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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請聖旨賜婚

“端少将找我?”鄭晖年剛洗好澡,他覺得有些詫異,端禮被罰又被端相叫回家裏的事情,他已經聽說了。這個時候端禮應該是在家裏的,怎麽會來這裏找他?

而且自從越州回來後,他們的關系就變得僵硬了,這段時間從未說過一句話,端禮在找他?他還真是不敢相信。“随便他。”

鄭晖年丢下三個字,打算不予理會。

只是,他轉身的時候看到了端禮朝這邊走來,而顯然,端禮也看到了他。真是狹路相逢。鄭晖年想裝作沒看見都不可能。不過,他也不會主動跟端禮打招呼,就在擦肩而過的時候,端禮突然開口:“有件事我想問你。”

鄭晖年停下腳步:“什麽事情?”

他的語氣生硬又冷漠,讓端禮心裏一陣難受,卻還是勉強扯出笑臉道:“可否換個地方,關于咱倆的事情。”

咱倆?鄭晖年挑眉,這是要跟他就越州的事情開誠布公的談是嗎?談就談,現在這樣子,他也受不了了。

于是,兩人來到後山。

可能是許久沒有這樣面對面的私下接觸了,一時之間,兩人都非常尴尬,不知道該從何開口。

而鄭晖年現在的性格,端禮不說,他是絕對不會開口的。所以,這樣的場面,就剩下尴尬了。不過,端禮也不在乎誰先開口,想了一會兒,他便問道:“最近滿京城都在傳京兆府尹拟了一份待字閨中的姑娘名單,你可知道?”

鄭晖年搖頭:“這與我何幹?”

聽他這麽一說,似乎他壓根兒就不知道帝皇将要指婚的事情,不知為何端禮心裏突然高興了起來。他勾起嘴角:“本是與你無關,也與我無關,大家都以為是帝皇要選秀,可其實,卻偏偏跟我們有關。”

“什麽意思?”鄭晖年還沒想到點上。

“鄭大人向皇上提起了你的婚事,皇上想到了我也沒有成婚,于是想在滿京城待嫁閨中的姑娘中,選兩門賢良淑德的為我們指婚。”端禮把端磊的話,轉述了一遍。

“什麽?我父親?”鄭晖年瞪大了眼睛,想起了近來父親和母親一直向他提起婚事,而他自己根本無心婚事,自從知道自己對端禮有某種想法之後,更是絕了他想成家的念頭。

鄭晖年性格十分的執着,如果心裏想着端禮,卻娶其他的女人,他這輩子也做不出來。只是沒想到,父親會去求皇上。搬出皇上,他根本沒有辦法拒絕。

“那又如何?”心裏雖然驚訝,但表面上,鄭晖年還是面無表情,“自古婚姻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而今皇上指婚,那是我們天大的福分,我先在這裏恭喜端少将,告辭。”

“你這是什麽意思?”端禮拉住鄭晖年,聲音不由的重了。“我跑來這裏告訴你,就是為了聽你說祝福的嗎?”手勁很大,連鄭晖年這種軍營長大的漢子都覺得疼了。

不過鄭晖年僅僅是皺了一下眉頭:“那你是為了聽我說什麽?”鄭晖年反問。

“你……我還不想結婚,難道你想?你說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說皇上指婚,說明你也不想結婚,不是嗎?”端禮問。

“那又如何?你敢抗旨?”鄭晖年冷笑。抗旨,真是天大的笑話,咱們那位皇帝從小跟他們一起長大,性格大家都了解,他的旨意,除了齊王之外,誰敢抗?誰能抗?

“聖旨又沒下,何來抗旨一說?”端禮自小有點小聰明,比起鄭晖年的直來直往,也許就是大聰明了。

“你想說什麽?”鄭晖年眯起眼,端禮的話,有言外之意。

“我想說,既然你也不想成婚,我也不想成婚,不如我們……”端禮的聲音低了,有些不好意思開口。

“我們什麽?”鄭晖年的心一跳,似乎突然間想到了一種可能,但是端禮的話,是自己以為的那個意思嗎?

“我們……我去向陛下求賜婚,我們湊合着過一起,你覺得如何?我們身在軍營,都喜歡戰場,我們從小一起長大,對彼此又熟悉,如果将來有人找了心愛的人,那麽再向皇上請和離,如何?”端禮說得小心翼翼,深怕又把鄭晖年給得罪了。

其實也奇怪,端禮以前在鄭晖年面前,那是十分嚣張的,何曾這樣小心翼翼過,可是現在,他都覺得看到鄭晖年緊張,生怕自己哪裏做得不好,又得罪他了。

這種反應,也許他自己還沒意識到。

鄭晖年其實應該生氣的,什麽叫湊合着一起?什麽叫找到了心愛的人再向皇上請和離?可是,鄭晖年舍不得拒絕,他等了那麽多年,小心翼翼的把心中的愛戀深深的隐藏了起來,這中間,只有他自己知道,那是多麽痛苦。

而現在,就算這是短暫的機會,他也舍不得拒絕,就算結果可能自己會受傷,他也舍不得拒絕。

所以幾乎是想了一會兒,鄭晖年就點頭了:“好……但是我有個問題。”

“真的?”端禮眼睛一亮,心突然沒理由的高興了,“你是說你答應了?答應了就好,你說什麽問題?”

“若是咱倆成婚,誰娶誰嫁?”鄭晖年直接問。

誰娶誰嫁?這還需要問?端禮理所當然的想……可是對上鄭晖年的眼睛,他說不出口心裏的話。

端禮原本想說,當然是他娶鄭晖年嫁……可是鄭晖年漆黑的雙眼看着他,這樣的話,他真的說不出來。而且,誰娶誰嫁,根本不是那麽重要。

想了想,端禮開口了:“我嫁……你娶。”

哦?鄭晖年看着端禮糾結的神情,嘴角勾起一抹笑。頓時,整個人的神情緩和了。原本冷峻的臉,現在有了溫度,看似非常的和煦。鄭晖年本來就長得陽光,這一笑,看得端禮有些閃眼。

“好,你去請旨,我娶你嫁。”鄭晖年開口。不管結果怎樣,而此刻有機會在眼前,他想珍惜,想試試看。

“我這就去。”端禮高興了,跑着離開。

看着端禮的背影,鄭晖年原本還冷靜的眼底,流露出了幾分感情,有些眷戀,有些不舍。在盛行男風的召國,其實并不需要隐藏感情,男男之戀很是正常,可是這個人是他的兄弟,是他的手足,是他的知己。如此,這段感情就不能表露出來了。

鄭晖年寧願這樣不冷不熱的相處,也不想有一天,他表白了,端禮拒絕了他,而從此形同陌路。

端禮從訓練營出來,直接去了皇宮。

趙元崇正在禦書房批閱奏折,打算批閱完奏折去內侍省練幾拳,沒想到端禮來了。

“末将參見皇上。”

“你不是在訓練營嗎?這麽匆忙的進宮見朕,所為何事?起來說吧。”趙元崇放下筆,靠着龍椅看着端禮。

奇怪,看端禮的神情有些愉悅,像是有什麽好事情似的。趙元崇想不出,更是有些疑惑。

“末将不起了。”端禮咧開嘴笑,“末将有件事想求皇上,反正起了也得跪下,便跪着不起了吧。”

端禮的性格活潑,是小時候的李墨染最喜歡的,那個時候,端禮一心的對李墨染好,把李墨染當成自己的親弟弟般,而李墨染對端禮好,把端禮的潛能挖掘了出來。

“既然如此,你便跪着說吧。”趙元崇也不勉強,由着他說就是了。

“我想請皇上賜婚。”端禮擡頭,十分認真又嚴肅的開口,一點也沒有剛才嬉皮笑臉的感覺。

“賜婚,為誰?”奇了怪了,端禮這木頭竟然來求賜婚?這讓趙元崇好奇了。雖然從越州回來,李墨染的意思是端禮和鄭晖年有撮合的可能,他們之間有情愫。可是現在看端禮的樣子,應該沒吧。那麽他特意來請賜婚,又是跟誰?

“為末将,末将想嫁給鄭晖年,求皇上為我倆賜婚。”端禮繼續道。

“什麽?”趙元崇大吃一驚。

一般人求婚,是求娶妻,而這個人求婚,是求嫁人。嫁人也就算了,竟然還嫁給鄭晖年,難道是突然明白原來真愛就在眼前?得了,趙元崇怎麽也不會信。不過,既然端禮都跪下來求了,帝皇玩心大起,就應了。

“行,朕就為你們賜婚。”

“末将還有個條件,也請皇上答應。”端禮接着道。

“還有條件?”趙元崇挑眉,“敢情你求朕賜婚,朕還要答應你什麽條件?”天下間有他這樣當皇帝的嗎?

“末将不敢。”

“得了,把你的條件也說說。”趙元崇懶得和他調侃,而且皇帝陛下等着看接下來的戲呢。

鄭大人知道皇上會為鄭晖年賜婚,心裏高興得很。端相大人知道皇上會為端禮賜婚,心裏也高興得很,結果如果兩家人賜到了一起,他們會怎麽想?

所以結果,是皇帝陛下最想知道的。所以現在,皇帝陛下一個人在心裏偷偷的樂。

“皇上賜婚,本不該出現和離的事情,但末将跟晖年有約定,如果将來各自找到心愛的人,就可以和離。還請皇上恩準。”

什麽?

趙元崇揉了揉太陽xue,他以為端禮這小子開眼了,原來還是個木頭。

“鄭晖年答應了?”趙元崇不敢相信。

“嗯。”端禮點頭。

這鄭晖年……趙元崇真不知道要怎麽說他。

“等朕見了晖年再做決定,如果他沒有意見,朕便下旨給你們賜婚。”趙元崇想聽聽鄭晖年的意思,雖然知道沒有經過鄭晖年的同意,端禮不會來求旨。可是成婚畢竟是大事,不管他們之間有什麽約定,趙元崇都必須了解,這事關端家和鄭家,兩家都是他在意的,而兩名少将又是召國未來的大将,更是不能有半點的含糊在裏面。

“諾。”

于是第二天一早,帝皇的聖旨到了訓練營,傳了鄭晖年進宮面聖。

“末将參見皇上。”鄭晖年大概料到了一點帝皇見他的意思,想着肯定是端禮來說過。雖然知道是這件事,卻不知道帝皇見他的目的,所以心裏有些忐忑。

“起身,朕傳你的原因很簡單,端禮昨日見朕,說要為你們請旨賜婚,他嫁你娶,可有此事?”趙元崇直接問。

鄭晖年點頭:“确有此事,末将也同意。”

“那麽如果婚後,你們各自有了心愛的人再和離這件事,你也知道?”趙元崇再問。

鄭晖年沒有馬上回答,他沒想到這樣的約定端禮也告訴了皇上,心裏有些失落,有些疼痛。他以為端禮和他成婚,應該是有一點在意吧,如果在意,又怎麽會跟皇上說這樣的話,原來真的是他自作多情了。

“是。”垂下眼,所有的一切,都被隐藏在眼底。

“你……”趙元崇何等敏銳,鄭晖年的反應,他怎麽會看不見,“等一根木頭開眼,可是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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