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元崇真好哄
趙元崇眼底的感情,那麽深,那麽濃,李墨染看着,眼睛都不舍得眨一下,就怕一下會錯過。
李墨染伸出手,握住趙元崇幫他披衣服時還沒收回的手,暖暖的掌心傳遞着彼此的溫度。
“回來了?”李墨染道。小歇了一下,只是趙元崇的氣息太熟悉,熟悉到他全身都能燃燒起來,所以他醒來了。
趙元崇點點頭,用另一只空着的手挑起李墨染的下颚,然後愛憐的摸着他的臉。
召國齊王的臉,國色無雙。不得不說,這張臉真的很精致,精致又英氣,毫無半絲女人的柔軟,且英姿飒爽。
李墨染出生于武将世家,以才華聞名,盡管長得好,後來又嫁進了皇家,卻從來沒有人敢把他跟女人聯想在一起。
一則是李家世代的榮耀以武出名,他是安國公世子,自然沒人會懷疑他以色侍人。
二則是他幼年成名,那個時候他才五歲,一個五歲的孩子,誰會說他閑話?
三則,他的名聲大于他的身份地位。
幸運的是召國的太上皇并沒有剝奪這個少年的才花,安國公世子被封為太子妃,卻可以參政,且為與帝一字并肩王,此等尊榮,更是沒有人把他當成是女人。
趙元崇的動作是那麽溫柔,溫柔的愛戀是那麽明顯。
李墨染輕聲笑了:“怎麽了?”從趙元崇的眼中,李墨染感覺到了他的愧疚,他的難受。“發生什麽事情了?”
他心中的趙元崇,永遠都是意氣煥發的,不管出于什麽樣的劣勢,就算他服軟,就算他認錯,也是毫不退縮的。
可是此刻……
趙元崇還是搖頭,卻也是低下了頭,吻落在李墨染的額頭上:“歇息吧。”接着,柔聲說了這麽一句。
李墨染微微皺眉,拉住趙元崇的手:“你……在想什麽是我不能知道的?軍中的事情,只要我想知道,自然可以知道,你瞞不住,所以瞞着的唯一理由,這件事與我有關。”
趙元崇任由李墨染拉着自己的手,他背對着李墨染,眼神閃爍。
“與我有關,明明知道瞞不住,卻要瞞着,是怕我反對,還是僅僅在生我的氣?”李墨染又問。
“我哪裏會生你的氣。”趙元崇終究還是不忍心,“我是氣我自己,氣我自己的無能為力,氣我自己不能保護你,氣我自己一味的讓你犧牲。不管是之前在越州你的跳崖求生,還是現在……現在……”
“你知道了啊。”李墨染淡笑着從背後抱住他,“知道了也沒關系,我父親以神醫之名名揚天下,不也是沒有武功嗎?召國齊王從來都是才華冠絕天下,你可曾聽過召國齊王的武功冠絕天下?”
“那不一樣。”他曾經武功如此的高,而今卻成了手無縛雞之力的人。
“無妨的子初。”李墨染的臉,貼着趙元崇的背,“不過是散去了內力,拳腳上的功夫還是能用的。雖然沒有力道,但也不是手腳皆不能用。”
“之玉。”趙元崇聲音裏的痛苦,很深。
“你若是不信,不放心,往後我一直在你身邊,時刻不離就是了。還是,你對自己沒有信心?”往後,再也不離不棄了,無論做什麽,他們都在一起。
“我當然對自己有信心。”趙元崇轉過身,“其實你失去武功了也好,這樣我就有理由把你綁在身邊,不管你走到哪裏,總不能離開我的視線之外。我恨不得,天天霸占着你,擁抱着你,更是省去了像林傑斐那樣的麻煩。”
聽聽,這是痛苦自責的人能說出的話嗎?
莫不是方才的樣子都是裝出來的?
自然不是,這不過是趙元崇安慰自己,說服自己的借口而已。
但是把李墨染綁在身邊,天天不得讓他離開自己的視線,那對趙元崇而言,确實是件美麗的事情。
聽着他賭氣的話,李墨染嘆氣。
好歹自己比他多活了一輩子,在心理上,他自然比趙元崇成熟。
十八歲的趙元崇,做事情再成熟那也只是在處理國家大事上,在感情上,在其他方面,他畢竟才十八歲。
“那以後,請陛下多多指教。”
“齊王殿下客氣了。”趙元崇牽起他的手,“殿下可要就寝,朕伺候殿下。”
“那就恭敬不如從命了。”李墨染這一刻,笑的十分幸福,而國色無雙四個字,遠遠不足以形容他這一刻的笑顏。
只要趙元崇足夠自信,那麽李墨染就足夠強大。
同樣,只要李墨染足夠安全,那麽趙元崇就可以君臨天下。
李墨染沒有缺點,唯趙元崇是他的整個生命。
趙元崇也沒有缺點,唯李墨染重于一切。
兩人在五年前,文孝帝指婚的時候,便約定過,要并肩看……天地浩大。
如同上輩子,李墨染在那個廢棄的院子裏說:如果有下輩子,他要助趙元崇打下半壁江山。
半壁江山,如果半壁江山是天下的半壁,那是何等的壯麗山河。而今,李墨染的諾言已經實現了。召國和臨國平分天下,不就是意味着他已經助趙元崇打下半壁江山了嗎?
翌日,臨國的大軍離開了這裏。
此處已經是召國的領地了,召國大軍自然不急着走,留守邊緣地區,并不會引起臨國的懷疑。
而同時,在趙元崇和李墨染經過昨晚的談心之後,李墨染也知道趙元崇想利用這個時候,給臨國一個打擊。
不只是打擊,而是正式向臨國宣戰。
李墨染仔細想了想,雖然趙元崇想向臨國宣戰是因為自己,而這個時候,的确也是不利于兩國交戰的,因為召國的損失比臨國大。
但是反之一想,也許也是個機會。
在臨國還來不及防備的時候,召國集中軍力,給臨國來個措手不及。可如此,召國目前的兵力情況可能無法給臨國一個沒有反擊的機會。除非,斷了臨國的後路。
而臨國的後路有哪些?
李墨染眼底閃過淩厲的光芒。
林傑斐廢了他的武功,卻沒有廢掉他的腦袋,他李墨染做事,從來不靠武功。
“在想什麽,那麽出神?”趙元崇安排完軍中的事情,看見李墨染眼神明亮,不由好奇的問。
“你昨晚不是說開了三人會議嗎?”李墨染道,“關于如何攻打臨國,卻要減少我召國士兵死亡的計劃。”
“的确是,但因為事出突然,還沒有拟定計劃。”趙元崇看着李墨染,漸漸眯起眼,“莫不是之玉有了想法?”
李墨染微笑,卻不語,擺明了要擺架子。
看他如此,趙元崇眼睛一亮,忙大步走至李墨染面前:“之玉來,快告訴我。”
李墨染推開他:“叫上爺爺他們,我不過是有點頭緒,卻需要他們一道才能商量出個方針。”
“來人。”趙元崇直接朝着門口道。
“陛下。”在帳篷外值班的于輕飛進來。
“馬上叫上老國公、餘铮、楊先生。對了,把端禮和鄭晖年也叫上。”現在臨國的軍隊已經起程,可以把他們也叫上了。而且既然之玉已經知道,那麽瞞着端禮和鄭晖年也是沒有必要的了。
“諾。”
于是,一炷香之後,衆人集中在主帥營。
自從鄭晖年被慶承射傷事件之後,他們的關系也好了起來,兩人也意識到了彼此對彼此的重要性,所以這幾天開始如膠似漆了。這不,進來的時候,看那眼神,還是情意綿綿的。
李墨染回來之後,還沒好好的和端禮、鄭晖年處過,他還不知道兩人已經成婚的事情,看他們一副愛人的姿态進來,他不禁眼睛一亮:“端禮和晖年,這是柳暗花明了?”
他這麽一說,趙元崇才想起并未把為兩人指婚的事情告訴李墨染,于是哈哈笑道:“他們在京城已經成婚了,而今這是新婚燕爾。”
“成婚?”李墨染先是一愣,随機也笑了,“是你做的主?”
趙元崇可是覺得冤枉:“并沒有,是他們兩人來找我請旨賜婚的。”
“哦?”李墨染又把端禮和鄭晖年打量了一遍。
兩人聽他們說話,已是不自在了,可趙元崇到底是皇上,他們又不好意思搭話,而今再對上李墨染趣味的眼神,端禮首先受不了了。“墨染,你這是何意?我和晖年成婚的禮物你還沒給上呢。”
李墨染聽後,哈哈大笑了起來:“端大哥的喜酒我也沒喝上,這會兒倒是想要向我讨禮物了,我跟陛下是一家,莫不是陛下的禮也沒送上?”
端禮哪敢向趙元崇讨禮啊,就算他們和趙元崇也是從小一起長大的,但是帝皇威嚴誰也不敢逆。
所以,端禮癟着嘴,無限的惆悵。
“元崇突然把我們集中起來,可是有想法了?”楊子聖姍姍來遲的道。看見李墨染、端禮和鄭晖年也在這裏,知道趙元崇和李墨染已經談妥了,而必然李墨染也知道了這件事。
“我尚沒有想法。”趙元崇道,“但是之玉有。”手指指向李墨染,語氣裏是掩飾不住的驕傲。
哦?
楊子聖看向李墨染,眼神同樣的期盼,不過此前他又道:“我已經傳書給不落,只是這裏到央國甚遠,估計他趕到這裏,需要二十來天的時間。”
“你告訴父親這件事了?”李墨染心一急,這不是叫他擔心嗎?
話語中的擔心,也沒有意識到自己稱呼離不落為父親了,只是話出口,才想起不妥,他看向老國公。
“你的身世,我已經告訴大家了。”趙元崇道。
如此……“大家都是墨染信任的人,知道也無妨。”李墨染道,并不在意。知道了,反而省去了解釋的必要。
“自然要告訴他,而且這裏的藥材不足,并沒有稀有的藥材,只有告訴不落,他才能在來的時候把藥材帶上,興許你的武功還能恢複。”楊子聖想事情非常的妥當。
“我只是……不想讓他擔心。”李墨染有些詞窮。
上輩子太孤單,而這輩子,他擁有的足夠多了。
趙元崇揉住他的肩膀:“我想大家更加迫不及待的想知道你對這次事情的想法。”