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婚事已定局
鄭晖年沒有想到帝皇會這樣問他。
讓一根木頭開竅?那根木頭指的是端禮嗎?如果是,那帝皇是看穿他內心的秘密了嗎?鄭晖年擡頭,和帝皇對視,想從帝皇的眼神中看出一點點的線索。可是,趙元崇的眼深不見底,哪裏是鄭晖年能看透的? 所以鄭晖年還是洩氣了。
“皇上,我……我愛他。”我愛他三個字,如此沉重,“愛了很久很久了,只是早期我也沒有發現,待到我發現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他喜歡女人,而我永遠也變成不了女人,所以無法争取,如果能以這種方式跟他在一起,就算以後他找到心愛的人,會和我和離,我也心甘情願。”
愛一個人,沒有理智和尊嚴可言。而鄭晖年唯一能有的理智,大概就是不告訴端禮,他愛他。在将來他們分開的時候,他能留下一點臉面。
趙元崇雖然不贊同他的做法,但是卻沒有反對。這是鄭晖年和端禮的感情,他可以插入,但因為他的插入而變質的感情,卻是有顏色的。
召國的帝皇,可不會做這種事情。
“既然如此,朕成全你。”趙元崇有了決定。
翌日早朝結束後,帝皇下旨,将端相家的端禮指婚給鄭大人家的鄭晖年。頓時,整個朝廷震動了。
論家境,也應該是鄭晖年指婚給端禮吧?
不過,大家想的不是這個,而是為什麽端禮會和鄭晖年搞在一起?
鄭探和端磊作為鄭晖年和端禮的長輩,他們更是傻眼了。兩名大臣都是朝廷的骨幹,特別一名還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丞相,碰到這種事情,也反應不過來。
“鄭大人……”
“相爺……”
等兩人聽到其他官員的恭喜聲時,回過神,帝皇已經離開了。
“這件事是怎麽回事?鄭大人?”端磊出聲問。
“相爺,下官也不知情啊。”好在兩家關系較好,如果是關系不好的,恐怕早就引起誤會,大打出手了。“我……我只是請皇上向晖年暗示一下,皇上說他給晖年賜婚,我哪裏知道賜的是……賜的是端禮啊?而且皇上不是……不是正在讓京兆府尹物色嗎?”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啊?鄭探一頭霧水。
“老夫聽說皇上在讓京兆府尹物色滿京城待字閨中的姑娘,以為皇上要選秀。結果老夫去問皇上的時候,皇上說要為晖年和端禮賜婚,可是哪裏……哪裏想到現在是把他們兩個湊成對了。”端磊心裏也捉摸不透帝皇這麽安排是什麽意思。
現在聖旨已下,不管他們如何想都沒有用。帝皇的聖旨不會收回,雖然他們沒有傳統男女婚配的觀念。但是端禮嫁給鄭晖年,端家絕孫了,而鄭家也只有這麽一個兒子,如果娶了端禮,鄭家的未來怎麽辦?晖年肯定不能納妾……想到這裏,鄭探不禁頭疼,怎麽辦?
“相爺,咱們……咱們不如去找皇上商量商量,興許還有挽回的辦法。要知道咱們的皇帝從來都是與衆不同的。”鄭探道。
端磊點點頭:“為今之計,也只有去找皇上問個究竟了,為了端家的後代,就算我這張老臉不要,也要求皇上給個面子啊。”
“端相說得有理,我這張老臉也不要了,端相請。”有端磊這句話,鄭探心裏也輕松了些。畢竟端磊跟帝皇是師生關系,他們的感情很深厚,如果端磊出面求皇上,帝皇再不答應,這就有點……
想到這裏,鄭探松了一口氣。
禦書房。
自打聖旨下了之後,趙元崇就知道端磊和鄭探會來,所以他已經命人備好了茶。
“微臣端磊叩見皇上。”
“微臣鄭探叩見皇上。”
兩人行禮。
“起吧,坐。”
端磊和鄭探入座,看到了桌子上的茶水,心裏嘀咕了一下,皇上連茶水都備好了,看樣子似乎這個情很難求。因為帝皇料到了他們會來,也就是說,帝皇也做好了準備。
頓了一下,由端磊直接開口,既然帝皇料到了他們會來,也做好了準備,那麽他們也無須遮遮掩掩。
“皇上,老臣無心抗旨,只是對皇上為端家和鄭家的賜婚有想法。”端磊道。
“老師請說。”趙元崇一臉微笑的等着端磊的下文。
“端禮是端家一脈單傳的孫子,如果他賜婚給晖年,端家就沒後了啊皇上,老臣知道皇上聖旨已下,萬萬沒有收回的道理,可是皇上,求皇上為端家留下血脈。”端磊說得非常重,禦書房裏的氣氛也非常的僵硬。當然僵硬也只是在別人的眼裏,帝皇自然不是這麽認為的。
而就在這氣氛僵硬的時候,鄭探也開口了。
“皇上。”鄭探跪下,“鄭家只有晖年一個小子,請皇上看在鄭家對皇上忠心耿耿的份上,為鄭家留下後代。”
看着兩人一副豁出去的模樣,趙元崇其實在心裏憋着笑。要知道眼前的兩位在朝事上從來都是義正言辭的,今日這般哭喪着臉,趙元崇可是頭一次看到。
“朕知道你們的意思,但這件事的決定權不在朕的手中。”等聽完端磊和鄭探的話後,趙元崇不緊不慢的開口。
什麽意思?
帝皇聖旨賜婚,竟然決定權不在帝皇的手中,這是什麽意思?
端磊和鄭探面面相視。
“皇上此話何意?”對視之下,端磊開口。
“端禮和晖年的婚事是他們親自來跟朕說的。朕聖旨已下,這事君無戲言。有任何問題。你們回家去解決。”聖旨已下,就絕無收回的道理,這是趙元崇要傳達的意思。
端磊和鄭探被帝皇的話吓到了,怎麽也沒想到會是那兩個兔崽子自己提出的。
顧不得多想,他們匆匆離宮,帝皇總不會這樣開他們的玩笑。
端磊回到端府,直奔端禮的院子。
砰……
門是被端磊一腳踢開的。
而端禮這會兒還在睡懶覺,在訓練營的生活是辛苦的,好不容易可以在家住幾天,他當然要好好的睡一覺。而且婚事也解決了,想到自己不用娶別人,而鄭晖年也不用娶別人,甚至兩人也不用整天躲避着,見了也不會尴尬了,端禮覺得自己真聰明。就這樣和鄭晖年一輩子生活在一起,也是挺不錯的。
一輩子,這是他此刻的想法。
他還做着美夢,夢中是他和鄭晖年穿着紅色的新郎服,正要拜天地的時候,一盆冷水潑下。
“誰啊?”端禮大聲嚷嚷了一下,然後從床上一躍而起,對上端磊幾乎要殺人的眼神,他縮了縮脖子,“爺爺,你大清早的幹什麽呢?”
在訓練營睡不好,在家裏還不讓人睡了?
“你給我過來。”端磊揪住端禮的耳朵往外拖。
端禮穿着裏衣裏褲,就這樣被端磊拖出廂房,一路上的下人看到了,趕忙回避。直到端磊把他拖到祠堂:“你給我跪下。”祠堂裏供奉的是端家的列祖列宗。
跪就跪,反正自家的祖宗,端禮也是從小跪到大的,不過,跪也要有個名目吧?所以端禮跪着問:“爺爺,你一大早受什麽刺激了?”
“你這混賬東西。”端磊一巴掌拍在端禮的後腦上,“今早皇上賜婚,把你賜給鄭家小子,皇上說,這是你們去求皇上賜婚的,你來告訴老夫,到底是怎麽回事?你可知道皇上賜婚的意義?”帝皇聖旨一下,等于金口一開,是沒有收回的道理,這小子是要端家絕後嗎?
“我愛他,願意嫁給他。”端禮回答。為什麽這麽說呢?因為端禮怕告訴自家爺爺真相,後果會更嚴重,不是他被活活打死,就是自家爺爺會拿老命讓皇上收回聖旨。
這是他好不容易求到的聖旨,所以他決定隐瞞真相。
“爺爺,我從小就愛他,我好不容易求他答應了婚事,請爺爺祝福我們。”
“祝福?我呸。”端磊老心肝都疼了。
“爺爺這是歧視我們嗎?我召國盛行男風,齊王和陛下便是如此,爺爺如果歧視我們,那便是歧視皇上。”端禮口才難得的得了一下。
“你……你真是氣死我了。”端磊氣得上氣不接下氣。
“爺爺,我跟晖年已經……已經生米煮成熟飯了,求爺爺成全。”
“你……你說什麽?”端磊被震得後退了幾步,生米煮成熟飯?這小子……這小子……端磊沉着臉,不說話了。
“這件事皇上也知道了,所以才答應我們的求婚,爺爺,我知道你在顧慮什麽,端家的子嗣不成問題,父親還正值壯年,再生個兒子也不是問題。何況……齊王嫁給皇上,李家也絕了後,老國公不也是沒說什麽嗎?”端禮把李家拿來舉例,不得不說,這個例子舉得相當好。
“你……”外面的人不知道李墨染不是李家的孩子,所以在外人眼中,李墨染嫁給了帝皇,李家便是斷了後。
端磊還能說什麽?如果說端家不能絕後,那麽李家就能嗎?雖然他位居相爺,但是李家的門第并不比他們端家低。
何況,帝皇已經說了,聖旨已下,還是這小子自己求的賜婚,更加沒有收回的道理了。
端磊仿佛一下老了好幾歲,他頹廢着步伐走出祠堂。在祠堂門口站了一下,端磊又叫來下人,上了轎子出府了。
安國公府。
“端相到了?”李修正在跟楊氏說早朝帝皇為端家和鄭家賜婚的事情,沒想到端磊竟然來了,趕忙出門迎接。
“端相。”李修看到端磊的模樣吓了一跳。這哪裏是老當益壯的丞相,眼前的端相雙眼無神,腳步缥缈,讓人看了不禁擔心。“端相,你這是怎麽了?”李修扶住端磊。
“李大人啊。”端磊看着李修,嘆了一聲氣,“老夫此刻來,是有件事想請教李大人。”
“不敢不敢,下官不敢,請相爺府內說話。”李修吓了一跳,請教兩字都用上了,可見事情不簡單。
“不了。”端磊回頭,“這也不是什麽大事了,皇上都為端禮賜婚了,對端家來說,已經沒有什麽大事情了。李大人啊,老夫想問你,當年太上皇為墨染指婚時,你和老國公可曾想過李家會絕後的問題?”
端磊的這個問題問得相當直接,直接得李修十分尴尬。
其實李墨染不是李修的兒子,對李修而言,李家就算有了墨染,也是絕後了。固然這種想法有些自私,但實際上的确是如此。
想了想,李修把當年李墨染的話說了出來:“墨染說,從下官女兒的子女中過繼一個到李家,還是能繼承李家血脈的,不過……墨染說了,過繼來的孩子不能享國公的爵位,他讓下官到時候請旨,下代的李家子嗣以侯位繼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