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到達清國了
李修的話震撼了端磊。他知道李墨染聰明,自己的學生,自己看着他從小長大,可是怎麽也沒有想到,竟聰明到這個地步。那個時候的李墨染才十一歲,十一歲便能說出這番話,像是這種結果,像是他跟趙元崇的大婚,他能預料到似的。
經歷了三朝的相爺,從李修的話中,已經恢複了以往的鎮定。但鎮定下來的同時,關于李墨染的點點滴滴,從他的腦海裏閃過。
李墨染的才華,不是突然有的,而是從小到大就展現了,他的特別,他的早熟,他的思維,就算是再聰明再有才華的孩子,也有無憂無慮的童年,可是李墨染的童年,并不是無憂無慮的。
召國信佛,不知為何,堂堂相爺突然想起了關于佛的傳說。
不不不,端磊搖頭,是自己想得多了。一個小小的孩子,怎麽可能預知未來呢?
“相爺?相爺?”李修叫了好幾聲,見端磊沒有反應,他伸手推了推端磊。
端磊回過神:“李大人,墨染尚且能看透這些,是老夫迂腐了。李大人能得墨染這個兒子,是李大人的福氣,李家的福氣,也是召國的福氣。”
不管李墨染如何成謎,但他為召國所做的一切,都是有目共睹的。
“相爺過獎了,還得感謝相爺的栽培。”李修謙虛道。
的确是的,如果說以前,李修對李墨染的父子之情并不深厚,那麽這幾年的點點滴滴,李修已經認可李墨染,也把李墨染當成了自己的親生兒子看待。
李家和李墨染,是一榮俱榮的。李家有墨染,才能永遠的屹立不倒。但墨染沒有李家……卻還是召國的齊王,永遠享受召國百姓的敬仰。
李修更是明白,李家未來的榮耀,都是系在李墨染的身上。
想當年,自己一時做的事情,每次想起來,李修都心有餘悸。好在現在雨過天晴了,那件事成為永遠的秘密了,而墨染,給了李家太多的名聲和地位。
這個孩子,其實李修是糾結的。他看不透這個孩子,卻感覺自己在這個孩子面前是赤裸沒有隐藏的,有時候仿佛覺得這個孩子洞悉了一切。有時卻又覺得不是。
作為一個父親,在兒子面前,他是小心謹慎的,擺不起架子,也端不起架子。
知道李修說的話半真半虛,端磊也不在意。李墨染雖是他的學生,但他自問教李墨染的并不多。李墨染的學識,可不是自己教的。只是天下人說起召國才華橫溢的齊王,端磊內心的驕傲,也是真的。
只是……這樣的齊王,嫁進了皇室,端磊為皇家的子嗣擔憂。
端磊這個相爺當得辛苦,為自家的子嗣後代擔憂,還得為皇家的子嗣後代擔憂。自己家的孫子不争氣,這皇嗣後代,可是不能斷的。
趕忙把腦子裏亂哄哄的東西整理了一遍,端磊向李修告辭了。既然李家能讓外孫過繼過來,承歡膝下,那麽他端家也可以。
他得寫信給兒子,讓端禮的妹妹端文靜多生幾個孩子。
端磊對帝皇的服從,這是經歷三朝留下來的忠誠。他有些自命清高,有些擺架子,可這也是他位高權重的關系。只是,他對召國的忠心,卻是比誰都深。
所以帝皇賜婚,就算絕了端家的後,在知道是端禮自己請旨賜婚之後,他便知道,這件事,他已經挽回不了了。
端家的後人,只能寄托在端文靜身上了。
而鄭家呢?
鄭探從皇宮回到家,一路上內心的不淡定和急切是自然的。帝皇賜婚,這件事如果處理不好,鬧出的問題可大了。好在他和端相一直都是帝皇一系的,從鄭晖年成為太子伴讀開始,鄭家選擇站在太子這邊,所以鄭家的忠心帝皇是知道的,那麽帝皇的賜婚絕對不是試探和懷疑。
鄭探不是沒有頭腦的人,做到大理寺卿這個位置,他的頭腦可是聰明得很。
“老爺,你神色匆匆的,這是怎麽了?”鄭夫人自從知道帝皇會為鄭晖年賜婚,便一直等着帝皇的好消息。
“皇上為晖年賜婚了。”鄭探看着鄭夫人,無力的吐出這麽一句。
鄭夫人詫異:“這便是好事啊,老爺卻是這等神情,莫不是賜的婚不好?還是姑娘的門第低了?只要姑娘家世清白,人品善良,門第之見于我們家并不重要。而且晖年是皇上身邊的人,皇上為他賜的婚,又哪裏是能差的?”
“夫人啊夫人……皇上為晖年賜婚,不是門第低,也不是人不好。那門第是我們高攀,而那人品,是我們看着長大的人,兩樣絕無問題,問題是……問題是他是端禮啊。皇上把端相家唯一的孫子賜婚給我們家的晖年了。”鄭探心裏,想哭又哭不出來。
什麽?
鄭探這話,把鄭夫人給聽傻了。
“怎麽……怎麽會是端禮啊?”鄭夫人給不出反應了。腦海只有這麽一個想法,她的媳婦怎麽會是端禮啊?
“皇上說,是端禮和晖年去請旨求的婚,具體我也不清楚,我已派人去叫晖年了,一切等他回來了再說。”鄭探現在,也是六神無主。他捉摸着還有端磊在,皇上賜婚這件事,應該是有機會挽回的。
卻不知道,端磊已經放棄了。
“父親。”鄭晖年在回家的路上,心裏已經有底了。
昨日他才向皇上表明自己的想法,今日早朝才過,父親就急着找他回家,可見是為了什麽。
“書房談。”
“是。”
鄭晖年跟着鄭探來到書房。
鄭夫人莫名,這件事還去書房談,難道是不想讓她知道嗎?
書房。
鄭探坐下之後,雙眼直直的看着鄭晖年,鄭晖年挺直了腰杆站着,并沒有開口。父子倆就這麽對視,誰也沒有先出聲。
鄭探一直覺得,自己的兒子單純,性格耿直,不适合複雜的環境。朝廷不适合他,他跟着端禮去軍營,鄭探覺得訓練訓練他也是好的,從沒想過有一天,兒子會在戰場上立功,會被帝皇重用。
曾經受了委屈,抱着他的大腿哭得稀裏嘩啦的兒子,現在已經長大了。高挑健壯的身材不說,相貌更是英俊,而前途之廣,不在話下。
這樣的兒子,鄭探很驕傲,兒子雖然早些年傻兮兮的,但傻人有傻福,他得帝皇信任,又是端相孫子和齊王殿下的朋友,鄭探覺得就算自己百年之後,兒子的将來,也不需要他去擔心。
卻沒想到,現在出了這一環。
“知道為父為什麽把你從訓練營叫回來嗎?”沉默過後,鄭探問。
鄭晖年點頭:“我知道,是為了我跟端禮的婚事。”鄭家門庭簡單,思前想後,也只有這件事了。
鄭晖年以前是傻,但是軍營裏、戰場上這幾年的鍛煉,早就磨練出了他。
“皇上說,你跟端禮的婚事是你們倆去請旨的,是嗎?”看兒子如此鎮定,鄭探心裏已經有底了。
鄭晖年點頭:“是的。”接着他跪了下來,“父親,孩兒愛他。”
盛行男風的召國,要承認愛一個男人,也是需要一定勇氣的。鄭晖年跪在地上,他挺直了腰杆,他既說出了愛,就絕對不會退縮。
“你……”鄭探想過很多種的理由,可是沒有一種,是因為兒子愛端禮,所以才去求的婚。
愛情,誰都渴望,誰年輕的時候沒有過夢想,想娶一名自己心愛的人,然後白首到老,還能在月光下漫步?
鄭探也年輕過。
可話說回來,鄭晖年跟端禮啊……那是兩家的獨苗,他們在一起……鄭探閉上眼。
“父親,孩兒不孝,可今生如果不是跟端禮在一起,孩兒會一輩子……去駐守邊疆。”鄭晖年知道說出這樣的話,很傷父母的心。可是,為了自己的自私,為了那好不容易得來的機會,鄭晖年想勇敢一次,想自私一次。
“你……你……”你字後面,鄭探再也說不出口。帝皇的聖旨一下,他如何去阻止以愛為名的婚姻?
走出書房,看到鄭夫人在外面。妻子已經不再年輕了,卻依然賢良淑德,能娶到這樣的妻子,鄭探覺得是自己百年修來的福分。再回想跪在書房裏的兒子,鄭探的心,又是被揪了一下。他也想成全兒子的愛情,成全兒子的幸福。可是如果他成全了兒子,鄭家的後代怎麽辦?
“老爺,你這是又怎麽了?兒子他……他沒說什麽嗎?”鄭探這般樣子,把鄭夫人又給吓到了。
鄭探搖頭,什麽話都不想說。兒子要娶端禮,他覺得是自己對不起妻子啊。
“老爺,你倒是說話啊,你別吓我……求求你別吓我。”鄭夫人搖着鄭探的肩膀,雙眼已經紅了,聲音也哽咽了。
“夫人……夫人啊。”鄭探伸手,拍拍妻子的肩膀,“這門婚事,就這麽定了。”
“這……這是什麽意思啊?你不是說跟兒子再商量商量嗎?”鄭夫人一頭霧水。
雖然召國盛行男風,但如果兒子跟端禮成婚,這兩家的後代怎麽辦?兒子他……鄭家……
“兒子說,他愛端禮,從小就愛。”鄭探閉上眼,氣餒的走開了。
愛?
鄭夫人一點都笑不起來。兒子有了愛人,能跟愛人結婚,她應該高興的,可是她真的一點都笑不出來。
端禮跟鄭晖年的婚事,安排在明年的年初,帝皇賜婚還賜了宅子。宅子要重新造,是整個召國帝都最繁華,也是最靠近皇宮的地段。
帝皇親筆題名:将軍府。
并冊封端禮和鄭晖年為正四品左龍将軍和右龍将軍。一左一右,為帝皇的左膀右臂。
召國的京城,被兩名将軍的結合感染了,這是何等的喜事。只是端家和鄭家,雖然人前笑意盈盈,可人後,卻無半點的喜悅。
當然,這份喜悅,也沒有傳到遠在千裏之外的李墨染身上。
昌平王小王爺滿月酒,清國帝王邀請了四國聯盟,并特別邀請李墨染作為上賓來為小王爺取名,這事兒傳遍天下,也是令人匪夷所思。
清國京城因為小王爺的滿月酒,無比的熱鬧。跟召國京城的喜悅,怕是也有的一比。
李墨染等人才進了城門,就看到了城門口迎接的隊伍。怕是他們這一路,早已被人跟蹤。而城門口迎接他們的人,竟然還是昌平王慶承。
慶承此人,李墨染早已認識,去年和國戰後,見過一面。
“慶承奉旨在這裏恭迎召國齊王大駕。”平日裏不茍言笑的昌平王,今日也沾了深深的笑意,果然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啊。
“本王卻之不恭,多謝貴國陛下厚愛。”李墨染微笑還禮。
名揚天下的召國齊王,值得慶承親自來迎接。
“陛下慕齊王之名已久,迫不及待的想見齊王一面,請齊王先随我進宮。”慶承又道。
只是,他這話一出,現場的氣氛突然詭異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