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坦州地界
從裴州刺史那裏問了關于人魚珠的消息之後,李墨染和趙元崇便告辭了。
“不管是楊傑歐還是杜明朗,他們的人魚珠都是從坦州得來的,而且你看,這是楊傑歐那個同窗的名字和地址。”李墨染把裴州刺史寫的紙張給趙元崇看。
趙元崇挑眉:“和杜明朗說的那個做生意的朋友,竟然是同一人。”
是的,怎麽也沒有想到,天下間,竟然有這麽巧合的事情。
“看樣子那個人跟人魚珠之間,一定有關聯。或者說他跟恭王之間,會有關聯嗎?”李墨染問。“天下間還有一人知道人魚珠的養殖方法,那麽非恭王莫屬。作為湯朝的後裔,只有他能知道人魚珠的養殖方法。”
“事業還是非也,只有去了才能知道。”趙元崇回答。
李墨染嘴角勾起笑:“的确,只有去了才能知道答案。”
回到客棧。
裴州不僅富裕,百姓的生活也非常豐富,幾乎家家戶戶都養了羊,而且特別是有羊場的商家,望着數不到邊的羊群,準會笑的合不攏嘴。畢竟羊毛、或者羊油,都是非常值錢的,而羊肉如果冰凍或者做成羊肉幹,讓商隊拿到其他地方去賣,也能賣不少的錢。
所以裴州的百姓有自己的賺錢方法,這大概就是裴州富裕的原因。
“來烤全羊試試?”李墨染問趙元崇。
“客人,我們這烤全羊都是幼羊,羊肉鮮嫩甜美,保準您吃了忘不了。”小二馬上拍怕屁道。
“是嗎?”李墨染笑意盈盈,“那就試試,咱們五個人吃一個,不知道夠不夠。”五個人,李墨染、趙元崇、未子塵、風平、風仄。
“那我先給您上一只,如果不夠您再點?”小二問。
“可以,就先上吧,把你們這的招牌菜都拿上來,都是男人,就怕不夠吃。”李墨染又道。
“好嘞。”小二很久沒見到這麽大手筆的客人了,這會兒心裏樂極了。
“等一下。”李墨染叫住小二,又看向未子塵,“何先生的飯菜可是準備好了?”何遷風而今都三十好幾了,李墨染喚他一聲先生,倒是恰當又尊敬。
何遷風的舌頭斷了半截,只能喝粥,而且被關在囚牢的八年裏,他的吃喝都不好,也造成了他身體上的虛弱。
李墨染不是有心人,但對何遷風,他有同情也有尊敬也想此人為召國所用。何遷風不可能再回到和國,和國不會承認這樣一個太子,也不會要這樣一個皇子,所以天下之大,根本沒有何遷風的藏身之地。
如果何遷風能來召國,那他在設計上的才能,将是召國最好的武器。
所以,李墨染敬他。
“還未準備。”未子塵回答。
李墨染點點頭:“小二,再準備些粥,營養好一點。”
“好嘞。”
一只烤全羊當真不夠吃,羊很小,又因為烤全羊的味道太好,五個人解決了兩只,才把這頓晚飯給結束了。
他們吃好後,粥也熬好了。李墨染端着粥去敲何遷風的房間,接着房間內響起了輪椅在滑動的聲音,是何遷風來開門了。
“聽說這裏的羊肉很美味,這是為先生炖的羊肉粥,請先生嘗嘗。”李墨染把粥端到桌子上。
何遷風朝他點了點頭,表示感謝。
這幾天何遷風的表情很淡,每天除了沉默還是沉默。李墨染也不再說安慰的話,如果需要別人不斷地安慰,才能站起來的話,這種意志力是不夠強的。
何遷風對或者沒有什麽希望,但是又不想死。
這種想法很複雜。
在何遷風喝粥的時候,李墨染坐到窗口,拿出玉簫吹了起來。
李墨染的簫聲,就像他的名字,如同被墨染上的山水畫,很靜雅。
何遷風以為自己這個年紀,已經經歷了別人一生都不可能經歷過的事情,但是在李墨染的身上,他似乎又看到了另一個故事。
這個少年太冷靜、太成熟、太聰明,根本不像一般人。何遷風聽到李墨染的名聲時,他還只是安國公世子,不是召國的齊王,更不是召國的皇後。
經過這段時間的相處,何遷風已經知道了李墨染和趙元崇的關系。召國盛行男風,這是十國皆知的事情。不過,私下裏還是其他的國家不恥這種關系的。畢竟男男結婚,有違陰陽。
何遷風又看向李墨染。
認真吹簫的李墨染,只留給何遷風一個側臉,俊雅精致的側臉。
一曲罷,李墨染發現何遷風一直盯着自己,他忍不住調侃:“先生如此看着我,真是叫人容易誤會。”
何遷風先是一愣,随即笑了。他拿出紙寫到:“王爺簫聲悠遠,讓人聽了不禁能靜下心思,還能抛開雜念可能認識王爺,真是我三生有幸。”
這幾天跟李墨染相處以來,何遷風感覺到,他歲是個十五歲的少年,但心思慎密,為人溫雅,是個不可多得的人才。
召國的皇帝陛下能得此人,是召國之幸。
更重要的是,他位高權重,眼神卻還是一片清澈,是個賢臣。
“先生謬贊了。”李墨染收起箭。
“我離世太久,王爺可否和我說說十國如今的狀況?”何遷風又寫到。
李墨染微笑着點頭:“眼下的十國看似和平,但和平的太久,暗中早已在動蕩不安。十國如今的狀況,各國的兵力懸殊相差較大,外面傳的是召國兵力最強,臨國次之,洛國最弱,其餘七國平分秋色。”
“和太久則分、分太久則和,歷史交替,便是如此。”何遷風雖不喜歡朝堂之事,但這個道理,他卻是懂的。
何況被囚禁八年,八年前的天真早已被抹滅,剩下的,不過是個不想死的軀體。臉最後一絲在意的事情,都沒有了。
“和太久則分、分太久則和,歷史交替,的确如此。”李墨染認同,這是千古不變的道理,就算今朝召國能一統天下,他日也會再分裂,這是人性使然,誰也沒有辦法。
“召國想一統天下嗎?”何遷風突然問。
看着何遷風卸載紙張上剛勁有力的書法,李墨染搖頭,随即又點頭:“十國,哪國不想一統天下?自古無野心者不稱帝,我召國不是想一統天下,而是定能一統天下。”
聲音清朗,卻氣勢霸道,十五歲的白衣少年,自信的令人移不開視線。
定能一統天下。何遷風不知道李墨染是何來那麽大的勇氣,但是,定能一統天下,這六個字,是那麽響亮。
“希望王爺夢想成真。”何遷風寫下八個字。
“夢想成真?”李墨染挑眉,“若真是夢想成真,那和國就沒有了,先生覺得沒有關系嗎?”
何遷風笑着搖頭:“我已什麽都不是,而且我相信召國一統天下之後,天下籽岷皆是召國子民,以王爺的英明睿智,不會虧待了任何一國的百姓。”
哈哈哈……
李墨染大笑:“先生大智如愚,墨染佩服。”雖無心朝廷國事,卻心思透明,只是惋惜被囚禁了八年。
在裴州客棧過了一夜,第二日,他們便啓程去了坦州。
不過馬和馬車,是裴州刺史準備的。去坦州時,還交代了裴州刺史,把那艘大船照看好了。這麽華麗的大船,停在裴州的海岸,也成了一道美麗的風景。
坦州。
這是一處在坦州地界比較偏僻的大雜院。大雜院裏住着很多人,其實在坦州這樣的大雜院很多,也不知道是哪位商家先開始的,造大雜院,然後再把房間一間間租掉。也因此,大雜院裏三教九流的人很多。
“世子,恭王殿下死的冤枉,你既是湯朝唯一的繼承人,不該如此屈就待在這裏,應該集合湯朝和恭王殿下的舊勢力,反召複湯。”男聲有些壓抑、有些急切,還帶着憤怒。
而這男人,就是岳磊祈。
被他喚作世子的男子,便是趙元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