為死因不單純,所以他頭頂的壓力更重了。
碌王是藩王啊,這一旦事情沒處理好,引起了戰争,受苦的可是百姓。
趙元崇看着碌王的驗屍報告,報告中指明,碌王在中箭之前,就已經中毒了,而根據禦醫的意思,這種毒能麻痹人的神經,導致四肢僵硬,讓人無法行動。
所以,碌王才沒有躲開那支箭。
“風平,碌王從封地回來到京城的這一路,可還接觸過什麽人?”趙元崇放下報告給他看。
“沒有。”風平看了報告道,“屬下已問的很清楚,碌王在見到黑衣人的時候,還能下馬,可見那個時候他并沒有中毒,四肢的神經也沒有問題。”
風平的話提醒了趙元崇:“不錯,如此說來,重點在黑衣人的身上……你之前說過,他交給黑衣人一件東西。”
“是的。”
會是什麽呢?
趙元崇猜測。
“碌王的那些侍衛已經押下去了嗎?”中間的問題,也許那些侍衛能給出答案。
“是的,在大理寺的大牢裏。”鄭探道,“皇上,你剛才說碌王、黑衣人,這是?”
鄭探是趙元崇的心腹,所以這件事,他也不打算隐瞞鄭探:“碌王此番回京為太皇太後祝壽,朕派人一路跟随,而就在快到京城的時候,碌王接觸了一個黑衣人,交給黑衣人一樣東西,至于是什麽東西,朕派去的人并沒有看清楚。方才朕搜碌王身的時候,發現他的兵符不在。朕懷疑,碌王可能把兵符交給黑衣人了。”
“什麽?”鄭探覺得,他今天被吓的次數,已經超過了他的前半輩子。
“去要他們的口供,要他們把這一路上的口供都要來,問他們是否知道那名黑衣人。”趙元崇吩咐。
“諾。”鄭探馬上離開。
禦書房內,只剩下了趙元崇、端磊、沈令言和風平。風平作為暗衛隊長,很少離開趙元崇的身邊,就行風仄很少離開李墨染的身邊一樣。
“對于這件事,老師和沈相有何看法?”趙元崇問他們。
“如果碌王不在身上的兵符真的落入有心人手中,那麽接下來的事情,可能更可怕。”端磊道。帝皇慢了一步,兵符不翼而飛了,到底在有心人手中,還是被碌王留在封地了,或者藏起來了,已經沒有人知道了。
“朕也是如此想的。萬一兵符被有心人拿到,用來號令碌王的兵馬造反,接下來恐怕就是生靈塗炭了。”這才是趙元崇最擔心的,他不怕打仗,以召國目前的兵力,加上央國,他無所畏懼,但是他心疼那些百姓。
“但是有一點不通。”沈令言道。
“哪點?”趙元崇問。
“我們現在所有的假設,都是在兵符落入有心人手中的前提下。那麽,假設兵符落入有心人手中,對方要從碌王的封地開始造反,就是以那些兵馬可以攻下坦洲,但是打不過召國的百萬大軍,他的勝算又在哪裏?”沈令言提出看法。
這個?
趙元崇陷入了沉思。
“他的目的如果不是碌王的封地,那麽……”趙元崇眼神一凝,“傳老國公。”
端磊緊蹙的眉頭,也漸漸松開了。如果對方的目的不是碌王的封地,難道是京城嗎?
訓練營。
“你們兩個應該學會配合,不只是作戰的時候學會配合,不只是如何安排你們的隊員配合,我說的是你們兩個人本事要學會配合。”老國公看着端禮和鄭晖年,“你們到底明不明白?”
端禮十八歲,鄭晖年二十歲,都老大不小了,腦子怎麽就那麽笨?
老國公為自己抱屈。端磊那老匹夫教自己的孫子,自己的孫子才華橫溢,真是便宜了端磊。而自己呢?教端磊的孫子,結果這小兔崽子怎麽都聽不進去。
以前還是很刻苦的,現在怎麽就叛逆了。
“爺爺,兩個大男人打架,身體靠那麽近做什麽?”端禮問。
“就是,汗水都臭死了。”鄭晖年也反駁。
自從……自從李玫姿和呂秀文結婚之後,端禮和鄭晖年之間,似乎也有些……應該說,是鄭晖年開始膈應端禮了。這倒不是說其他方面,是兩人私下相處的時候,鄭晖年總是和端禮保持距離。
就不如要他們配合的時候,配合跟老國公較量的時候,端禮和鄭晖年難免會有身體上的接觸,端禮倒是沒什麽,但是端禮心再粗,也發覺了鄭晖年對他的回避,一次兩次的,時間長了,心裏也有了想法。
“兩個大男人,怕什麽?最沒安全感的後背,交給最信任的兄弟,你們不懂嗎?”老國公訓話。
“老國公。”訓練場地門口,有人叫。
“何事?”老國公回頭。
“皇上有請。”
皇上?
禦書房。
“老臣參見皇上。”
“老國公請起。”趙元崇賜了他座位,“今日在京城街道上,碌王被刺殺的事情,老國公可是聽說了?”
什麽?“老臣在訓練營裏,并沒有聽到這件事。”老國公回答。心裏則在想碌王被謀殺的事情,這是怎麽回事?
于是,趙元崇把事情重新說了一遍。
“如此……”老國公蹙眉,“老臣會嚴謹京城的安危。”
“朕也是這麽想的,如果碌王封地只是一個幌子,那麽對方的目的一定是京城。”
“京城目前由禁衛軍三萬,精衛軍三千,有東南西北四個城門,老臣回去好好的想一下部署問題。”老國公道。
“如此,便辛苦老國公了。”三萬三千的兵馬,人數不算少。當日宇文霆造反,能闖進皇宮,是因為宇文霆的人員全都在京城裏面,否則在城外的話,又怎麽可能突破三萬禁軍的防守?
“老臣告退。”
趙元崇點點頭。
但三萬三的兵士,還不能讓趙元崇放心。對方這次打算來場大的,如果是魚死網破的話,他們還需要留一手。
南平侯餘铮那邊,他不想動。
林家那邊,他更加不想叫回來。
其餘分散在各州的兵力,他也不想動。
他想給對方來個突擊,所以目前最重要的,是讓對方放下警惕。
“擺駕鳳儀宮。”
鳳儀宮。
碌王在京城街頭遇刺之事,林太皇太後那當然也得到了消息。此刻皇上再來,她約摸着也能猜到些什麽。
“孫兒見過皇祖母。”趙元崇和林和皇太後因為之前選秀的事情,鬧得很不愉快,可以說已經徹底的撕破臉皮了。因為趙元崇的拒絕,已經斷絕了林家的希望,但表面上,場合上,林太皇太後還是不能和趙元崇打臉。
畢竟在衆人眼裏,他們是祖孫。
“皇上無事不登三寶殿,有什麽事情就說吧。”在自己的寝宮裏,林太皇太後也卸下僞裝,語氣不算客氣,也不算冷漠。
這位太皇太後,是個堅強的女人。趙元崇一直都知道。她有着一般女子沒有的剛硬性格,也許是因為先皇當年對她太過無情,但當年的事情,趙元崇不予評價,他在乎的,只有現在。
“兩個時辰之前,碌王在城南街道被刺殺了。”趙元崇道。
“哦?”林太皇太後僅僅是挑眉。
“這件事發生在衆目睽睽之下,怕是早已傳遍,而不久之後,恐怕會傳回碌王的封地,到時候坦洲邊境,免不了又要起戰端。”趙元崇又道。
“所以皇上的意思是?”林太皇太後才不擔心這些事情。
“為表示朝廷對碌王被刺殺事件的重視,皇祖母的七十大壽,怕是不能舉行了。”趙元崇說出來意。
“皇上有這份孝心,哀家已經心滿意足了,國事當前,此等小事皇上就不必在意了。”林太皇太後大方道。
雖然七十大壽場面較大,但林太皇太後活了七十年,這種壽辰,早已不在乎了。
在她心裏最重要的一天,莫過于當年先皇迎娶她的那天,并非那空前絕後的場面,而是因為那一天,她嫁給了自己心愛的男人。這是女人一生中,最幸福的一天。
似乎又想起了前塵往事,林太皇太後趕忙讓自己回神,悲痛的過往,想它做什麽?
“待這件事解決,孫兒一定補給皇祖母一個更愉快的壽辰。”趙元崇道。既然林太皇太後這麽快就答應了,他也總要給對方面子。
“如此,哀家就多謝皇上了。”
“那國事繁忙,孫兒先告退了。”
“國事雖然繁忙,但還請皇上保重身體。”
“孫兒多謝皇祖母挂心。”
趙元崇離開鳳儀宮,嘆了一口氣。他和林太皇太後的關系,太複雜了。一方面,這個老人曾撫養過他,另一方面,林家害死了他的母後,又傷害了他父皇的身體,現在還想來害他。凡是又因果循環,先皇開始種下的因,他父皇承擔了果,所以的一切,到他這裏就結束吧。
他這輩子不會有子嗣,趙元崇非常确定這點,所以趙家和林家的恩怨,到他這代,可以結束了。
既然太皇太後的七十壽辰不舉行了,那麽前來恭賀的藩王都可以回去了。
所以雍王和平王,回了各自的封地,沒有誰知道,帝皇取消林太皇太後的七十大壽,還有一方面,也是因為雍王回了紫郡。
雍王無故回紫郡,肯定會引起別人的懷疑,所以太皇太後壽辰取消,藩王回封地,這是最好又不會引人懷疑的理由。
但是,趙元崇的這一出,出乎了有些人的意料。
如同雍王所說,紫郡和碌王的封地挨的如此近,如果碌王那邊當真起兵,那麽紫郡那邊……所以有人并不喜歡雍王回紫郡。
安靜的月夜下,緊張又恐怖的陰謀,正在進行。
“蝦兵蟹将,也妄想來對付本王。”雍王活了四十餘年,此生從未怕過誰。征戰沙場時,意圖偷襲他的人不少,可沒有哪個能活着回去。
長劍出鞘,劍身泛着冷光,冷光映在雍王英俊剛毅的臉上,顯得尊貴無比。
雍王從未想過來京城會有危險,或者說,他根本不怕危險,所以帶的下屬并不多,親衛軍十人。
但這十人,都是雍王生死相随的兄弟。
“告訴本王,你們幕後的主使是誰,本王饒你們不死。”渾厚的嗓音雖然威嚴無比,卻聽不進刺客的耳朵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